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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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醫生診室——
“你同學平常除了失眠，體重輕還有別的異樣嗎？比如易躁易怒，對事物提不起興趣。”
“沒有，就很正常。”
朗煜仔細回想著和陳瀟然相處的點點滴滴，自上次車站分別，他一直在了解關於抑郁癥的相關癥狀及解決方法。
“甚至表現出來的樣子很積極樂觀。”
畢竟朗煜所熟知的陳瀟然就是自信且明媚的人，並且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什麽失控從來都沒見過。
對方聽後若有所思在病歷本上記錄，說道：“不排除有微笑抑郁癥的可能。”
“微笑抑郁癥？”
“對，用外在的快樂充當保護色，至於原因可能是因為不想讓人擔心，害怕自己失去價值，或者是沒人理解等。”
朗煜忽然想起軍訓那晚，陳瀟然坐在路燈下抽煙的模樣，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戴上一張面具。”
“對”醫生讚同地點點頭“用積極的情緒去隱藏原本的悲傷難過。”
“這種抑郁癥其實更不易察覺。”
傳統型抑郁癥的低落反常更像患者發出的求救信號，能夠被看到便有獲救的機會。但是微笑型因為真實情緒被掩埋在深處，不易察覺反而會被人忽視。
“那除了吃藥有什麽辦法能夠徹底根治嗎？”
這才是朗煜此行的目的，他想找到讓陳瀟然永遠逃離黑暗的途徑，哪怕再難再苦。
聞言，醫生擡了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雙手交叉呈於桌上，話語裏有些意味深長
“抑郁癥說白了是從心理衍生的疾病，就像咱們中國的一句古話——心病還需心藥醫。讓他疏通情緒比吃再多的藥都強上百倍。”
對方更需要的是能夠令他打開心扉的人，帶給他正面的情緒價值。
醫生說的話一直重覆在朗煜耳畔，連傍晚飯桌上沈婉茵女士叫他都沒聽到。
還是他爸在桌子下踹了一腳，小腿處傳來的陣痛才令他回過神來。
“啊？”
“你媽媽和你說話呢，怎麽連魂兒都不在。”
朗則平板著張臭臉，大有替自己老婆討公道的模樣。
沈婉茵輕輕拍了下丈夫的胳膊，直說沒事，又問了一遍
“我是說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同學，病情怎麽樣了？”
“還可以。”
畢竟陳瀟然的情緒一貫穩定，只有過兩次，朗煜親眼看過她的落寞。
但也只是心情不好，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朗煜覺得他應該慶幸，陳瀟然比任何姑娘都要強大。
沈婉茵見他不想多說便也沒多問，倒是朗則平提了句“兒子，沒事兒多跟你同學接觸接觸，可別忘了你是咱家的福星。”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朗煜出生那年正好是朗則平人生低谷的轉折，據沈婉茵女士回想，病房內，朗則平顫顫巍巍接過用小被子包著的朗煜，一貫樂天派的人泣不成聲。
所以朗則平給自家兒子取名單字——“煜”，意為照耀。
再加上“朗”這個姓，合起來就是太陽。
他希望朗煜當一顆太陽，人生熾熱的同時也能溫暖身邊的每一個人。
朗煜也一直做到了朗則平心中所願，但這回，雖然話有些矯情，但他只想當陳瀟然一個人的太陽。
時光轉瞬，已至新春。
除夕當夜，挨家挨戶都歡聚一堂，其樂融融。
吃過年夜飯，陳瀟然坐在木頭矮凳上，看著春晚，百無聊賴。
手機卻噔噔蹬一連進了好多條消息。
朗煜在群裏發了新年紅包，把人都給炸出來了。
沈默的碗{手氣最佳！新年快樂！}
澤{多謝朗老板打賞，祝您新的一年一生平安，二龍戲珠，三羊開泰……}
筋鬥雲{大家除夕快樂啊！新年順順利利}
……
陳瀟然也隨大流發了句新年快樂，饒有興致地點了下搶紅包。
開出的數額是最少的，但陳瀟然也沒在意。
