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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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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私下去見了蕭齊?”魏清坐在椅子上重覆一遍問道。

“曹立身披鬥篷乘車出門隨後入了靜安居,而曹立入內的前一刻鐘鄂國公蕭齊便已提前到了,且一直未離開臣親眼所見。”控鶴回道。

一向對四大家族不曾放下警惕之心的魏清心情突然變得凝重了起來,四大家族本就結有姻親關系加之數百年之久的淵源這些都讓她不得不小心提防,“曹立去見蕭齊是因為京中的流言與上次吾的召見麽?”

“臣想,應該是。”控鶴回道“四大家族的忠心,不在朝廷更不在監國,士族所看重的,永遠只有家族利益。”

若換做從前雷厲風行的性格,此時控鶴應該已在捉拿的路上了現在的魏清,手握軍政大權,若以權勢威壓完全有把握徹底除掉四姓,只是這樣做她需要承擔一些後果與麻煩除了在名聲上會有損朝堂也引起動蕩但她並不怕麻煩也有解決動蕩的法子。

但有著女兒的提醒後魏清並沒有操之過急也沒有采取什麽措施“傳禮部與翰林院。”

流言四起後,監國以天子的名義降下了一道旨意,澄清金海曹氏與邢國公府二者之間並無瓜葛,並警告各大汙蔑朝官的報行。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今曹氏一案,引眾人猜疑,邢國公府一脈,乃衛宋功勳後人,國朝之棟梁,辱國家功臣者,與竊國何異,曹公為國操勞一生,今遭賊人汙蔑,朕心甚痛,遂降此召,以告中外,若膽敢再行汙蔑者,以謀逆罪夷三族,刊報者,限一日之內銷毀模本,民間所傳小報,限一個時辰內焚毀,違者,斬立決。”

城門上的聖旨一出,便有十幾個士卒騎馬往各個街道奔去,將旨意一遍遍宣讀在各個街道及巷內,官府也張貼出了告示。

一時間,街上采買的百姓也顧不得手中的事務紛紛往家趕,將白日所購得的小報全部找出並進行焚毀。

與此同時,魏清還派出大量控鶴軍在街道上巡視,這更增加了全城百姓的恐懼,小報在短短幾刻鐘內就被全部翻出燒為了灰燼,議論之聲也就此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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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

一只鴿子從西邊的華亭飛向金海,就在即將到達終點時,卻被人一箭射下。

一個士兵駕著馬趕到鴿子落下的地方,弓箭刺穿整個身子,不偏不倚,一擊斃命,隨後他將其拾起回到了原地。

“大人。”士卒將鴿子送到衛曦跟前。

就在剛才,她出城巡視,看見了頭頂飛過的鴿子,認定是信鴿後,毫不猶豫的彎弓搭箭將其射殺。

眾人都沒有見過衛曦的身手,在看到士兵叫回來的信鴿時無不驚嘆,“都督箭法精妙,這信鴿體型嬌小,從頭頂飛過,距離不下百步遠,竟能如此精準的射中。”

衛曦並沒有仔細聽他們的吹捧,只是將信鴿腿上綁著的信筒取下。

“這是信鴿。”指揮使道,“金海縣內怎麽會有這種專門訓練的信鴿?難道那些商人還要用信鴿傳遞消息不成。”

“這不是商人的信鴿。”衛曦道,“地上有那麽多雙眼睛,天上的飛禽才是最不易察覺的。”

衛曦打開信筒,僅用了一個眼神,便讓左右指揮使識趣的後撤了幾步,甚至連頭都不敢擡。

看完裏面的內容之後,便將其扔進了隨身攜帶的手爐裏,隨著一陣青煙冒出後,密信化為烏有。

“駕!”

衛曦回到城中,又在縣城中各個松江府的直隸官署巡視了一番後才回到家中。

斜紅滿院,穿過柔和的夕陽,衛曦將木炭燃盡的手爐從袖子裏拿出交給了府中的下人,隨後走到炭盆前坐下,伸出滿是老繭的雙手取暖。

指揮使與幾個下屬官員隨她居住在這座宅子裏,只是他們都只能在外院活動,而中堂後面那道門,除了幾個婢女,便沒有人能入。

“都督府督造的工匠派人來告知,說再有幾日都督府就修整好了。”指揮使道,“屆時,都督喬遷之喜,可要宴請?”

衛曦搖頭,“不過是個舊宅子罷了,正是軍需之時,一切從簡吧。”

“是。”

衛曦烤著火,突然想起了剛剛城外攔截的那只信鴿,看著屋外的斜陽,已近黃昏時,於是道:“長山,去一趟船王蕭宅,就說,吾想請船王之女共進晚膳。”

“…”都督府右指揮使趙長山楞了楞,對於都督突然做出的舉動,趙長山腦海裏頓時浮想聯翩,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是…是。”

衛曦見他如此神情,便擡手拍了他一下,“想什麽呢,快去。”

“是。”

趙長山走出大堂,左右兩個麾下便緊跟上前,“趙指揮使,都督大人又有新的指示了嗎?”

