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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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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永興陵的好奇眼前這個半道上救下自己的金海棠身上也充滿了許多未解之謎。

與傳聞中的金海棠截然不同,無論是性情還是人品,傳聞中那個無疑是得到人尊敬的慈悲之人而眼前這個卻十分的冷血。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暗淡蕭念慈看了看周圍叢林茂密的深山不知退卻的大蟲何時還會再來。

“與其成為大蟲的食物,不如放手一搏。”蕭念慈再次擡頭看了一眼永興陵。

忽然一道閃電劈下電光照耀著大門正上方的四個大字。

擅入者死

原本晴空萬裏的天色在南面炸陵之後不到片刻便開始變得陰沈了起來。

林間狂風大作,風也將烏雲吹到了鞏縣的上空夕陽的景色被完全遮蓋住。

大雨將傾,這讓鞏縣的百姓紛紛出門觀看天象,猜疑的討論道:“好好的天,怎麽說變就變呢。”

“剛還是大太陽呢,一會兒的功夫就要下雨了?”

連懂天文的學者也感到匪夷所思“萬裏不見風與雲,今夜本該是個寂靜之夜,為何突然變了天?”

“一定是金海棠盜陵觸怒了上天。”有百姓恐慌道,“剛剛永興陵那片山中傳來了一聲巨響分明是有人在炸陵他們定是打不開墓門這才選擇了炸毀。”

“永興陵裏埋著的可是聖祖皇帝衛桓他們豈敢打擾聖祖的安寧。”

“今日前往永興陵的人可不少還有官府的人馬呢說是緝拿金海棠可金海棠我連影子都沒看見但朝廷派來的人馬卻是有好幾批進了山。”

“這天詭異的很。”百姓們躲進屋中不敢出去,短短片刻,鞏縣便被黑暗籠罩。

轟隆隆!——天空響起一聲悶雷,使得後院中雞飛狗跳。

“天有異象,是大兇之兆。”

永興陵南門前,因為驅趕毒蜂而引燃了山火,好在火勢並不大,淹沒在了這場突然降下的暴雨中。

毒蜂被驅趕殆盡,但控鶴軍也折損了過半人,連帶著章直的人馬,近一千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滿地都是恐慌軍的屍體,這讓林俊很痛心疾首。

自己在臨行前親口向監國保證,而今連永興陵的門都沒進去就損失了一半的人馬。

“二爺,入陵躲躲雨吧,雨下大了。”紅牡丹拉著林俊道,“墓門已被炸開,幾位大人奉監國令,總不能無功而返。”

林俊無奈,只得下令入陵,“這天像怎麽如此詭異,適才還是艷陽天的。”

林俊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從雲中劈下,將山中一顆大樹劈成了兩半,燃起的火星很快又被雨水澆滅。

“好在火勢並不大,”紅牡丹皺眉大,“否則一旦著火,這座山中的人都會被大火吞噬。”

狂風不止,若山火足夠大,即便下著雨也無法滅掉受風吹起的大火,“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紅牡丹寬慰道。

“我帶來的摸金者也被毒蜂咬死了,真是廢物,朝廷花重金聘請,卻連個門都打不開。”林俊罵道。

“這亂世,就算是摸金者也不好過,朝廷重金招募,必會引來一些投機取巧之人,他們只是為了錢。”紅牡丹道,“而非真正探陵。”

“世子,世子…”

就在林俊怒罵的時候,隊伍中幸存的一個摸金者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小人…小人是真的摸金者。”

然此時林俊眼裏已經沒了信任,“你說你是真的,為何連墓門都打不開?”

“是章將軍先提議炸陵,小人尋思炸開墓門可以連機關一同炸毀,小人這才沒有做聲…”摸金者低著頭小聲道。

“你!”一旁的章直咬牙瞪著摸金者。

摸金者旋即拿出行囊,打開露出了一堆的摸金工具,拿起一個指路的羅盤道:“小人的師傅與金海棠的師傅曾是同門。”

“金海棠的師傅是摸金界裏面可以封神的存在,即便是同門,又如何能夠相提並論。”紅牡丹道,“這世間有此天賦者,不過僅他一人而已,就連現在聞名於世的金海棠,也不及。”

“老天師的天賦自是小人等不能企及的。”摸金者說道,“然這座永興陵在摸金界早有規定,偷盜聖祖陵寢者將要被砍斷手足,故而這麽多年來沒有摸金者敢盜,而今金海棠破了此例,他是老天師的親傳,自然就為其他同行開了這路,小人也對永興陵十分好奇。”

“聖祖功績光耀萬載,然已過千年,連禦真畫像都被損毀,傳世之物少之又少,也許永興陵中有聖祖遺跡,可再現當時之景。”

想入永興陵者,並非皆是貪欲之人,也有對聖祖尊崇想要入陵一探究竟,親眼目睹聖祖於當代的風采。

“吾且信你一次,若進入墓中未能成功找到墓室,吾必殺之。”林俊拿起手銃指著摸金者冷冷說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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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

丟下冷話後,才一轉眼間金海棠就不見了蹤影,蕭念慈扶墻站在墓口,肆意的狂風快要將她卷走,使她睜不開眼。

等進到墓中時,金海棠火把的光亮早已消失,蕭念慈害怕得叫道:“餵?”

