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奉敕夜開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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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陵——

數百持銃的甲士都退到了遠處旁觀只有章直在前面安排人馬準備炸陵。

十幾個搬運火藥的馬前卒徒手將火.藥一點一點堆滿墓門口,宣德門五道城門全部堆滿了火.藥。

林中的樹上,紅衣女子隱蔽在茂盛的葉簇後面輕輕扒開片枝葉雙眼盯著永興陵前的一舉一動。

士卒將幾丈長的引線拉到遠處,十夫長跑到章直跟前匯報但現在這裏已經不是章直的話最管用了。

章直扭頭看了一眼躲在鎮陵石獸後面的林俊“二爺?”

林俊點頭,得到許可後的章直揮下了自己手只見有人傳喚命令道:“炸陵。”

十夫長吹燃火折子拿起引線頭,點燃後連火折子都不要了撒腿便往身後跑。

——永興陵·西華門——

金海棠在墓門前盤旋了許久卻遲遲找不到開啟的機關所在。

“也有你金海棠進不去的陵墓?”在一旁觀看了許久的蕭念慈開口說道。

金海棠遂扭頭瞪了她一眼“你再多嘴就把你扔進山中餵大蟲。”

“你…”寄人籬下,蕭念慈只得咬牙,旋即又擡頭看了一眼西華門,整座墓門規格宏大,五道門立於墓前十分威嚴“既是仿照禁中宮門,是否禁制也相同呢?”

這句話提醒了金海棠,“有可能帝王之陵自登基始建,然衛宋不同皇帝殯天陵墓方建這死人之墓既是由活人所建外陵是帝女親自督建帝之功耀傳世萬載後人尊崇,仿生前之禁制,也未嘗不可能。”

“《監門式》曾記載言:駕在大內,宮城門及皇城門鑰匙,每去夜八刻出閉門,二更二點進入,京城門鑰,每去夜十三刻出閉門,二更二點進入,宮城門及皇城門,四更二點出鑰開門,京城門,四更一點出鑰開門,除非奉敕,否則夜開宮門是謀逆之大罪。”蕭念慈看著天色,經過山中跋涉與虎搏鬥如今已是下午時分,“可現在是白天,正是宮門開啟之時。”

“不!”突然意識到什麽,金海棠後退一步,午後太陽西移,黃昏之光恰好照在永興陵之西,“東京城的皇宮是活人住的,而帝陵裏是死人。”

蕭念慈楞了楞,“你是說…所以墓門能夠開啟的時間與監門式上的相反?”

“那豈不是要天黑之後墓門才能開啟。”蕭念慈挑起眉頭,“陵墓本就陰森可怕,天黑潛入豈不更危險了。”

金海棠看著夕陽,又看了看墓門,絲毫沒有在意旁側女子的顧慮之聲。

一束夕陽恰好從西華門前那尊高聳的鎮陵石獸上穿過的照在了永興陵墓門前的青磚地上,其所對位置是西華門正中間左側之門,而非正對大門。

“摸金者本就是夜行之人,晚間盜墓不稀奇。”金海棠道。

“可我們要這樣幹等下去嗎?”蕭念慈道,“官府可是運了火藥前來,等到去夜,恐怕他們都已經出來了。”

“他們出不來。”金海棠說得很肯定,似乎給人定了死罪一般,“除非不深入。”

“他們請了天師,也不能嗎?”蕭念慈見她又不回話了,便繼續說道:“既然知道裏面兇險,為何還執意要去。”

金海棠依舊沒有理會蕭念慈的話,只是問道:“奉敕夜開宮門的記載,你完整說一遍。”

“…”突然遭人命令似的差遣,蕭念慈很不情願的拒絕道:“我不,我又不是你的傭人。”

那雙紅色的眼睛忽然瞪直,走上前二話不說便將人抗起,蕭念慈瞧著方向是山中剛剛出現大蟲的方向,便掙紮著捶打金海棠道:“你這個瘋子,快放我下來。”