畢竟她一向運氣不好，都習慣了的，況且她本就不信這些，相比信天靠地，她更相信自己。
原本沈寂的聊天群熱鬧起來，大家東扯西扯，談天說地。
筋鬥雲{你爺爺那邊是不是下雪了？@ardent}
沈默的碗{原來你老家是北方的啊，那豈不是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好羨慕}
人生哲學家{羨慕+1，人家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雪呢}
……
陳瀟然記起來董雲馳說過，朗煜的老家在北方，她從小到大都呆在南方，也沒有領略過北國風光。
這回聊起來確實有些羨慕，便也發了句期待。
Ardent{確實挺有趣的，有機會來玩啊}
群裏聊得熱火朝天，陳瀟然看著不停刷新滾動地手機頁面，難得笑出聲。
“看來瀟瀟上大學後結識了不少好朋友。”
孟玉蘭從屋子裏出來正好捕捉到陳瀟然臉上的笑容。
“奶奶。”
陳瀟然連忙上前攙扶著老人坐下，還不忘拿毯子將膝蓋圍個嚴實。
孟玉蘭細心剝出幾顆核桃仁放在陳瀟然的手裏，滿臉慈愛
“難為你每年都來陪我這個老太婆，都不能和小朋友一塊兒出去玩。”
陳瀟然搖搖頭，嗔怪道“您說什麽呢，該不會是您嫌棄我了，那我也要總賴在這兒，吃您烙的油餅。”
孟玉蘭笑得合不攏嘴，拍著孫女的手，直說明天就烙。
屋外劈裏啪啦，煙花絢爛將原本漆黑的天竟照得幾分亮堂。
“今年也很熱鬧。”
孟玉蘭聽著響聲，一臉感慨，又忍不住詢問道：“小年這回怎麽沒打電話回來啊？”
陳瀟然正提著水壺添水，聞言，手上動作一滯，腦海裏閃過個熟悉的人影。
“打了，昨天您吃了藥正午睡呢，祈年哥就不讓我打擾您，只說問您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哦……”
孟玉蘭嘴上應著，沒多言，但陳瀟然看得出奶奶的失落。
“這不是我陪您呢，祈年哥人在國外，跟咱們有時差，但他也惦念您的。”
“我知道”孟玉蘭心裏也清楚“他上學忙，而且不回來也好，省得想起傷心事。”
“嗯。”
陳瀟然點點頭，及時岔開了話題。
兩人坐在一處，看了會兒春晚，孟玉蘭年紀大了，不能熬夜，便進屋睡下。
陳瀟然將其安頓好，也不困，便坐在沙發上打發時間。
正發呆時，收到了朗煜發來的一條信息。
是一個紅包。
她心裏疑惑，發了個問號。
Ardent{新年快樂，百事從歡！}
。{不是之前在群裏發過了？}
Ardent{那不一樣，這是只給你的}
百事從歡，是朗煜先前跟爺爺一家去廟裏拜佛時，有位僧人提的，自此他便記住了。
朗煜覺得這四個字是全世界最好的祝福，所以他拿這句祝福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Ardent{現在方便接視頻嗎？}
陳瀟然沖屋子的方向看了眼，想著奶奶應該睡熟了，便回了句“可以”,裹緊大衣，坐到了院子裏。
視頻很快接通，入鏡是一片雪白，陳瀟然還楞了下。
接著朗煜將鏡頭翻轉，隔著屏幕和陳瀟然四目相接。
朗煜穿了駝色的大衣，圍了白色的圍巾，片片雪花落下，抖在肩頭，墜於發間。
朗煜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卻烏黑明亮，在純白襯托下更顯神韻。
“給你看看北方的雪景。”
朗煜牽起唇角，柔聲道。
“你怎麽在屋外？怪冷的。”
陳瀟然說著仿佛感觸相通般將大衣又緊了緊，仿佛涼氣下一秒就要沖破屏幕，跨越幾千公裏，跋涉而來。
“我可是匆匆忙忙跑下樓的。”
朗煜撇著嘴，故作傲嬌。
還不是某人在群裏說想看雪景，所以他才不管不顧往樓下飛奔。
他希望盡自己所能滿足陳瀟然的願望，只要她開心，便能勝過一切。
“陳瀟然！”
朗煜突然喊她的名字，一本正經，聽著還有些不適應。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朗煜對她的稱呼變成了——瀟然。
而陳瀟然自己好像也已經習慣了，就像她已經習慣了她的人生裏有朗煜的出現。
“幹嘛？”
“現在閉上眼睛，默數到一百！”
“這也太傻了！”
陳瀟然嗔怪道，卻還是閉上眼睛開始數數。
