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勞者多能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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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秋月是汪天海的姑姑。”景冉輕聲說,“她會不會也有道具,這個道具可以告訴她什麽隱藏的消息。”

“有可能。”韓默川說,“他們和汪憑鶴老人家有血緣關系。如果深潛學科的初創者們,知道制作道具的方法。做出幾個給親屬,合情合理。”

“你在暗示我麽,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景冉不說話了,澄澈的目光像平靜而冷清的秋日深潭,一瞬不動地註視著韓默川。

“沒有,你的道具和他們的不一樣。”韓默川說,“你曾說過,在危險緊急的時刻,預感這塊表不能保命。”

“在因果森林,沒有表的你本應失憶,但你記得一切,這是從沒有出現過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景冉喉嚨發緊,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他像是吃了一塊酸溜溜的梅子,蘸滿了香氣馥郁的蜜醬,囫圇一口吞了下去。心裏泛起酸澀的漣漪,慢慢地回蕩悠遠的回甘。

“你信我,挺好的。”景冉移開眼,小聲地說。他支支吾吾地補充了一句:“我也相信你。”

韓默川沒有聽清後面的話,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景冉的睫毛彎彎的,像振翅欲飛的蝶。

韓默川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說:“先不想汪秋月道具的事,我建議今天不要和她綁票,投一個身份更傾向鬼的人,避免有人死亡。”

“投票的事,你決定就好。”景冉露出像小狐貍樣子的笑容,輕聲說,“我更想把紙房子成功疊出來。”

“能走一個算一個,就算剩下什麽披皮鬼,有什麽可怕的。”

袁援看著眼前翻亂的紙堆,心裏焦躁不已,嘴裏喃喃地抱怨著:“服了,真夠倒黴的,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袁援和方芳本來只是在所裏辦手續的,嚴格來說她倆還不是深潛部門的人。

不知是哪道程序出了紕漏,交接的人帶著她們進入了深潛室,倆人也沒問清楚,大著膽子就進入了潛意識世界。

袁援抱怨說:“這裏根本什麽都沒有,怎麽才能離開這裏啊,煩死了。”

方芳靠了過來,親密地挽上袁援的手臂,小聲勸慰道:“沒事啦,袁袁姐,我們還跟著兩位隊長呢,這次一定能化險為夷啦。”

她想到自己早上還曾勸韓默川不要第一個搭地鐵,臉上添了幾分薄紅:“早知道是韓隊長,我就不去搭話了,真是丟死人了。”

袁援哈哈一笑,打趣道:“你呀,對誰都好心眼,是我們所裏最漂亮可人的小白蓮。”

方芳面上閃過陰霾,她不樂意聽別人用“白蓮”形容自己,眼下不是翻臉的好時機。

方芳故作嬌羞地錘了袁援一下,搶過她手裏剩餘的工作,說道:“行啦,袁袁姐,我幫你收拾完這裏,你可以休息休息去。”

“成,還是你最好,總幫我給工作收尾。”袁援不是懶惰的人,她指了指最裏面的工位,說,“我去裏面看看。”

“好的呀,有事叫我哦。”方芳笑瞇瞇地說。

最裏面的工位是整棟寫字樓的夾角,兩面靠墻。背面的墻上掛了一幅厚重的紅木畫框,內裏沒有畫作,只寫了幾個蒼勁有力的黑字:只有認真工作才有出路!

袁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如果潛研所的負責人認真工作,她就不會被迫卷入潛意識世界。

她不再理會這醒目的大字,背對著畫框,在桌面上翻找起來。

這裏許久沒人來過,桌面上積攢了一層厚厚的塵埃。袁援的動作使塵埃飛卷起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背後的畫框也隨之抖動了一下,細簌地掉落下類似灰燼的碎屑,原本垂直的角度微微傾倒。

袁援對此一無所知,她在亂糟糟的桌面上找到了一本筆記,認真地翻看起來。

筆記的主人也是深潛者,筆記本上沒有記錄工作內容,只是記錄著每天來上班的人是誰。

袁援越看越心驚,她發現每天都有人消失,筆記本的第一個主人只記錄了兩天,就沒再往下寫。

後面幾頁換了個新的字體,接著記錄人員的變動。這個人只記錄了一天,翌日又換了新的字體。

最後這個人堅持到第五個工作日,他用潦草淩亂的字體寫了一行字。

袁援努力地辨認著:真正的,工作,不是,在……

她心慌慌地翻到下一頁,大片幹涸發黑的血跡浸透了紙張,暗示著筆記的主人遇到了不詳的變故。

袁援手一抖,差點把筆記脫手甩出去。她強壓著惡心,想從一片黑血中尋找到線索。

紙面上黑紅的血跡似乎活了過來,如同扭曲著的蚯蚓盤踞在紙上,扭擺著自己肥碩身條,一股腦地撲向袁援。

“啊!”袁援驚呼一聲,猝不及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她距離背後的墻壁還有一大段距離,可墻上的畫框卻應聲往下砸來。