就在伸手撕扯之間,她看見了面具下的傷口,就在耳下。

幾個月前的回憶湧現出腦海,但沒等她問話就被金海棠重重丟到了地上。

整個徒手拽起一扔,絲毫不管她是否會摔疼,憐香惜玉四個字在金海棠身上幾乎不存在。

“你…”蕭念慈瞪了一眼金海棠,隨後從地上爬起,身上的衣服不僅有血漬,如今還多了些汙泥,她拍了拍衣服卻不敢再罵出聲。

金海棠看著天色越來越昏黃,那夕陽的光也漸漸傾斜向墓門攀爬,便從身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對著蕭念慈的眉心,“說不說!”

“奉敕夜開宮殿門規定:受敕人具錄須開之門,並入出人帳,宣敕送中書,中書宣送門下。”

“其宮內諸門,城門郎與見直諸衛及監門大將軍、將軍、中郎將、郎將、折沖、果毅內各一人,詣閻覆奏。”

“禦註聽,即請合符門鑰,監門官司先嚴門仗,所開之門內外並立隊,燃炬火,對勘符合,然後開之。”

蕭念慈揉著剛剛蹭到地上的手腕,一字不落的背完了所有規定,“監門式中的夜開宮門就這些了,一字不差。”

金海棠慢慢收起匕首,聽著蕭念慈的話,她忽然閉上眼睛將頭側過,面具下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麽,“奉敕,取鑰,對堪…對堪…奉敕…”

“帝王、太陽、敕…”金海棠忽然睜開眼睛,他再次擡頭,發現有一束夕陽正往中間左側的墓門挪動。

“正門為天子門,除天子外無特旨不得經,天子已於陵內安息,故不可能有人從正門進入。”金海棠喃喃道,“宋以左為尊,能入安然陵者必是顯貴。”

“你若非要進去,等他們炸開南門後再偷偷跟隨著進去,豈不簡單得多?”蕭念慈不解道。

“盜墓者知道陵墓可以炸開,難道造陵者就愚昧不知?”金海棠回道,“既知可以炸毀,為何還要白費功夫建造呢。”

“我又不是盜墓的,我怎麽知道。”蕭念慈捂著剛剛擦傷的手腕道。

金海棠從靴子裏抽出一根銀針,而後走到墓門前,等待著那束透過鎮陵石獸的夕陽移到左側墓門上。

看著金海棠認真專註的樣子,蕭念慈盯著他打量了一會兒,從背影與身形,“你…”

“很像我一個朋友。”蕭念慈說道,“我只是說身形很像,你身上有傷,和我朋友身上的…很像很像,甚至…”

作為醫者,她很清楚的記得傷口的模樣,甚至有些懷疑。

“所以你想說什麽?”金海棠回過身冷冷的看著她。

這雙眼睛裏透著的是可以殺人的兇狠,讓蕭念慈立馬否定了可能,“只是說像,但你跟她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尋常人的眼睛大多是琥珀色,也有異族瞳色微異,金海棠的雙眸,或許與疾病有關,身為醫者的蕭念慈也註意到了這點。

天色漸漸下沈,太陽落下的地方恰好是座孤山,夕陽落至山頭時與那石獸及墓門的光恰好形成了一條線,那束光打在了左側墓門的銅獅處。

獅眼上有個不起眼的孔,金海棠也不確定這是否就是開啟墓門的開關。

“陵中顛倒晝夜,帝為陽,後為陰,門閉時奉敕方開,否則視為謀逆,故,擅闖者死。”金海棠擡頭重新看了一眼墓門上的刻字,頭頂光束閃耀,她拿起銀針,“這束光便是帝陽之敕。”

“躲遠點。”開啟墓門前,金海棠厲聲警告道。

蕭念慈這次倒是很聽話的遠離了墓門,就在銀針插入門洞時,永興陵南面傳來一聲巨響。

炸藥的威力使得山搖地動,氣浪炸碎了石門,飛濺的碎石殃及了那些撤退的士兵,炸入□□的碎石子使他們痛苦不堪。

整座永興陵都為之抖動了一番,南面墓門被成功炸開,章直抱頭從人群中探出,大喜道:“陵開了,陵開了。”

