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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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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刑罰開始孔玉明便想守在密室裏看看究竟,可過去了一刻鐘後水滴還在繼續滴落,但曹秉卻始終沒有什麽變化。

這讓幾個獄卒不得不疑惑了起來“水是至柔之物這樣做,就是滴幹了整桶水也傷不了曹秉分毫又怎麽從他口中套出真話?”

孔玉明摸著自己的下巴心裏也泛起了嘀咕,畢竟這樣的刑罰他也是第一次看見“可都督大人說這一種極為殘忍的酷刑。”

“酷刑?”幾人楞住,“連血都不見的…酷刑嗎?”

孔玉明有些等不下去便離開了密室,囑咐道:“若有情況即刻來向我匯報。”

“是。”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看似毫無殺傷力的水滴,正在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受刑人的精神。

四肢受縛,曹秉只能以擡頭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寒風從密室墻壁上空的通風口吹入,使得頭頂的水滴越來越冰冷。

一滴,兩滴三滴…

漸漸的,柔軟的水越發堅硬額頭就像要被利刃刺穿一樣疼痛但這種疼痛並非是觸感而是來自精神壓迫焦慮下所產生的幻覺。

而這樣持續且毫無規律的水滴讓他無法歇息與安眠精神便不得不在高度的集中之中,可越是如此,他便越加痛苦,精神上的摧殘,比起□□要痛苦千倍,漸漸的,他開始變得焦躁,開始產生恐懼。

當時間過去整整半天後,曹秉整個人都像陷入了地獄,一刻都不曾休息過的他變得無比疲倦與虛弱,他的眼睛也累得睜不開,可每當他要睡著之時,便有一滴冰冷刺骨的水落下將他滴醒。

這樣的刑法不僅讓他飽受折磨,更讓他變得狂躁不安,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刑法的曹秉開始想要摧殘自己,他拚命的從椅子上掙紮,但嘴裏被塞入一團白布,且深入喉中。

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樣殘酷的折磨讓他接近瘋狂。

才過去不到半天,曹秉的雙目就充滿了血絲,那被摧殘的精神,腦袋就像要炸裂一樣,讓他逼近崩潰。

可他又無法立即死去,每多受一刻鐘的刑罰他便多萬分的痛苦,那種感覺,就像是千萬只螞蟻在撕咬他的身心與骨肉,這樣持續疊加的痛苦讓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嗚…嗚…嗚…”他掙紮著看向監視的人。

曹秉的身側一直有人守著,獄卒們見他眼神有所轉動,於是想起了孔玉明交代的話,遂上前拿出了塞進她喉嚨間的。

“我…招…我…招。”

獄卒們這才拿開他頭頂的匕首,沒了水滴的摧殘,曹秉再也忍受不住的暈了過去。

“快去稟告巡檢大人。”

孔玉明聽聞之後火速趕到密室,看見曹秉暈厥在椅子上,且臉色十分的慘白難堪,整個人像被抽幹了魂魄一樣。

“我的乖乖,這水滴刑竟然如此厲害,這才不到半日。”孔玉明有些驚訝。

幾個獄卒從旁道:“巡檢大人走後,這曹秉就好像發了瘋似的掙紮,那眼珠子紅的都快要蹦出來了一樣可怕。”

孔玉明聽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水滴刑的刑具,無法解釋緣由,“原來這就是精神上的刑罰,怪不得都督大人會說皮肉之苦不及精神之苦。”

“把他帶出來,去請衛都督到巡檢司。”孔玉明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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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翻修的極快,府邸本就沒有破損,只是在舊物之上做了新,另外將最高的樓閣按照主人的要求改造了些許。

“按照都督的吩咐,小人命工匠增加了東院望秋閣的高度,現在的望秋閣的總高可以俯瞰整座金海縣城了。”工匠帶著衛曦走到了閣樓底下。

增高的閣樓尚未完工,但已經架構好了梁木,已初具雛形。

衛曦擡頭看著樓閣,才不過短短幾天,“現在能上去?”

工匠點頭,但又有些猶豫,“上是可以上去,可才剛搭好梁,恐架構還不穩,大人身份尊貴…”

“無妨。”衛曦罷了罷手。

工匠遂將其帶上了望秋閣,增建之後,閣樓足有幾丈之高,不僅能一眼望到金海縣城門,更能將整座府邸都監視在內,包括旁邊的蕭府,建築無法阻擋的地方都能夠一覽無餘。

衛曦爬到樓閣的最頂端,裏面幹活的工匠紛紛停了手行禮,“大人。”

寒風從耳邊吹過,眼前的光景瞬間變得開闊了起來,指揮使隨在一旁,“大人,以這座閣樓的高度,若派人站崗,便可監視周圍,一雙眼睛可抵數十雙。”

