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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澆漿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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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境之中蕭瑾閉上了不堪重負的眼睛等她再次醒來時,已是天黑,身上蓋著破舊的棉被旁邊僅有一盞油燈亮著。

“娘她醒了。”只聽見席側有個不大的小女孩說了一句話。

而後便有個十分幹練的婦人湊上前,一臉驚訝的看著蕭瑾“可真是命大這般傷重還能醒來。”

婦人拿來了傷藥,手腳利落的替蕭瑾換了藥“菱兒,去看看藥熬好了沒。”

“是。”女孩便從草席上起身走出了木屋。

蕭瑾想要爬起來詢問婦人輕輕按住她道:“你傷的很重,最好不要亂動,若是有什麽想問,就直接開口吧。”

“大姐,我這是…”蕭瑾虛弱的看著婦人。

“你是從鐘山峭壁底下的河中漂下來的恰好碰見了我帶著女兒在江中打魚。”婦人說道,“否則,你再泡上半個時辰定全身腐爛,大羅神仙都難救。”

“多謝大姐搭救。”蕭瑾虛弱的答謝道。

婦人搖頭疑惑的看著蕭瑾“你身上怎如此多傷?看你面相與衣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婦人是皺著眉頭說話的明顯是被她一身的傷所嚇到。

蕭瑾這才想起自己是穿著蕭念慈的外衣就算順著河流漂浮現在也還在寧國境內她不敢貿然暴露身份,於是哭喪道:“說來不幸,我遇人不淑,碰上了一場有陰謀的大火…身上的傷也是因此而來,火勢蔓延屋內,濃煙嗆至昏迷,我遭人遺棄,拋屍江中,幸得大姐相救,這才撿回一條性命。”

“什麽?”婦人聽後大驚,隨後滿眼憤怒,“真是目無王法,這天下,越活越不如過去,如今真真是什麽人都有。”

婦人湊攏,又道:“此等之仇,莫說是你,就是我聽著也惱火的很,豈能不報?”

蕭瑾順著話道:“便是因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才不敢輕易死去。”

“大妹子放心,這裏是在深山之中,很少有人知道,你且安心靜養,待傷好後,它日再尋仇也不遲。”婦人說道,“拋妻棄子不成,還要殺人滅口,我生平最恨這種人,否則也不會連夜帶著女兒出來謀生,有手有腳,離了男人又不是不能活,何必受那窩囊氣。”

“大姐說的是。”蕭瑾沒有想到自己隨口編的理由,竟讓婦人如此義憤填膺,既受到信任,她便可以安心養傷了。

“說來也奇怪,這裏離永興陵有幾十裏遠,但是昨天忽然聽見了火·藥聲,聽著方向是永興陵那邊傳來的。”婦人道,“好像是朝廷那邊的動靜,派了一些人馬。”

“朝廷?”蕭瑾裝作不懂,“朝廷派人到永興陵作甚?”

“聽聞是金海棠要盜永興陵,朝廷派兵馬來護陵的。”婦人道。

蕭瑾便道:“各州府都有地方軍,金海棠就是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護陵用得著朝廷派兵前來嗎?”

婦人搖頭,“官家的事我也不懂,只是現在的寧國,一日不如一日,聽聞北邊的盛國就不同,君臣一心,百姓安居樂業。”

“娘,藥熬好了。”女孩端著一碗藥走入內。

“來,大妹子,良藥苦口。”婦人將藥遞到桌前,“莫要心急尋仇,先養好身體。”

“有勞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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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陵——

休息過後,金海棠漸漸恢覆平靜,汗珠也少了些許,但手上的疼痛並沒有減輕多少。

蕭念慈收拾完便靜靜坐在她的身側,“我小的時候,爹爹忙於商行,每日都有處不完的事務,母親呢,也總是圍繞著爹爹,我便時常獨自一人,爹爹認識朝廷中許大人物,我從小也見過,在母親的告知中,我知道爹爹和如今的監國大人,是自小相識,因為監國大人的勤奮與努力,曾在蕭氏府中做過爹爹的書僮,但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書僮,日後竟會搖身一變成為權傾朝野的權臣,甚至可以取代天子。”

“監國能結識當時的大將軍,離不開蕭府。”蕭念慈又道,“爹爹了解監國,可卻又不了解,權力將人變得太陌生,現在的寧國,怕是連前朝都不如。”

金海棠平呼了一口氣,“為何同我說這些。”

蕭念慈搖頭,“金海棠盜天下所不能盜之墓…你去過的地方比我多,自然也看見了現在的寧國天下,可知現在百姓的生活。”

金海棠沈默不語,蕭念慈又道:“天下需要安寧。”

金海棠開口道:“是戰爭還是和平,都與我一個盜墓賊無關。”隨後拿著火把起身。

“我想要請你相信我。”蕭念慈起身,看著她的背影說道,“無論你是何身份。”

金海棠舉著火把站定,眼前的墓道徹底沒了動靜,她便舉著火把向前邁步,並沒有回答蕭念慈的話。

墓道內堆積著大量的碎石,她們只能通過攀爬才能過去,由於堆積的石頭不穩定,還要提防二次坍塌。

“跟著我。”金海棠道,“以免又被砸了。”

蕭念慈緊跟在她身後,爬了一刻鐘之後終於從石頭堆中離開。

二人走到墓道盡頭,金海棠舉著火把向前,只見墓門的門將不止一人,而是墓門左右皆有一人。

“坤寧殿!”