“一，二，三……”
人一旦閉上眼睛聽覺就會比往常更加靈敏，所以她的耳朵敏銳捕捉到電話那端的悉悉索索。
“朗煜？”
陳瀟然不確定地開口，很快得到了回應。
“我在呢。”
少年的嗓音一如往昔，如同他就在身邊一樣。
“你不會在整我吧？”
陳瀟然猜測道，畢竟她見識過朗煜的皮。
朗煜被氣笑了，說出的話染著化不開的笑意
“怎麽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靠譜？快接著數數。”
陳瀟然難得聽話，接著往下數數。
“……97，98，99，100”
隨著話音落下，她聽到了刺啦一聲，是火花摩擦空氣，升騰而上的聲音。
陳瀟然睜開眼睛，手機裏的夜空上，朵朵煙花綻放，映照出五彩的光，照亮了一方天地，白茫茫的雪地折射下更顯奪目。
朗煜站在雪地裏，純白為背景，絢麗為點綴，伴隨著一片片雪花的落下，陳瀟然聽到了新年的鐘聲。
新的一年來了。
少年張開雙臂，高喊著“陳瀟然！新年快樂！”
煙花未停，一朵接著一朵綻開。
絢爛而偉大，熱烈而浪漫。
和少年的姿態如出一轍。
陳瀟然自己都沒發覺，她的眼睛盛滿了情意，凝視著雪地裏的人，感受著新年的到來。
這是很久之後，第一次有人陪她聆聽新年鐘聲。
“朗煜，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她想他這樣的人就應當萬事皆如願，所盼皆勝意。
陳瀟然往日對新年無感，於她而言就是個普通節日，但此時此刻她開始隱隱期盼新的一年。
有朗煜存在的一年。
如同那句話所說——歲月無虞，來日可期。
她真的期待來日，盼望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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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很正常。”
朗煜仔細回想著和陳瀟然相處的點點滴滴，自上次車站分別，他一直在了解關於抑郁癥的相關癥狀及解決方法。
“甚至表現出來的樣子很積極樂觀。”
畢竟朗煜所熟知的陳瀟然就是自信且明媚的人，並且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什麽失控從來都沒見過。
對方聽後若有所思在病歷本上記錄，說道：“不排除有微笑抑郁癥的可能。”
“微笑抑郁癥？”
“對，用外在的快樂充當保護色，至於原因可能是因為不想讓人擔心，害怕自己失去價值，或者是沒人理解等。”
朗煜忽然想起軍訓那晚，陳瀟然坐在路燈下抽煙的模樣，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戴上一張面具。”
“對”醫生讚同地點點頭“用積極的情緒去隱藏原本的悲傷難過。”
“這種抑郁癥其實更不易察覺。”
傳統型抑郁癥的低落反常更像患者發出的求救信號，能夠被看到便有獲救的機會。但是微笑型因為真實情緒被掩埋在深處，不易察覺反而會被人忽視。
“那除了吃藥有什麽辦法能夠徹底根治嗎？”
這才是朗煜此行的目的，他想找到讓陳瀟然永遠逃離黑暗的途徑，哪怕再難再苦。
聞言，醫生擡了下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雙手交叉呈於桌上，話語裏有些意味深長
“抑郁癥說白了是從心理衍生的疾病，就像咱們中國的一句古話——心病還需心藥醫。讓他疏通情緒比吃再多的藥都強上百倍。”
對方更需要的是能夠令他打開心扉的人，帶給他正面的情緒價值。
醫生說的話一直重覆在朗煜耳畔，連傍晚飯桌上沈婉茵女士叫他都沒聽到。
還是他爸在桌子下踹了一腳，小腿處傳來的陣痛才令他回過神來。
“啊？”
“你媽媽和你說話呢，怎麽連魂兒都不在。”
朗則平板著張臭臉，大有替自己老婆討公道的模樣。
沈婉茵輕輕拍了下丈夫的胳膊，直說沒事，又問了一遍
“我是說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同學，病情怎麽樣了？”
“還可以。”
