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烤鴨純粹都是為了白小珞和楚安兩個人吃的，程袑棋只是看了一眼，就讓他們享用了。三人坐到病房裏，吃的東西很不少。

不過這事沒讓太多人知道，只有他們兩個連帶上舒木和程袑棋他大哥。

白小珞吃的不亦樂乎，閑問了句，“你怎麽會弄傷呢？”

程袑棋知道他肯定聽到了槍聲，但是不確定，所以編了個白話給晃了過去，“路滑，車子速度沒把握好。”

白小珞自是不信的，心中疑惑，卻是沒表現半分出來，程袑棋既然不想告訴他，他也就不多說了。楚安皺眉，暗道，誰讓你那種天氣就去，活該！

兩個人在這裏坐了一會兒，程袑棋本來話就少，也就沒說多少。楚安跟他交代，讓他多休息會兒，然後就一起走了。程袑棋點點頭，躺下了。

他心思一直想著小莫，還有他家裏的那唯一的親人，不知道哥哥會如何處理。跟楚安他們說話都是心不在焉的。

轉眼就是十二月了，衣服一件件都添了起來，學校裏的樹木有些都雕零了。

白小珞早上起床的時候，瞥見自己床邊的桌子上放了杯小盒子的酸奶，不由得笑了笑，最近超級享福的說。

從暖被窩裏出來後，就胡亂套了些衣服，發現這寢室裏的人都不再，不是星期天麽，大家怎麽都不在。吃了點面包，就出去玩了，本來想跟舒木打個電話問他在哪裏，突然想起來昨天舒木說過他朋友在打吊瓶，可能在醫務室陪他朋友。哎哎，這種朋友真好！

這樣想著，白小珞穿著較厚的褂子去了。

醫務室外面，果真聽到了舒木的聲音，醫務室裏沒什麽人，那個小屋子裏只有舒木和他的朋友。白小珞聽到他朋友提到自己，好奇之下站到外面聽了下。

“他叫白小珞？”

“嗯。”

那男生笑了笑，“你還真上心，就為了以前的偶爾見面？”

白小珞在外面聽得好奇，舒木嘆了口氣，“你以為呢。”

那男生無限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只是，他不是喜歡女生麽？從高中到大學那個，還有那一直在身邊轉著的，為數不少。”

聽了這話，白小珞除了驚訝，還有震驚，什麽意思？

舒木頓了好一會兒才說：“我都知道，從來沒打算告訴他我的想法，就這樣處著也挺好的。”

白小珞怔在原地，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想法，以前只聽說過這種人，從來沒想到自己的朋友會是，也沒想到他居然喜歡自己！

“同學，是來看病麽？”

外面的年輕女醫生迎面走來問了句，屋子裏的兩人好奇之下往外瞥了一眼，舒木看到了那標志性的紅色的頭發，小珞？

白小珞轉身就跑了出去，舒木“呼啦”一下子站起身，追了出去，走廊盡頭的不是白小珞是誰？

“小珞！”

白小珞心裏很覆雜，高中時跟大家談論時還會覺得這種人真是異類，為什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是朋友就很好啊，僅僅是朋友，舒木，你為什麽會是？

屋子裏的那男生搖了搖頭，心裏為舒木難過。

舒木一直追著白小珞到了校園後山上，“白小珞，你站住！”

白小珞頓了腳步，舒木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兩人都跑的喘氣，白小珞微微低著頭，舒木心裏也是覆雜，喘著氣，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白小珞皺著眉頭，自己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難過，猛地甩開他的手，轉過身露出認真的表情，“舒木，我不喜歡這樣，我只想跟你當朋友。”

舒木暗自吸了口氣，看著他的目光漸漸暗了下來，白小珞把目光移到一旁，不願與他對視。良久，舒木勉強笑了笑，“我知道，對不起啊。”

