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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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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上權貴的孔玉明從都督席上大搖大擺的走下在一眾人的目光下趾高氣昂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上,他父親身側坐著的叔伯向他打招呼,他連看都不看。

他們便紛紛指著孔玉明罵道:“這臭小子太不像話了。”

孔父依舊拉沈著一張臉“從衛都督那兒回來,連規矩都忘了?”

孔玉明沒有著急回父親的話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畏畏縮縮而是一把攤坐在椅子上,隨意的翹著雙腿悠哉悠哉的說道:“什麽是規矩?”

“你!”孔父此刻真想抄起藤鞭將這個逆子狠狠教訓一頓。

“打呀!”孔玉明指著自己的臉豪橫道,“過了今晚明兒我就是都督的人了,這毆打官員是個什麽罪?”

“什麽?”孔父不解,一頭霧水的看著兒子,“官?”他楞的看向衛曦,一臉不相信的說道:“都督怎會看上你小子。”

“我都說了逃學曠課都是跟著別人做的。”孔玉明道,“這個別人自然就是臺上那位咯。”

孔父大驚,孔玉明隨手拿起一個果子送進嘴裏起身拍了拍老父親的肩膀,湊攏小聲道:“您不是覺得我一直不如大哥嗎您放心我若做了官一定做個清明的好官公是公私事私既不會包庇任何人也絕不姑息一個不法之人。”

孔玉明的話外意思很明了,即便自己飛黃騰達也不會幫助家族,這些話就像是氣話,用來報覆偏心的父親。

孔父偏心亡妻所生的長子,把家中大小事務都交給了長子,甚至是產業也讓長子一手打理。

孔父看著幼子,深深皺起花白的眉頭,“孔家到底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

“沒有人對不起我。”對於父親,孔玉明早已不奢望能得到像大哥那樣的關照,“我只是想為自己爭一口氣,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樣不堪。”

今夜的接風宴,孔父本沒有考慮帶著幼子前來,奈何族中有事,長子不得不留下,又因長子的一句話,言及孔玉明是新任都督的同窗,孔父這才帶著他赴了宴,沒成想還是鬧了一出父子失和的笑話。

孔父瞪著老眼,“你不要忘了你也姓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所以父親可不要妨礙兒子辦差,否則朝廷降下罪來,殃及族中無辜,兒子可擔待不起。”孔玉明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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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玉明走後衛曦的目光便時不時的停留在船王身側,不知道人還以為新都督在監視船王。

喝了一杯烈酒的蕭念慈始終沒有緩過勁來,隨著時間推移,酒的後勁慢慢開始起作用了,她的臉也越發漲紅。

酒過三巡至夜深,衛曦向章厚祿招了招手,章厚祿連忙起身走到衛曦座側弓腰旁聽。

一陣吩咐之後只見章厚祿弓腰拱手,“是。”旋即又回到座上。

衛曦舉起最後一杯酒起身,朝眾人道:“往後這金海,就要靠諸位協吾共同治理了。”

“我等一定盡心協助都督治理金海。”眾人齊聲道。

衛曦便帶著人馬離去,接風宴到此結束,按照官員品級由高到低依次離席,最後輪到商賈們。

生意上有合作的商人們走到一起寒暄了幾句後也相繼離開。

蕭敬忠帶著喝醉酒的女兒離開宴席,路上,他看著蕭念慈的臉色,可憎道:“她竟備了如此烈的酒,才不過一杯,是想要當眾讓老朽難堪嗎?”

蕭敬忠本就對朝廷的幾大家族沒有好感,更何況這個都督今日還如此刁難他。

蕭念慈抓著父親,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頭頂昏昏沈沈,而腳下卻十分的輕,於是她連路都走不太好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就在船王扶著女兒要上馬車時,身後趕來了一隊人馬將他截住,“蕭船王,參軍請您過府一敘。”

蕭敬忠卻道:“沒看見老夫的女兒喝醉了嗎,等老夫先送她回去,回頭…”

“不行,”馬上的頭領拒絕道,“參軍有命,現在就要見船王,一刻也不能耽擱。”

蕭敬忠擡頭怒瞪,“什麽要緊事這般著急,我送完人又不會跑。”

領頭便又道:“我也是奉命行事,船王若不放心,我們可以護送蕭小姐回府,兩不耽誤。”

蕭敬忠哪裏放心得下章厚祿,“非去不可嗎?”

“船王是在擔心大小姐的安危嗎?”領頭問道,“在下可以保證,參軍只是有些話要問問船王,絕沒有要害您與令愛的意思。”

蕭敬忠看著眼前的人馬,一個一個身披甲胄手持火銃,這架勢,看來是要用強,“好,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女兒絕不能有事。”

“自然。”領頭道,“現在是新都督上任時期,誰敢在新官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呢。”

蕭敬忠這才無奈的跟著他們走了,臨走時重重囑咐了幾個隨從一聲,“看護好大小姐。”

“是。”

“爹…”蕭念慈迷迷糊糊的扯著父親。

蕭敬忠便道:“為父去去就來。”

等蕭敬忠走後,他們並沒有派出人馬護送,而是朝那幾個隨從說道:“反正也有人看著,就不用我們了吧。”隨後駕馬離去。

侍女扶著蕭念慈上了馬車,就在行駛過程中時馬車被幾個突然冒出的陌生男子攔住了去路。

隨從拉住韁繩,叫罵道:“什麽人?”

