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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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煜睜開眼睛看著陳瀟然,唇邊含笑

“許完了?”

“嗯,和你有關的願望。”

毫不掩飾,尤其是在她面前,根本就無需隱藏。

他就是想和她的人生有所牽扯,希望兩個人的人生軌跡重疊交合,而不是如同相交線一般,短暫相遇又永遠分離。

陳瀟然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直白坦蕩,只是笑了下,從腳下取出一個大的禮盒遞過去。

“生日禮物,二十歲生日快樂。”

“謝謝。”朗煜說著打開箱子,他會好奇陳瀟然送什麽禮物。

等到真正揭曉的時候確實有些吃驚——那是一個還未組裝的模型教具。

是太陽系的模型教具,從前在小學的科學課上使用過。

“這是教具?”朗煜輕笑一聲,覺得十分有趣,陳瀟然這個人送的禮物還真是別出心裁。

“對。”

陳瀟然點點頭,肯定這個回答。

其實送什麽對於朗煜來說都不重要,只要是陳瀟然送的,他都會喜歡,但還是對於理由有些好奇。

“為什麽會送我這個?”

喜歡或者覺得有趣?

但陳瀟然給出的答案遠比他預想的更加精彩和浪漫。

陳瀟然從盒子裏將太陽模型取出來安在底座上,一字一頓“因為想送給你一個太陽系。”

“朗煜,你就是太陽。”

太陽就應當永遠在太陽系裏發光發熱,用餘溫照亮其它行星的運動軌跡。

朗煜一直知道他的名字是“光亮“代表著太陽,按照他爸朗則平的話來說,他是給朗家驅散所有陰霾,帶來光亮的太陽。

如今這個意思從陳瀟然嘴裏說出,他會覺得又平添一絲奇妙,姑娘把他比作太陽,那他便當一輩子的太陽。

兩人聯手將剩下的行星模型安裝在底座上,撥動開關,各個行星便沿著既定的軌道緩緩轉動。

頭頂的白熾燈明晃晃地灑下白光,即便屋外夜色濃郁,此刻室內卻如同黎明大曉。

他和她都沒說話,只是各自將身子倚靠著椅背,眼波流轉間有旁的情緒在氤氳升騰。

好像需要說些什麽,但仿佛又都不用說。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指針轉動的聲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伴著心跳聲清晰可聞。

“那你是哪一顆星球?”朗煜開口問道。

如果他是太陽,那麽陳瀟然以什麽形象存在於這片太陽系。

“海王星。”

陳瀟然回答得幹脆,在她心裏自己就是距離太陽最遠的海王星

朗煜聽後不假思索將最外圍的海王星模型取下與安到水星的位置上“那在我這裏離太陽最近的行星是海王星。”

“那不就違背客觀事實了。”

“我不管。”

朗煜傲嬌地雙手抱臂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在我這裏就這樣。

別的都不重要,他認定了要和她相靠,便一定要做到。

“瀟然,謝謝,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是平平無奇的東西,但是陳瀟然賦予了它非同一般的價值,所以在朗煜心裏,這份禮物就是無價之寶。

“什麽?”

陳瀟然註意到朗煜輕輕說了句什麽,不過沒太聽清,再次詢問。

朗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重要。

其實他剛剛說的是“吊著就吊著吧。”

他腦海裏回想著江舟行說過的那句——“全天下的歪脖子樹那麽多,你就偏偏要在陳瀟然那兒吊著。“

吊著就吊著吧,哪怕這世界上的歪脖子樹數不勝數,但在他心裏,陳瀟然絕對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棵。

是他一輩子都要吊著的一棵。

他甘之如飴,絕不後悔。

朗煜給陳瀟然切了整整一大塊蛋糕,叉起一小塊隔空遞過去,又忽然想起來什麽。

對了,她不吃甜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

朗煜有些懊惱地要收回手,都怪他太高興了,有些得意忘形,居然忘了這事。

陳瀟然眼疾手快,捉住要抽走的手,向前一送,將叉子上的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裏。

甜膩的奶油在嘴巴裏化開,彌漫在舌尖,充斥整個味蕾。

“偶爾一下可以。”

朗煜楞著,不可置信。

剛剛陳瀟然吃了蛋糕?還摸了他的手?

“怎麽?傻了?”

陳瀟然覺得朗煜好像總是傻傻的樣子,眼睛一轉,用指尖沾了沾奶油,趁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朝鼻端一抹。

朗煜的鼻子便沾了奶油,而陳瀟然還沖他眨巴著眼睛。

“看鏡頭!”

陳瀟然說著翻出相機,想留一張某人的窘照。

朗煜終於回過神,也仿著姑娘的樣子給她的臉上來了一道奶油。

兩人先是對視著默不作聲,然後開始笑。

兩個小孩!

最後以兩人合拍了一張合照作為結束節目,這是朗煜和陳瀟然的第二張同框照片。

這個生日,他一點都不虧!