那種酸澀深入骨髓的感覺，也只有被拒絕過也假裝堅強的人才懂吧。深深地無力感，貫穿了身體，心扉。還有什麽話好說，只有無盡的沈默，

“那我走了，我朋友還在那裏等著，嗯……你放心，我們只會是朋友，或者，你不想的話，我們以後少來往就好。”舒木蜷了手指在手心刺著，提醒著自己不要難過，不許難過。

白小珞沒有說話，他喜歡被舒木關心著，只是，只是……不喜歡這種關系。

舒木轉身沿著山路一步步走遠了，白小珞遠遠看了一眼，酸澀，難過，憤怒，還有什麽他無法表達的情緒都交織在一起。

兩個人的關系也因著這顯得有些僵硬，連寢室其他兩位都看出了端倪，但問過一遍沒得到兩人的回應後就沒有再多說了。十二月有個被追捧的節日，聖誕節。

大學生們都熱熱鬧鬧地為自己的女朋友準備著東西，白小珞坐在教室裏，呆呆地看外面喧鬧嬉笑的人群，以前，他和佳佳也很好的，他也為她平安夜準備了許多，只是，世事都如浮光掠影，轉眼就變了。

還有一個人，也漸漸疏遠了，舒木……

楚安不曉得他們之間的事情，也就很正常的與兩人交流，只是這幾日程袑棋往孤兒院和幼兒園跑的時間多了，楚安知道了那事以後，也跟他一起去。

小莫的身體漸漸虛弱了下來，他身邊的環境依舊，這孩子也就未多想。小莫的二叔被趕走了，是程袑棋求得情，若是他真有心殺自己，那一槍就不會只打到腿上了，那一次婚禮外公園裏也不會遲遲未下手了。程越看在弟弟和小莫的面子上放了他。

楚安絲毫沒有準備，程袑棋對這種節日也是不冷不熱的。他倆就當是寢室的節日自個兒過了，反正那各種借口的送蘋果的女孩子都朝程袑棋那裏湊，他也不拒絕，都收下了，然後給了楚安。

白小珞看見舒木進了教室，他沒有坐到這邊的位置，一個人坐遠了，跟程袑棋一樣選了個窗戶邊坐。楚安好奇，坐到白小珞旁邊問了句，“舒木怎麽了？”

白小珞無力笑笑，“我也不知道……可能他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了吧。”

楚安覺得怪怪的，卻說不出那裏怪，也就未多管了。

舒木晚上跟一個女生出去了，白小珞看他挺拔的背影，松松的褂子，還有和那女孩說笑的側臉，心裏一直難受。白小珞安慰自己，不過是失去了個朋友而已，反正，自己想跟他做朋友，他不肯的，不怪我……

一月的時候，天空下雪了，程袑棋在醫院裏陪著小莫。

小莫更瘦小了，臉上都沒有什麽光彩，虛弱的躺著醫院病床上，“袑棋哥哥，我的病是不是不能好了？”

“別胡說，很快就好了。”

小莫安靜了一會兒，小眉頭一直皺著。楚安帶了一堆漫畫書，放到床頭，“小莫，我給你帶了很多你喜歡的漫畫書，哥哥跟你一起看好不好？”

小莫頓時欣喜了不少，坐起身，“好啊。”

程袑棋看到小莫低頭看漫畫書，楚安坐到他旁邊，給他繪聲繪色的講著，心裏是難過與無奈交織，什麽是命運，是不可更改的東西麽？

小莫看了兩本，就堅持不下去了，眼皮愈發的重，靠到楚安懷裏，“哥哥，你給我講故事吧，我好困。”

楚安聽了這話，心裏一陣心疼，“好啊，你躺下。”

這孩子一躺倒床上，沒聽到幾句就睡得深沈了，醫生說為了孩子到時候走的平緩，打算讓他漸漸多睡也好。

最後一個月了呢……

外面飄著薄薄的雪花，地面濕了一層，程袑棋站在窗戶旁看外面陰冷的天空，屋子裏有空調，很暖和，但那天空的顏色，那絮絮飛下的雪花，那幹枯的樹枝，那飄零的葉子都在說，好冷。楚安心裏也是低落許多，走到程袑棋旁邊，“我們走吧，下午還有課，一會兒會有其他人來。”

程袑棋斂下眼簾，手指在兜裏動了動，“謝謝這些天你陪著我照顧小莫，你在這兒他開心許多了。”

楚安心虛了下，“我自願的嘛。”

程袑棋露出了淡淡的笑，“那我們走吧。”

楚安心一熱，回了個打心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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