為表誠意,趙長山當然需要親自去請船王之女,“都督要宴請船王的女兒。”

“船王的女兒?”兩名下屬隨著他一同跨上馬,“都督上次就把船王女兒抱回了宅裏,這莫不是,都督喜歡上了她吧?”

趙長山回首瞪了二人一眼,“大人的事,莫要多嘴。”

“駕!”

——蕭宅——

兩座宅子相隔並不遠,但趙長山還是為船王之女備了馬車。

蕭宅內,蕭敬忠在商行未歸,故是蕭念慈出來待的客。

“蕭姑娘。”趙長山握著腰間的佩劍十分客氣的喊道。

“趙指揮使。”蕭念慈坐在主人的座上,冷冷看著趙長山,“不知我蕭家,又有什麽地方得罪了都督大人呢?”

“蕭姑娘說笑了。”趙長山笑了笑,“蕭船王為寧國兢兢業業,也是金海的支撐,又豈會有得罪都督大人之說呢,長山此次來,是奉都督之命,請蕭姑娘到衛宅做客,衛都督想請蕭姑娘共進晚膳。”

聽到趙長山之言,蕭念慈不禁捂嘴笑了笑,“我乃一介草民,豈敢高攀都督大人,與大人同桌而坐僭越了規矩。”

“船王在寧國的地位與四位開國公一般,都是國之器臣,又怎麽會是高攀。”趙長山繼續道,“都督大人並無其他意思,還請蕭姑娘不要為難長山。”

“我若是拒絕呢?”蕭念慈擡眼道。

這樣的回答倒是令趙長山意外,但轉念想著,能讓衛都督青睞的女子,又豈是等閑之輩。

趙長山也沒有惱怒,只是拱手道:“若蕭姑娘不願意,我想,都督大人是不會強求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強求,她都派你們來了,一個個手裏拿著利刃。”蕭念慈說道,“這還不是強求?”

趙長山搖頭,“如果都督強求,大可以直接派人將蕭姑娘綁回去,而不是差長山來請,既然姑娘不願意,那長山便告辭回去覆命。”

“姑娘。”

一名婢女走進堂內,朝趙長山福身後徑直走到蕭念慈身側,俯身貼耳小聲道:“姑娘,今日本該抵達的信鴿,都已經過去半日了,還是一點影子都沒有。”

經過專門訓練的信鴿,有固定的飛行路線與速度,故送返信件的時辰也相差不大,信鴿已啟程在途中卻遲遲未到,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在中途遇到了兇殘的飛禽,或者遭到了人為的攔截。

蕭念慈看著眼前的趙長山,時間不偏不倚,便明白了他身後之人的真實目的,“趙指揮使留步。”

趙長山頓步,回身道:“蕭姑娘?”

“我跟你去。”蕭念慈道,“不過既然是都督大人的邀請,還容念慈回屋換身得體的衣裳。”

“蕭姑娘願意去,都督大人一定會高興的。”趙長山道,“長山在門口備車等候,日還未落,姑娘不必趕時間。”

蕭念慈點了點頭便轉身回了內院,她挑了一件平常不曾穿過的衣裳換上,比禮服還要更加艷麗與莊重,發髻也重新梳理了一遍,換上了與衣裳相配的,使整個人看著更加成熟,當她從房內出來時,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穩重氣息。

蕭念慈踏出宅門的瞬間,看呆了趙長山與他的兩個手下,倒不全是因為相貌與氣質,因為一個衛曦就足已讓他們吃驚。

他們跟隨的衛都督,不到而立之年,卻有著比監國還沈穩的性格。

“怪不得都督大人會這樣的喜愛她。”趙長山呆滯在原地,作為魏清原先在朝的心腹,衛曦替船王求情這件事他是知情的。

兩個手下便也開始議論,“我總覺得,她與都督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可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她們都有些可怕。”

“別說,她與都督大人,還真的有些般配,雖都是女子,可那幾分與眾不同的氣質,天下間,還有誰人能有?”

“趙指揮使,可以走了嗎?”蕭念慈問道,“都督的鴻門宴。”

趙長山覆手咳嗽了幾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蕭姑娘請。”

蕭念慈也不客氣的上了馬車,中途,趙長山開口道:“都督對您與他人不同,您自己應該也能發現吧,都督的眼睛裏從無喜色,唯獨對您,有三分和緩,鴻門宴,不會為您而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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