翌日早晨,朗煜送陳瀟然去車站。

姑娘裹了白色的羽絨服,將脖子縮著取暖,樣子恬靜。

朗煜不舍地看向她,心裏稍稍有些郁悶,要很久都見不到陳瀟然,這麽一想,期盼許久的放假似乎也沒有那麽有趣了。

他腦子裏閃過很多之前的畫面,如同電影倒帶一般,走馬觀花,最後停留在那枚懷表上。

董雲馳說過在開學的自我介紹裏,陳瀟然明確說過自己單身,但他又想起北邊校小提琴的男生。

當時只能遠遠看著,臉被口罩遮去大半,朗煜不確定看到的和懷表照片上的是否是一個人。

他在某個瞬間很想脫口而出,找到所謂的答案,但是轉念一想,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陳瀟然想告訴他的自然會知道,姑娘不願意說的,就不問了。

出租車很快抵達車站,朗煜將行李箱拿出,放到地上。

陳瀟然站在他面前,擡起頭說:“那……明年見了。”

“好。”朗煜點點頭。

心裏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他很想抱抱陳瀟然,但又似乎不太合適。

只能目送著姑娘拖著行李箱進站,臉上還帶著依依不舍。

“怎麽舍不得女朋友走啊?“司機邊掉頭邊調侃朗煜,畢竟這小夥子的魂兒只怕都跟著剛剛的小姑娘一道兒飛走了。

朗煜臉上騰地升起一抹紅,滾燙的溫度漫上耳朵尖,矢口否認道

“不……不是女朋友。”

大叔很懂地點點頭,繼續打趣“還沒追到啊,那得加快速度,不然姑娘被別人娶走,就只能打光棍了。”

朗煜訕笑附和,但他心裏知道,這事兒急不來,得細水長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放在身側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朗煜拿起一看,是沈婉茵女士的電話。

他接通後應道“餵,媽媽。”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電話,他記得昨晚說過今天下午收拾完宿舍就直接回家,按道理沈婉茵女士不應該著急的。

但即便隔著電話屏幕,都能聽出那端的人話語裏的急迫。

“小煜,你和媽媽說實話,之前托我檢測的藥是不是你的?”

藥?

他才想起來是陳瀟然落在自己的那顆。

“不是啊,那藥是同學的。”

沈婉茵長長舒了一口氣,原本激動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怎麽了媽媽?那個是什麽藥?”

“…………”

車子還在大街上飛速行駛,朗煜握著聽筒,整個人呆坐在車座後排。

仿佛有冰水自頭頂灌下,在體內攪動翻湧,刺激著五臟六腑的神經末梢,接觸到的每一寸血液都在冰凍凝固。

車站——

陳瀟然排在候車隊伍中,一只手握著行李箱桿,另一只手在控制手機屏幕。

倏地一下,光線被遮蔽而去,來不及反應她就被扯著手腕迎面撞上堅實的胸膛。

她跌入一個懷抱,對方的胳膊箍得生緊,壓迫著她的脊背,仿佛要將她遁入骨血。

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味道。

“朗煜?”

陳瀟然不確定地問道。

“嗯。”

朗煜將腦袋埋在她脖側柔軟的羽絨服裏,貪婪地吸吮著上面殘存的氣味和體溫,話語也變得悶啞。

“怎麽了?”

陳瀟然有些無措地支楞著手臂,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朗煜將腦袋蹭了蹭,又加大胳膊的力度

“我抱一抱你,兩分鐘就好。“

“好。”

陳瀟然輕輕回答道,將手垂下慢慢撫順少年寬闊的脊背,一下一下,想要安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

行李箱還在腳邊打著旋兒,車站裏人來人往,隊伍裏的人似乎對小情侶的難舍難分司空見慣,都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世界在安靜,他們也在時間的縫隙裏沈默不語,感受著這一刻彼此的體溫,心跳在訴說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朗煜感受到陳瀟然輕撫的動作,在黑暗中忽然感覺鼻頭一酸。

他現在腦子裏非常混亂,所有的東西摻雜於一起,混沌,震驚,害怕……

沈婉茵女士的話還回響在耳畔——

“小煜,那藥是治療抑郁癥的,你那個同學的病情程度應該不輕……”

如果對面不是他媽媽,朗煜一定會覺得是在開玩笑,陳瀟然哪裏像有抑郁癥的樣子。

可事實就是如此,往日種種也終於能夠解釋。

為什麽她體型孱弱,抱起來輕飄飄的。

為什麽張知婉說她經常性失眠,整宿整宿難以入睡。

為什麽陳瀟然的心願是希望睡個好覺。

.......

朗煜難過卻更加自責。

姑娘在他未曾看到的時間裏一個人忍受著情緒的折磨,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比他想得強大,但更讓人心疼。

“瀟然。”

“嗯?”

“新一年要永遠開心快樂。”

懷裏的人並未回答,朗煜又接著說下去。

“在我這兒,太陽圍繞海王星旋轉。”

他要做陳瀟然的太陽,傾盡所有的光亮驅散所有的陰霾,令任何不安難過都無處遁形。

他想陪著她度過所有漫長難挨的歲月。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得抑郁癥是有原因的,不是狗血,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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