畢竟陳瀟然的情緒一貫穩定，只有過兩次，朗煜親眼看過她的落寞。
但也只是心情不好，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朗煜覺得他應該慶幸，陳瀟然比任何姑娘都要強大。
沈婉茵見他不想多說便也沒多問，倒是朗則平提了句“兒子，沒事兒多跟你同學接觸接觸，可別忘了你是咱家的福星。”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朗煜出生那年正好是朗則平人生低谷的轉折，據沈婉茵女士回想，病房內，朗則平顫顫巍巍接過用小被子包著的朗煜，一貫樂天派的人泣不成聲。
所以朗則平給自家兒子取名單字——“煜”，意為照耀。
再加上“朗”這個姓，合起來就是太陽。
他希望朗煜當一顆太陽，人生熾熱的同時也能溫暖身邊的每一個人。
朗煜也一直做到了朗則平心中所願，但這回，雖然話有些矯情，但他只想當陳瀟然一個人的太陽。
時光轉瞬，已至新春。
除夕當夜，挨家挨戶都歡聚一堂，其樂融融。
吃過年夜飯，陳瀟然坐在木頭矮凳上，看著春晚，百無聊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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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煜在群裏發了新年紅包，把人都給炸出來了。
沈默的碗{手氣最佳！新年快樂！}
澤{多謝朗老板打賞，祝您新的一年一生平安，二龍戲珠，三羊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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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然也隨大流發了句新年快樂，饒有興致地點了下搶紅包。
開出的數額是最少的，但陳瀟然也沒在意。
畢竟她一向運氣不好，都習慣了的，況且她本就不信這些，相比信天靠地，她更相信自己。
原本沈寂的聊天群熱鬧起來，大家東扯西扯，談天說地。
筋鬥雲{你爺爺那邊是不是下雪了？@ardent}
沈默的碗{原來你老家是北方的啊，那豈不是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好羨慕}
人生哲學家{羨慕+1，人家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雪呢}
……
陳瀟然記起來董雲馳說過，朗煜的老家在北方，她從小到大都呆在南方，也沒有領略過北國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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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你每年都來陪我這個老太婆，都不能和小朋友一塊兒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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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蘭笑得合不攏嘴，拍著孫女的手，直說明天就烙。
屋外劈裏啪啦，煙花絢爛將原本漆黑的天竟照得幾分亮堂。
“今年也很熱鬧。”
孟玉蘭聽著響聲，一臉感慨，又忍不住詢問道：“小年這回怎麽沒打電話回來啊？”
陳瀟然正提著水壺添水，聞言，手上動作一滯，腦海裏閃過個熟悉的人影。
“打了，昨天您吃了藥正午睡呢，祈年哥就不讓我打擾您，只說問您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哦……”
