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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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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聖旨看似輕松破開了敵人所設的陷進,但也讓寧國的朝堂陷入了更僵的局面,它打破了那張和平的面皮揭露了表象之下的所有虛偽。

唯一超出意外的就是當權者與四大家族的都有著超出常人的忍耐,或許是為了局勢又或許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他們不得不維持現狀,誰也不敢輕易的表露畢竟國家現在並沒有處於一統,但凡出現任何動蕩都能讓北邊的割據勢力有機可乘。

這樣一來,他們就得不償失了,四大家族的力量被趙世傑所壓,已無力與監國做正面抗衡,但若真的逼急了他們聯合起來,也是能夠引起不小的影響,畢竟聲望與人脈擺在那裏尤其是衛氏。

衛宋一朝的繁華,遠不是當今能比它並不是只靠經濟與科技那般簡單而在人口的數量之上遠超任何一個朝代士人宗族子孫一直延綿至今即便在末年時被推翻對那種繁華的向往已經深深紮根在了後世子孫的心裏。

時代越是倒退,生活越是困苦,這樣的念想便會越深。

如今的朝廷在短時間內無法達到那個高度,甚至解決不了現狀的危機,百姓心中的怨念越來越深。

——紫禁城·武英殿——

晚霞灑在大殿西側的琉璃瓦上,梨花木柱的影子斜進了殿中。

邢國公曹立與鄂國公蕭齊二人跪在武英殿內聽著監國的敦敦教誨。

“二位都是寧國的開國功臣,心中當存有家國二字。”魏清道,“然奸佞使詐之時,爾等在做什麽,心中又在想什麽?”

兩位國公在年歲之上與魏清相近,其中鄂國公蕭齊稍微年長些,已過天命之年,但論氣勢,他們兩個氏族之長卻是遠遠不如魏清的。

更何況魏清如今手握大權,名義上是監國,實則與帝王無異,整座紫禁城都掌握在她的手裏,天子不過名存實亡。

兩位國公自知理虧,遂同時叩首,“下官知罪,實在是敵人太過狡猾,利用邢國公在朝的聲望與影響力,借已除宗籍子弟,大肆宣傳走私,致使流言四起,從而使得朝野人心惶惶,叛國之罪,十惡不赦,邢國公也是一時情急,想讓老臣為之辯解,好在監國聖明,一眼識破了敵人的詭計,是國朝之幸,百姓之福。”

對於蕭齊的一番奉承,魏清眼裏的怒火並未減去多少,她看著蕭曹二人,“若沒有做虧心之事,又何懼之有?兩位國公有什麽話不能光明正大的談,重臣私下見面,可知是何罪?”

除卻在官署的公事之外,朝臣私下裏見面都會招來話柄,結黨營私,是歷朝歷代都提防的。

故人情往來之事,都由家中未做官者,婦或夫前往走訪,但即便是如此,也是極少的,大多官員都會選擇避嫌來保身。

二人聽後連連叩首,“監國恕罪。”

一陣寒風從殿外卷入,吹拂著魏清身上的紅色公服,她負手看著二人,“國家內憂外患之際,吾自然明白,能仰仗的就只有四位國公,四姓之中,蕭曹兩家為將門,日後若發生了戰事,吾能倚靠的,就只有二位了。”

魏清的態度突然轉變,二人也是一楞,蕭曹雖是將門出身,但到如今,早已轉變為士族了,只有少部分族人還在堅持習武,但都沒有出色之人。

“下官等有愧監國信任。”二人也開始與魏清一唱一和了起來。

終是不敢撕破那張面皮,朝堂的和平假象還將維持下去。

盛國的存在,漸漸成為了這信賴中間的支柱,四姓也非愚蠢之人,他們也在試探,試圖尋求另外的出路。

因為魏清的野心,遠比他們想的要更大,這樣的人一旦成為最終的勝利者,便會狡兔死,走狗烹。

“吾生平最厭背叛,望諸位可以謹記教訓。”最後,魏清提醒了他們一句,“吾不是先將軍,沒有那般的耐性,背叛吾的下場,你們是知道的。”

凡有二心者,皆已化作了白骨,這句話也極大的震懾住了二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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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

冬日的太陽,落山極早,至半山腰時,晚霞變得更加火紅,萬道霞光從西邊斜照著金海,波光粼粼的海面也開始了退潮,因此海岸邊有不少漁民在拾扇貝。

一輛馬車行駛在金海縣的街道上,蕭宅與暫居的衛宅隔著兩條主街與三條胡同巷子,距離並不算遠。

但這幾條街道都是繁華的主幹道,來往的行人很多,趙長山的出現,讓百姓們誤以為是都督的車架,於是紛紛避讓。

當寒風卷起車簾時,恰好被一家茶樓上的茶客看到了面容,也有不少行人瞧見了人影。

雖是匆匆一眼,但也將身形看了個大概,與都督衛曦的穿著截然不同。

“怎麽是個女子?”且是個好看的女子,由於出門前,蕭念慈特意描了妝容,這些人便沒有認出身份。

“能讓趙指揮使親自相送,莫不是衛都督金屋藏嬌了?”路過的行人紛紛猜測道。

“這衛都督,難道和林二小姐一樣?”