但是衛曦的目光卻在府邸的另外一側,指揮使看見後,也順著看向了蕭府,激動的指道:“大人,好像是蕭姑娘。”

衛曦並未說話,指揮使於是明白了什麽,東院這座樓閣對著,似乎恰好是蕭念慈的閨閣。

指揮使一直跟在衛曦身側,衛曦來到金海雖只有短短幾日,但他卻發現她對蕭氏的格外不同。

兩座宅邸相鄰,站在樓上便能清楚的看到旁側院中的一舉一動。

“姑娘,曹秉落網了。”婢女站在蕭念慈跟前說道,“那個新上任的都督重啟了巡檢司,並且從京城帶了一百多個人編入巡檢司。”

“是控鶴。”蕭念慈道,“這樣短的時間就能從蛛絲馬跡中查出紕漏,除了控鶴,我想不到寧國還有哪一支人馬可以做到如此。”

“姑娘,那樓上有人。”婢女緊張的指著窗口斜上方的閣樓道。

蕭念慈推開房門的窗戶,便與那望秋閣上的人四目相對。

但蕭念慈眼裏的目光卻並不溫和,或許是因衛曦先前對於父親的刁難,“她明明發現了,卻為什麽還要放了父親…又建一座高樓在此,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她看不透衛曦的心思,但又不想處在她的監視之中,而後便做了個決定,“我要搬去內東院住。”說罷便關閉了窗門。

咚咚咚!——

靴子踏響了望秋閣的木梯,“啟稟都督,巡檢司來消息說曹秉已經招供了。”

衛曦忽然攥緊了背在身後的手,隨後從望秋閣走離開。

“大人,曹秉招供不應該是件好事麽?”指揮使道。

衛曦跨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旁側的蕭府,隨後緩緩搖頭,“駕!”

——巡檢司——

衛曦抵達巡檢司之後將曹秉帶進了一間靜室。

“大人,這滴水刑可真厲害,才不過短短幾個時辰曹秉就受不了。”孔玉明連連稱讚道。

對於水滴刑的結果,早就在衛的曦預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曹秉如此快就堅持不住了,畢竟曾在皇城司的刑獄裏,那些士大夫都能堅持不少時辰。

“你帶著人出去吧,吾要單獨問話曹秉。”衛曦道。

“是。”孔玉明也沒有多問便帶著所有人離開了。

衛曦旋即用一碗清水將曹秉潑醒。

“不要!”曹秉從昏迷之中瞬間醒來,他恐慌的看著四周,眼裏充滿了焦慮。

四肢不再受束縛後,曹秉發了瘋似的撲向衛曦。

衛曦從容的坐在椅子上,曹秉過來的瞬間便被她一招制住。

“夠了!”衛曦一掌將其拍開。

曹秉連連後退,隨後倒在地上口吐鮮血,雙目之中更是爆滿了血絲。

“汝難道還想再受那水滴之刑嗎?”衛曦冷冷道。

曹秉心中一陣,對於衛曦的氣勢威壓,他害怕得不敢再向前,於是在地上不斷的磕頭哀求,“我說,我說。”

“是…”

就在曹秉將要全盤拖出時,衛曦擡手將其打斷,“記住,你今日之言,除我之外,不允許有第三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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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

蕭念慈搬離了原來居住在西側的小院中,小院處在蕭府一角,是區別內外院獨立出的院落,只有內院一條路可以通往。

“那可是姑娘的閨房,這個衛曦,修個這麽高的樓,難道是想要偷窺?”婢女怒道。

蕭念慈坐在書桌前提筆,“曹秉的消息要盡快傳出。”

“曹秉出身四姓之一的曹氏,原本收攏他就是為了瓦解寧國朝廷,如今落網豈不是可以挑起寧國的內鬥了,況且那姓曹的是個墻頭草,就算死在巡檢司也是他活該。”婢女道。

“如果是落網,那為何關押在巡檢司內?”蕭念慈擡起眼睛道。

“朝廷有三司法,地方也有法司,而巡檢司是獨立於立法之外的機構,與控鶴一樣,是私刑。”蕭念慈又道。

“姑娘是說,那個衛曦看出來了?”婢女道。

蕭念慈再次搖頭,“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

“還以為這個衛曦只是個靠背景得到權力的人。”婢女道,“沒有想到她的手段,竟比章厚祿還狠。”

“章厚祿算什麽。”蕭念慈道,“政治鬥爭,遠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一切的。”她將筆放下,隨後燒毀了那張紙。

“姑娘之前跟那個衛曦…”婢女看著蕭念慈,“關系如此親近,可是她再回到金海,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蕭念慈閉上眼睛,“究竟是我騙了她,還是她迷惑了我,我對她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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