孟玉蘭嘴上應著，沒多言，但陳瀟然看得出奶奶的失落。
“這不是我陪您呢，祈年哥人在國外，跟咱們有時差，但他也惦念您的。”
“我知道”孟玉蘭心裏也清楚“他上學忙，而且不回來也好，省得想起傷心事。”
“嗯。”
陳瀟然點點頭，及時岔開了話題。
兩人坐在一處，看了會兒春晚，孟玉蘭年紀大了，不能熬夜，便進屋睡下。
陳瀟然將其安頓好，也不困，便坐在沙發上打發時間。
正發呆時，收到了朗煜發來的一條信息。
是一個紅包。
她心裏疑惑，發了個問號。
Ardent{新年快樂，百事從歡！}
。{不是之前在群裏發過了？}
Ardent{那不一樣，這是只給你的}
百事從歡，是朗煜先前跟爺爺一家去廟裏拜佛時，有位僧人提的，自此他便記住了。
朗煜覺得這四個字是全世界最好的祝福，所以他拿這句祝福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Ardent{現在方便接視頻嗎？}
陳瀟然沖屋子的方向看了眼，想著奶奶應該睡熟了，便回了句“可以”,裹緊大衣，坐到了院子裏。
視頻很快接通，入鏡是一片雪白，陳瀟然還楞了下。
接著朗煜將鏡頭翻轉，隔著屏幕和陳瀟然四目相接。
朗煜穿了駝色的大衣，圍了白色的圍巾，片片雪花落下，抖在肩頭，墜於發間。
朗煜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卻烏黑明亮，在純白襯托下更顯神韻。
“給你看看北方的雪景。”
朗煜牽起唇角，柔聲道。
“你怎麽在屋外？怪冷的。”
陳瀟然說著仿佛感觸相通般將大衣又緊了緊，仿佛涼氣下一秒就要沖破屏幕，跨越幾千公裏，跋涉而來。
“我可是匆匆忙忙跑下樓的。”
朗煜撇著嘴，故作傲嬌。
還不是某人在群裏說想看雪景，所以他才不管不顧往樓下飛奔。
他希望盡自己所能滿足陳瀟然的願望，只要她開心，便能勝過一切。
“陳瀟然！”
朗煜突然喊她的名字，一本正經，聽著還有些不適應。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朗煜對她的稱呼變成了——瀟然。
而陳瀟然自己好像也已經習慣了，就像她已經習慣了她的人生裏有朗煜的出現。
“幹嘛？”
“現在閉上眼睛，默數到一百！”
“這也太傻了！”
陳瀟然嗔怪道，卻還是閉上眼睛開始數數。
“一，二，三……”
人一旦閉上眼睛聽覺就會比往常更加靈敏，所以她的耳朵敏銳捕捉到電話那端的悉悉索索。
“朗煜？”
陳瀟然不確定地開口，很快得到了回應。
“我在呢。”
少年的嗓音一如往昔，如同他就在身邊一樣。
“你不會在整我吧？”
陳瀟然猜測道，畢竟她見識過朗煜的皮。
朗煜被氣笑了，說出的話染著化不開的笑意
“怎麽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靠譜？快接著數數。”
陳瀟然難得聽話，接著往下數數。
“……97，98，99，100”
隨著話音落下，她聽到了刺啦一聲，是火花摩擦空氣，升騰而上的聲音。
陳瀟然睜開眼睛，手機裏的夜空上，朵朵煙花綻放，映照出五彩的光，照亮了一方天地，白茫茫的雪地折射下更顯奪目。
朗煜站在雪地裏，純白為背景，絢麗為點綴，伴隨著一片片雪花的落下，陳瀟然聽到了新年的鐘聲。
新的一年來了。
少年張開雙臂，高喊著“陳瀟然！新年快樂！”
煙花未停，一朵接著一朵綻開。
絢爛而偉大，熱烈而浪漫。
和少年的姿態如出一轍。
陳瀟然自己都沒發覺，她的眼睛盛滿了情意，凝視著雪地裏的人，感受著新年的到來。
這是很久之後，第一次有人陪她聆聽新年鐘聲。
“朗煜，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她想他這樣的人就應當萬事皆如願，所盼皆勝意。
陳瀟然往日對新年無感，於她而言就是個普通節日，但此時此刻她開始隱隱期盼新的一年。
有朗煜存在的一年。
如同那句話所說——歲月無虞，來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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