穿過巷子,趙長山從馬背上下來,輕聲提醒道:“蕭姑娘,我們到了。”

此刻衛宅的後廚裏還冒著炊煙,菜是衛曦親自吩咐廚子們做的,都是廣安的特色。

“大人,趙指揮使的馬車快到了。”

衛曦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袍服身披裘衣候在大宅門口,這一幕是極為少見的,連府裏頭的下人與侍衛們都覺得奇怪。

“自大人來到金海,還從未見過大人等過誰,都是他們等大人,今日大人,是要見什麽重要的人嗎?”掃院子的幾個小廝舉目議論道。

“難道是京城來的?”

衛曦出來沒多久,趙長山就領著馬車回來了,當他提醒完之後,蕭念慈便弓著腰從車廂內緩緩走出。

一襲紅衣,夕陽作陪,迎風而立,綽約多姿,寒風吹來之時,使得整座巷子都充斥著她身上的香氣。

盡管很淡很淡,但還是被衛曦認出來了,以龍涎香為主混合了其他香料做成,陪伴了她半生的,她又豈能輕易忘記。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朱翠香,衛曦楞在石階上,看著立於車板之上與自己四目相對的年輕女人發楞,這一刻,她似被抽了魂魄一般。

就連兩側看守宅邸的侍衛與打掃的下人都為其所驚,沒有人認出她就是船王之女。

“好漂亮,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怪不得大人會親自出門迎接。”

蕭念慈從車上緩緩走下,“大人在看什麽呢?”她問道。

衛曦這才回過神,她心裏藏著幾分高興,誰也察覺不到,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看不厭,也看不夠。

“在看…下到凡塵來的仙人。”衛曦回道。

蕭念慈遂捂嘴一笑,但她心裏的芥蒂並未因幾句嬉笑而消失,盡管眼前人還曾救過她。

救這個詞,她其實是不承認的,因為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自己計劃好的,沒有比監國之女更有利用價值的人了。

“大人做官後,還是如此風趣幽默,還以為大人做了這國東總兵,就不會理睬我們這些小人物了。”蕭念慈說道。

衛曦笑了笑,“誰都能忘記,但能扒開衣服替我療傷的,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蕭念慈擡起頭仔細的打量著衛曦,憑藉著感覺,讓她的心中再添疑惑。

這種疑惑漸漸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滋擾著她全身,以至於讓她短暫的忘記了自己學醫多年後再回到金海的目的。

“我倒是不曾想到,口口聲聲說自己與衛氏無關之人,竟再消失一段時間後,從生員搖身一變成為了手握重兵的兩路總兵,這樣大的跨度,難以讓人不去猜想。”蕭念慈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衛曦並未著急回答蕭念慈的話,而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晚膳備好了,有什麽話,裏面說吧。”

蕭念慈也沒有客氣,便先她一步跨入了衛宅,猶如進自己家門一般,眼裏沒有絲毫膽怯。

幾個灑掃院子的小廝嚇得連忙拿著掃帚躲到了一旁,看著那架勢,倒是有幾分主母的風範。

“這女人是誰啊,竟讓大人如此客氣。”

“咱們大人也近而立之年了吧,還不曾婚配過,莫不是這都督府要迎來主母了?”

“她的姿色,竟比那梨園的名人紅牡丹,還要好看幾分。”

“這麽好看的人兒,也只有大人能夠配得上吧。”小廝們自然也看得歡喜,但沒人敢言明。

用餐的地點並不在堂室之中,而在內院花園一座竹屋裏,翻修的都督府也建了這樣一座竹園。

但竹屋的四周卻什麽都沒有,地面的泥土有翻倒的痕跡,蕭念慈看著地面殘存的根莖與枯葉,“這裏曾經種了海棠?”

“蕭姑娘好眼力。”衛曦回道,“它們被我移栽到新的都督府了,不過不是我種的,是這座宅子本就有的,我看著這格局甚為新奇,便依葫蘆畫瓢搬到了都督府。”

盡管衛曦作出了解釋,卻還是引起了她的懷疑,“原來大人還是一個雅致之人呢。”

衛曦笑了笑,“談不上雅致,我只是喜歡清靜罷了。”

蕭念慈上前一步,好看的鞋子沾染上了泥土,這讓衛曦驚得擡起了手,“欸…”

地裏還有泥土的芬芳,她絲毫不在意,“清靜…我曾有個故人,她也喜歡清靜,喜歡這樣的小院子。”

“故人?”衛曦疑惑道,“什麽樣故人,讓你在提及時如此神傷。”

蕭念慈回過頭,看著衛曦的眼睛,“她是我的…”

“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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