還沒等問清攔車的緣由,幾個隨從就被一個迅速靠近的身影打暈了。

“啊!”

車內傳出一聲尖叫,那名侍女隨後被嚇暈了過去。

“大人,您…”下馬的指揮使楞看著從車內出來的人,懷中還抱著一個漲紅了臉的女子。

衛曦將蕭念慈抱下馬車,頭疼的說道:“誰知道她會搶過那杯酒,真是什麽都敢喝。”

酒雖無毒,卻是一壺極烈的酒,指揮使跟在衛曦身後,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遠離,“可她是船王之女,您這樣做…”

衛曦頓步,回首瞪了一眼道:“怎麽,你有看法?”

嚇得指揮使頓步連連搖頭,“屬下不敢。”

新的都督府尚未翻新好,衛曦暫居在一座小宅子裏,她將人抱進宅子,一眾士卒則守在宅子外,就連指揮使也止步於庭院。

雖然腦袋十分的沈重,但蕭念慈仍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人攔腰抱著的,她松開一只勾在衛曦脖頸上的手,推搡著掙紮道:“放開我…放開我!”

衛曦沒有理會她,只是回到內屋命人端來了一杯醒酒湯,用巧勁灌著她喝下。

醒酒湯中有藥材,自然有藥味,身為醫者的蕭念慈一聞便知,而後便將好不容易入嘴的藥全都吐了出來,迷迷糊糊道:“你…想…毒害…我?”

“聽話。”沒辦法,衛曦只能重新換一碗,想著法兒的餵她喝,“不喝這醒酒湯,什麽話都要被你說出來。”

“騙人!”蕭念慈有些抵抗衛曦的餵藥,她不斷推搡著,就是不肯喝,“你這個騙子。”

新端來的湯又被她弄灑了一地,衛曦很是無奈,只得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湯汁,重新弄來一碗,一邊餵湯藥,一邊還要不斷安撫她醉酒的情緒,“好好好,我是騙子。”

蕭念慈倒在她的肩上,隨後嘔吐了起來,嘴裏還不斷念叨著:“你怎麽可以騙我,怎麽可以騙我…”

衛曦睜著雙眼僵在原地,耳畔傳來蕭念慈細碎的怨念,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擁緊,“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蕭念慈從她懷裏掙脫,在她胸口上狠狠捶打了一拳,瞪著發紅的眼睛道。

烈酒的後勁徹底上頭,蕭念慈已不知天南地北,內心的痛苦也在不斷增加,那些陳年的往事一幕幕浮現出腦海,數不清的委屈與心酸積壓在一起。

她的情緒極為不穩定帶動了肢體的激烈,一只銅爐從她袖中滾落,她似乎清醒了一些,緊張的撲倒在地,拾起那銅爐。

手爐是空的,即使在冬日,她雖隨身攜帶,卻並未填充碳火用來取暖。

所有委屈,都在看到這個手爐的瞬間爆發,她朝衛曦怒吼著,“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嗎?”

她伏在地上,顫抖著身心,淚水一滴一滴落在了手爐中,“你體驗過萬丈深淵裏的孤獨嗎,你受過萬千人的指責與謾罵嗎,你又是否獨自一人站在三千人中接受質疑與羞辱,這天下最難對付的…”

“是人心與禮法啊…”

“可是我都挺過來了。”

“二十多年啊,沒有人知道在這二十多年的每一個夜晚裏,我是如何熬過來的,那種孤寂的滋味,如同蟻蝕,生不能,死不能。”

衛曦站在桌案旁,她看著淚流滿面的蕭念慈,卻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失聲說著對不起。

這是蕭念慈心中的怨氣,藉著酒勁全部說了出來,但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模糊,連衛曦的面孔都看不清,便潛意識裏將她當做了腦海裏的人。

待她稍微平靜後衛曦才敢慢慢靠近,隨後被受到驚嚇的人一掌推開,由於太過突然,她差點撞在了桌角上。

“你不是她,你不是!”隨後蕭念慈癱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手爐,“我的阿潛是不會騙我的。”

衛曦從桌邊爬起,她看著卷縮在地上的蕭念慈,眼中充滿了孤寂。

她開始自責,開始內疚,於是爬上前緊緊握住蕭念慈的雙手,使得她再沒了力氣掙紮與做傷害自己的事。

蕭念慈趴在衛曦懷裏開始顫哭了起來,“我找不到她了,我找不到她了。”

“怎麽辦啊。”

衛曦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在確定沒有危險後,蕭念感受著撫摸,漸漸平靜了下來。

酒勁也在慢慢褪去,一番折騰下來,她變得十分疲倦,蕭念慈靠在衛曦的懷中,緊閉著雙眼,昏昏欲睡,然手中,依舊死死握著那只銅爐不肯放開,“官家…”

“官家…”

衛曦只覺得鼻子酸酸的,眼淚也不自覺的從紅框中落出,她小心翼翼的應了句,“我在。”

“臣妾守住了…”

“守住了大宋的江山…”

“守住了…官家的新政。”

“守住了…官家。”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謎點,就是蕭敬忠到底是哪派的其實都不知道,另外,蕭念慈在回來之前有八年是隔絕的,也不和父親聯系。

一直以帝後身份相稱,是因為兩個人的愛情裏,江山占比太多了,包括相識相知相愛相守。

她們是以天下為已任,愛情不會占據最主導的地位,但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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