“金海棠?”

“餵。”

墓中回蕩著她的聲音,連叫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答,她挑起眉頭跺腳道:“真走了?”

墓內陰暗無比,她只能摸著石壁慢慢向前摸索,現在墓外電閃雷鳴,呼嘯的風能將整個人吹走,蕭念慈進退兩難,只得咬牙向前。

忽然一道閃電劈下,打在了永興陵西門前的地磚上,墓中透入一道白光,僅是一瞬間。

“啊!”

但就是這一瞬間的光,蕭念慈擡頭看到了一個滿面獠牙的兇獸,瞪著恐怖的雙眼,嚇得她差點失去理智瘋狂向其他地方逃命。

女子的尖銳的叫聲傳到了正在狹窄墓道裏尋找墓室通道的金海棠,他舉著火把走出。

心中的恐懼導致她下意識往光亮的地方跑,便與拐角處出來的金海棠撞了個滿懷。

這一撞差點撞落了金海棠手中的火把,她低頭看著懷裏的蕭念慈,渾身顫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鬼,有鬼!”

本以為他會安慰,卻不曾想他伸出手將人一把推開,且十分用力,同時還嫌棄的拍了拍她蹭在自己身上的泥土。

“哪兒來的鬼?”金海棠不屑道,“這世間哪有鬼神,若有,都是自己的心物,心中不懼鬼神,自然就沒有鬼神。”

被推開的蕭念慈擦了擦淚眼,朝著金海棠罵道:“你這人怎麽這樣,憐香惜玉懂不懂?我都這樣了。”

金海棠沒有理會她,而是拿著火把走向剛剛嚇到她的石像前。

“原來只是個石雕。”虛驚一場的蕭念慈有些尷尬,“剛剛外面有閃電傳來,誰在墓裏放一座神像擋路啊,還雕得那麽難看。”

“你不是最懂當朝嗎?”金海棠看著神像說道,“連宮禁門禁的時辰都能倒背。”

蕭念慈這才重新審視了眼前的石像,石像高大,似在鎮守什麽一樣,金海棠便道:“這是鬼王鐘馗,多出現在衛宋一朝的墓葬中。”

“東京雜記裏曾記載過東京年節,有翰林院畫工進獻《鐘馗擊鬼圖》,年節的市場上也有鐘馗的門神畫作,只是…”蕭念慈皺起眉頭,“這鐘馗怎長得如此醜陋,青面獠牙。”

金海棠拿著火把在神像周圍徘徊,“鬼王作為門神,他背後一定鎮守著入陵的通道,方才我尋找的地方都是死路。”

“這麽大的石像,怎麽挪得開啊。”蕭念慈質疑道。

“腳下!”火把的光十分有限,金海棠便嘗試著點燃石壁上的長明燈。

墓中忽然亮堂了起來,“千年過去陵中的燈油竟未幹涸,好奇怪。”這也是他自盜墓以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形。

當油燈點亮時,才發現他們置身在一個方陣中,蕭念慈扯著金海棠的衣袖,“這個神像越看越詭異。”

“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盯著我。”蕭念慈害怕道,“神像…”

金海棠再一次拍開她的手,看著腳下的方陣,像是一盤棋局,“看腳下。”

蕭念慈覺得神像有些恐怖,聽到金海棠的提醒,她才看清腳下踩著的是地刻的棋盤,“聖祖修文習武,但文更勝武一籌,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常於人靜之時與仁孝章德皇後對弈至深夜。”

金海棠舉著火把,“看來這座永興陵裏的所有機關都與墓葬的主人緊緊關聯著。”

“所以你得帶著我。”蕭念慈說道,“不然你就是張老天師再世有通天的本領也過不去。”

金海棠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怕我把你獨自一個人丟在這裏,你會被這墓中的石像嚇死吧。”

“不帶就不帶!”蕭念慈傲氣道,“我回去還不成嗎…”

說罷她便賭氣轉身往出口走去,金海棠連忙擡手想要制止道:“別動!”

但蕭念慈的腳已經跨出去了,恰好踩到了棋盤九星正中間的天元,使得所有通道都降下了石門。

“落子天元,棋局,”金海棠無奈的放下手,“開了。”一滴冷汗落至地面。

蕭念慈被嚇得不敢再動,等再次低頭時,腳下的黑子連成了一個字。

死——

作者有話要說:

蕭:“我不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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