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時而下著，時而又沒有，快要放寒假了，小莫的小眼睛漸漸模糊，外面的雪花鋪了一層，靜美極了。往年，他都會和小朋友們一起去玩雪，冰涼涼的，暖烘烘的。

今年，沒力氣了。

醫生說他沒兩天了，程袑棋就沒日沒夜的陪著他。楚安看了都心疼，這人平日裏看起來冷淡許多，真到了見真情時也是極深的情感。

小莫隨時都有可能醒來，也隨時都有可能醒不來。程袑棋握著他小小的手，骨節分明，瘦的很。原來，即將失去親人，是這樣的感覺。

楚安陪著他，一直都在，他們輪流看著病房。

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同學們都收拾著回家的行李，只有楚安和程袑棋待在病房了，握著小莫已經冰冷的手。

沒有哭聲，因為沒有女孩子，只有安靜，屬於男生們的安靜，以及沈默的酸澀感貫穿身體每個部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堅強吧。

送走小莫後，兩人都是沈默，在寢室裏收拾好東西，等著第二天的黎明，大家都可以回家一段時間了。程袑棋在楚安要走的時候喚住了他，“楚安。”

楚安好奇，頓了拖著行李的腳步，疑惑看他，“什麽事？”

程袑棋想了想，片刻才道：“你……是喜歡我麽？”

楚安一楞，怔在原地，程袑棋看了他一眼，“從見到你家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性向了，我問這話，沒有絲毫別的意思，只是純粹的想知道是不是，你我平等。”

他也知道舒木跟白小珞之間的事情，他們都是一個高中的，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這個旁觀者也不是笨蛋，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楚安斂下眼中慌亂的神色，捏緊了手下的行李箱柄，“如你所猜，是的，不過，我從來沒打算說出來，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畢竟要在一個寢室待上幾年。”

程袑棋笑笑，“那如果我說，可以嘗試著交往呢？”

楚安驚訝的擡頭看他一眼，急切說道：“可是你—”

“我有我自己選擇的理由。”程袑棋打斷他，定定的說著，那目光，盡然認真，倒是讓楚安不好意思了。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程袑棋先開了口，“你還要趕車吧，別耽誤了。”

楚安一時慌亂，“嗯”了聲就出了宿舍門，像是很荒謬，像是很虛無，又很真實，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呢？

程袑棋只是對於舒木私下的決定有感而發，舒木不讓他現在跟白小珞說，說是明年開學了白小珞問了的話再說，他們之間，做不成情人，也無法是朋友。關系就是這樣，僵硬著。與其如此，還不如離開了好。

相見不如懷念……

程袑棋明了楚安那淡淡的若有如無的心思，若是自己不說明，以自己的性格和脾氣沒幾個人真的能一直忍受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感覺，再不想體驗了。還不如挑明了，何況，自己也不是沒有感覺。

楚安回到家後翻來覆去的，偶爾看著手機的屏幕，也會發呆，翻到程袑棋的號碼，定定的看好長時間，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回家了三天，爸媽心疼自己，什麽也沒讓做，但自己要自覺嘛。

農村裏，多多少少都是有活做的，楚安幫著家裏弄地瓜，冬天老爸挑到街上賣，半年沒做這些了，不免有些累。

晚上睡到床上時，閉目休息，電視也不想看，每每安靜下來，都會想起程袑棋問的那句話，自己怎麽那麽蠢呢，人家一問就說實話了？笨啊，早知道該騙他的，現在真是好尷尬，還攪得心裏煩躁不已。

正想著，手機一陣震動，程袑棋打開看了看，是程袑棋的短信。讓他去QQ郵箱看看，楚安臉一燙，幹什麽？為嘛要去看空間郵箱？

想是想著，一咕嚕翻下床，坐到筆記本面前，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翻開郵箱時，有份文件，他下載了，是一首MP3的曲子，他放到迅雷裏聽了聽，是鋼琴曲，安靜的聽著曲子，是貝多芬的《致愛麗絲》。

楚安喜歡寫文，也是看過不少東西的，這首曲子的情感延伸他何嘗不懂。心中感動充溢，程袑棋，沒想到你還挺有心的嘛。

楚安想了好半天，是該給他個回應，回了個短信【我已經聽了……挺好的，嗯……我希望你是認真的，我不喜歡情感游戲……】

良久，程袑棋回了個【認真……是需要時間證明的。】

楚安笑了笑，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吧。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這件事了，無論是誰先喜歡誰的，無論是誰跟誰說著那些暖心的話，都是，一點一滴的在踐行著自己說過的話。

彼此心中明白就好……

這個冬天，楚安看到了院子裏的梅花開得煞是好看，孤傲的梅紅，一瓣一瓣，和雪花擁抱。以前只是沿著古人的讚美去看，如今，真的覺得很好看，特別的應景。

兩人偶爾會聊下天，剩餘的都是在游戲裏組隊打游戲，游戲裏的人物並肩作戰，英姿颯爽，甚是羨煞一幹人等。

開學的時候，兩人也沒了尷尬，都是隨意的淡淡的透著關心的話語，一開始的淡淡的甜味沖散了所有的不開心。

白小珞在新的學期沒看到舒木，等了一天，要正式上課了，那床鋪也是空空的。他忍不住的心不在焉，程袑棋看出他神色的變化，下課後跟他一起走，“小珞，舒木讓我給你帶句話。”

白小珞神色有些疲勞，看著實在心疼，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小紅發少年都沈默了。聽到這句話，登時眼睛亮了，“帶什麽話？為什麽他不自己跟我說？”

程袑棋微微嘆了口氣，“他出國讀書了，跟他媽媽一起待在美國。”

白小珞心中頓時一陣翻滾，萬千波浪掀起又落下，怔在原地，木木地問了句，“出國了？”

程袑棋點點頭，沈默片刻又說了句，“他說……相見不如懷念……”

看著白小珞失神的眼睛，程袑棋也是於心不忍，畢竟他們也是好幾年的朋友了。拍了拍他肩膀，“小珞，如果不可以走下去，就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白小珞頭腦中浮現出舒木以前的笑容，對他的好，一次次的鼓勵，一次次的幫助，一次次的陪伴，還有那次拒絕他他露出的那種受傷又佯裝堅強的表情……

“相見不如懷念……”白小珞自言自語的念了一遍，擡頭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了。”

楚安看著白小珞一個人遠去的背影，心下難過。

寒冷的夜晚，白小珞看著外面未融化完的雪，呼了口氣，舒木，以後……我會找到你的……相見不如懷念，太殘忍了……

楚安故意帶壞程袑棋，晚上拉他一起去吃麻辣燙的時候，吃的眼淚直落，滑過臉龐，眼睛紅紅的。程袑棋給他抽紙，笑著說：“叫你還跟人家老板說要超辣的，自己都沒那個能力吃。”

楚安拿著紙巾擦著臉，又哭又笑的說，“我樂意。”

程袑棋看他紅紅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為小珞難過，只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楚安點點頭，回握著他的手指。

這個店鋪，曾經有他們一群人，沒有程袑棋，如今，有他和程袑棋，沒有了一群人。他們，各自有各自的路，還好，有一個人，願意陪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o(╯□╰)o終於完工了，貌似小珞珞很悲傷捏，~~~~(>_<)~~~~ 嗯……他們，以後會好的……

新文文~匈奴王，(*^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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