緊接著,被炸開的墓門內發出了巨石摩擦的聲音,裏面兩處通道中的一處突然降下了一塊巨石將擋路阻住。

林俊見無異,便下令撤了盾陣,就在眾人欲要入陵取寶時只聽得陵內傳出一群嗡嗡之聲。

三兩只蜜蜂從陵中飛出,使章直虛驚了一口氣,“不過是山中幾只蜜蜂而已。”

林俊仍是十分謹慎,便下令,“你先入陵。”

章直只得帶著人馬先行清掃墓口的碎石,士兵們並沒有在意飛出來的幾只蜜蜂。

一個正在搬碎石的士兵忽然大叫了一聲,“啊!”擡手拍向脖頸,碎石砸落在了腳上,人也倒了下去,擡手一看,發現掌心裏拍死了一只蜜蜂。

“不就是被蜜蜂蟄了一口嗎,大驚小怪,趕緊搬。”

士兵便沒有在意,但站起來時卻突然再次倒地,這次卻再也沒有起來了,同伴還笑他道:“你可是大寧將士,不會連一只蜜蜂都害…”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那倒地的士卒瞬間沒了血色,全身發綠,像中毒一般。

“啊!”

“是毒蜂,毒蜂!”

接連有倒地的聲音傳出,陵內飛出來的毒蜂越來越多,被咬中後只需片刻毒素便會蔓延至全身而亡。

只見章直的人馬被毒蜂追得四散,章直帶著僅剩的幾十人逃離,“二爺…”

“怎麽回事?”林俊看著墓門前的情況,皺眉道。

“是毒蜂,陵中有殺人的毒蜂。”章直氣喘籲籲道,“二爺快跑。”

章直逃跑時將毒蜂帶了出來,林俊帶來的控鶴軍也遭到了蜂群的攻擊。

紅牡丹開口道:“定是剛剛炸陵引發了地動,這才驚出了這些毒蜂。”

“廢物!”林俊揪著章直的衣襟惡狠狠的罵道:“都是你幹的好事,要是控鶴軍今日折於此,你們整個章家都給我等著陪葬!”隨後將人用力一甩。

章直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自己炸陵明明是請示過了林俊的,如今出了岔子卻把錯全部怪到了他的頭上。

“二爺,毒蜂再厲害也不過是凡物,小蟲都懼火。”紅牡丹提醒道。

“快點燃火把。”林俊連忙下令道。

還未遭毒蜂蟄咬的控鶴軍紛紛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燃附近的可燃物。

樹上的紅衣女子退遠了些,看著底下那群手忙腳亂的朝廷軍隊,不禁冷笑了一聲,“大白天縱火,也不怕燒山,堪稱第一師的王軍控鶴,還真是不堪啊。”

比起南門的慘烈,西門則順利的開啟了墓門,經管金海棠做了萬全的準備,但心中依舊沒底。

陵內的長明燈早已熄滅,夕陽已經完全落下,此時的墓內一片漆黑。

無盡的黑暗與未知的兇險就在眼前等著自己,

永興陵之大,可比之舊時禁中,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是冰山一角,金海棠隨後斬下一根粗壯的枝幹,拿出幾塊破布纏繞住一頭,澆上帶來的油脂點燃,做了一個可供短暫時間照明的火把。

金海棠拿著火把走到墓口,冷冷丟下一句話,“不想死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兒,你若強行要跟著,我也不阻攔,但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雙重人格

記憶是自己選擇的,因為遭受過精神壓迫,所以女主有善惡兩個面,善的一面不喜歡自己所做過的惡行,所以會選擇性忘記,但是需要做壞事的時候她又會出現,同樣的,惡的一面也不喜歡虛偽的善,所以也會選擇性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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