沈重的畫框大頭朝下,橫著往下砸來。眼見就要砸在袁援身上,她為了躲避書上鉆出來的血蟲子,正好偏了偏頭,身子錯了半個身位出去。

畫框沈沈地砸下,袁援來不及出聲,就被壓著趴在地上,露在外面的胳膊灰塵撲撲的,胳膊無力地抽動著。

“呀……”方芳眼見著朋友被砸倒,身體一軟半倚在桌面上,眼裏盈滿了淚水,呼喊著,“怎麽回事,有沒有人來幫幫我們!”

離得近些的雷磊聽見響動,單手撐著桌子翻過來,他沒理方芳,一個健步沖向被畫框壓住的袁援。

沒有考慮自己的安危,雷磊兩手拉起畫框往旁邊一丟。那畫框此刻又變得輕巧無比,像塊塑料板一樣,哐當一下被掀翻。

袁援被壓在畫框底下的身體變得扁平狹長,如同面團被搟面杖碾壓過,被狠狠地拉抻延展。

她的身體被畫框一分為二,沒被壓住的右半邊身體完好正常。

而她的右半邊身體,如同一張壓扁的餅,連同身上的衣服一起,被壓成了一張平面的人形。

她身上沒有傷口血跡,雷磊不敢輕易移動她的身體,連聲問:“你沒事吧。”

“咳咳,呃,沒事。”袁援用沒被壓住的手臂揉了揉太陽穴,“剛剛發生什麽了?”

她的手撫過自己的左臉頰,又往扁平的右半邊摸去。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在左半邊臉上都失去了凹凸,變成了平坦光滑的“紙張”一樣的肌膚。

“我怎麽了!我的臉怎麽了!”袁援竟一把推開雷磊站了起來。

又長又寬的右臂在空中甩起,像飄蕩的絲巾,纏繞上袁援崩潰的臉頰。

“我不要這樣!”袁援崩潰地喊著,她用完好的左手把右手拔道眼前,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捏扁平如紙的身體。

橡皮泥一樣,她搓過的部分重新變得圓潤,卻始終無法回歸最完美的樣子。

方芳終於大著膽子走了過來,她淚眼朦朧:“怎麽會這樣呢,袁袁姐是不是碰到什麽了。”

“我沒事,我沒事。”袁援不知是安慰別人,還是在安慰自己,她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傷處,只是右半邊身體的形狀改變了,但還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要離開這裏,我就不會有事。”

“啊呀。”方芳小聲地驚嘆,指了指地上字跡血紅的日記本,“那是什麽呀,袁袁姐你流血了麽?”

袁媛用抻長的左手毫不費力撿了起來,把日記展示給大家看:“這是我找到的工作日記,關鍵的部分被遮蓋住了。”

雷磊不放心地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的身體可不像沒事的樣子。”

袁援自顧自地調整著身體的形狀,用手指揉搓著自己,調整鼻梁的形狀。

她很平靜地接受了身體的變化,苦笑一聲:“我感覺不到身上的痛苦,和平常沒什麽區別,只是看上去不一樣了。”

“我現在只想趕緊做完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得好。”景冉剛趕過來,就聽見袁援的說法,心底對這個處變不驚的新人有了幾分肯定。

事情已經發生了,焦慮自身的變化是最無用的事,只有冷靜地謀求出路,才能尋到一絲生機。

景冉認真地觀察袁援砸扁的皮膚,輕聲問:“我可以觸碰你一下麽?”

“可以。”袁援坦蕩地說,“我和方芳是新人,如果找到離開的方式,希望你們至少暗示我一下。”

“好的。”

袁援伸出了自己坑坑窪窪的右手,嘴角緊繃,眼裏閃爍著覆雜的微光。

景冉仔細感受著肌理間的變化。

皮膚像是脫離了□□,松垮垮地掛在薄若蟬翼的右半邊身體。皮膚裏包裹著的□□像柔軟的果凍一樣,可以任人搓扁揉圓。

袁援正是在揉搓自己黏土的內裏,再把一層皮按形狀披在身上。

景冉捏了捏她的手,問:“什麽感覺?”

袁援想了想,吞吞吐吐地描述著自己的感受:“和平時沒有區別,硬要說的話,感覺自己的手,變大了?”

“行吧,目前看沒什麽問題。”景冉笑了笑。

他心裏暗自想著,都快砸成紙人了還沒事,這位袁小姐的身份,應該是鬼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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