“福寧殿之後果真是坤寧殿。”蕭念慈忽然激動了起來。

金海棠盯著門將,只是用泥塑的人俑,其穿著,似乎是舊東京禁中內侍衣著,嚴格來說,這二人並非門將。

人俑的腰間衣擺下藏掛著一塊不起眼的腰符,左邊是“入內內侍省都都知祁六。”

右邊則是,“入內內侍省都知趙平。”

蕭念慈楞站在右邊的人俑跟前,其容貌與身著皆與生前一致。

“這二人是帝後生前最親近之人,看來,我們離墓室不遠了。”蕭念慈道,“史書記載,聖祖崩後,祁六便去守皇陵了,趙平一直伴著仁孝章德皇後,皇太後駕崩,趙平便也自願守陵,沒過多久就老死在永興陵前,這二人也是古往今來獲得陪葬帝陵的內侍第一人,魏王如此安排,想來也是不願帝後孤單長眠,聖祖身邊,皆是長壽之人,唯聖祖五十而終,實乃天命不公。”

“人死不由天定,皆有自己的因,既種下了因,終要是嘗此果的。”金海棠道,“又豈能怨天命。”

“是,跟天命無關。”蕭念慈側過頭看著金海棠,眼眶早已紅潤,“是她狠心拋下妻兒離去,不怪天命。”

金海棠楞住,她舉著火把呆呆的站在墓門前,心臟跳動的無比之快,她極力克制著,隨後伸手將墓門推開。

墓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寒風湧出,蕭念慈用袖子遮擋,睜開眼才發現眼前被一堵巨大的墻阻擋。

金海棠走上前,眼裏變得對陵墓無比專註,擡起手摸了摸墻身,“這是糯米汁澆灌石灰制成的澆漿墓,比一般的墻體要堅固。”

“那這裏面…”

“是墓室。”金海棠肯定道,“你們所求,無論是棺槨還是陪葬,皆在裏面。”

緊接著她們便聽得一股水聲,金海棠的耳朵微動,“當初帝陵走水,便是因陵址所在山水間,這地下的暗河,四橫八縱,遠不止艮岳那條。”

蕭念慈走上前,摸著厚厚的墻壁,“這樣一堵墻擋在這兒,該如何入內?”

“澆漿墓堅不可摧,”金海棠道,“不過這座墓,自然是有方法可解的。”她又道,“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已進入永興陵內陵,這道墻一但打開,空氣便將進入墓室,若墓室中有尚未腐朽的屍體亦或者是其他陪葬之物,在墓中密封數百年之久,一但接觸空氣,恐會瞬間腐朽。”

蕭念慈心中一陣驚慌,“屍體也會腐朽?”

“古人都會對屍體做防腐處理,隨後封於棺槨內,密存於墓中,澆漿墓夯實,空氣不易流入,一但被打開,是極有可能腐化的。”金海棠以她盜墓多年的經驗回道。

蕭念慈皺眉問道:“難道就沒有方法阻止屍體腐化嗎?”顯然,她極在意帝後二人的屍身。

金海棠搖頭,隨後轉身,她並不在意棺槨裏的屍體會如何,只想解開迷題,“都已經冒險走到這裏來了,豈能因為這個就放棄。”便回到墓道口從兩個守門的內侍身上拔下了那塊腰符。

內侍雖為人俑,然他們腰間的腰符卻是銅制,且可摘下,但隱蔽於下裳內,若不觀察細致,是極難以發現的。

“既設了無數機關引人前來,就沒有徹底堵死墓門的道理。”金海棠道,“否則一開始她就不會設置生門。”

澆漿墓的墻上有一個小小的橢圓凹陷,“魏王,為什麽要如此修建陵墓?”蕭念慈不解道。

金海棠陷入了沈默,良久之後才舉起手中的腰符按入澆漿的墓墻機關內,二者恰好勘合。

“也許魏王,也相信轉生。”金海棠垂下手緩緩說道,“想在將來的某一天,重啟永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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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陣中,摸金者並沒有掉落河中,而是爬回了地面,等將所有人都被他清理幹凈後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摸金者擦幹凈雙手的鮮血,撕去更改外表的面皮,露出了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模樣,然她的眼裏,卻透露著與她年紀不相符的沈穩與陰狠。

她看著重歸寧靜的字陣,上面留下了一灘血水與斷臂殘肢,眼裏沒有絲毫的懼怕,簡單掃視一眼,便從字陣的旁邊打開了一道機關順著狹隘的墓道爬了下去。

原來字陣的右下方五十步遠便是艮岳所在,她通過梯子爬下,逕直來到華陽宮。

當她抵達華陽宮的林園,看到被砸開的石獸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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