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勞者多能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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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任務和景冉猜測的一樣,給疊紙房子的工作搗亂,阻止房子疊成功。

鬼,做負面的、消極的事情。

人的任務不符合預期,不是正向的疊紙房子,更像是在一眾鬼中隱藏身份,這樣才能得到任務的線索。

邱犰洋洋得意地欣賞著員工們的錯愕的表情。疑心生暗鬼,他期待著這批員工在投票時,相互推諉指責謾罵,爆發強烈的情緒感受,用這憤怒愉悅自己。

“行了,你們可以開工了,晚上6點帶著紙張來我辦公室。記得,要依次進來折紙。最後投票指認誰是你們當中的,人。”

邱犰說完,打發狗一樣地揮揮手,示意可以開工了:“你們也可以提前來找我,但只有晚7點之後,才可以下班。勞者多能市不允許早退。行了,你們幹活吧。”

邱犰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辦公室裏,躺在椅子上閑適地伸伸懶腰,透過玻璃時不時地觀察著員工的舉動。

疊紙房子的規則,註定人和鬼的利益相互沖突,讓員工間和諧的氛圍變得緊繃起來。

汪秋月揉了揉自己的緊皺的眉頭,快言快語地說:“我是汪秋月,二隊隊長,在潛研所呆了快十年,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道。”

她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的部下和韓默川、景冉,接著說:“聞貝貝,沒記錯的話,你是柳老師部門新招來的人吧。”

聞貝貝點點頭,語氣冷淡:“是的,早上我去找柳老師,他把我攔在門外,我很生氣。”

“行,晚上回去我去看看柳老師什麽情況。”汪秋月又看向兩個新來的女孩,“你們倆是文職轉崗的,還沒選定部門吧。”

袁援點頭:“是的,所裏輪崗時我們見過您。”

汪秋月說:“好,我問這些的意思,只是跟大家強調一下。”

她看了眼辦公室裏的邱犰,見他正背對著所有人,才接著說:“首先,我們都是潛研所的同事、夥伴、戰友,請大家記住這一前提,不要被深潛任務蒙蔽,我們應該團結一心、合作共贏。”

兩個年前的女孩立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顯然人鬼的對立擾亂了她們的心神。聽了汪秋月的話,才想明白這裏沒有包藏禍心的陌生人,而是應並肩戰鬥的同事。

汪秋月接著說:“我不知道這裏誰是人、誰是鬼,但希望我們的目標是統一的,讓盡可能多的人完成任務。”

“整個辦公區這麽大,我相信一定隱藏著不少線索。今天白天,每個人尋找線索,找到自己想用的紙張。晚上的事,我們晚上再說。”

“可以麽?”汪秋月微微揚起頭,像高傲的天鵝睥睨眾人。

“好的。”

這番話後,眾人動了起來,在辦公區的工位上翻翻找找。

景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陽光罩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從窗外望去,碧藍的天空和亮白的太陽,顏色單一得失真。

隨手擺弄著工位上的紙張,景冉心裏想著汪秋月剛剛說的那番話。

那些話聽著十分鼓舞人心,可職場老油條都知道,這是汪秋月在給新人畫餅呢。都不用等到第二天,這幫人在今晚投票時,就會發現團結根本沒用,自保才是真的。

人被投出去就要死,鬼被投出去要經歷未知的“鬼上加鬼”,哪個能心甘情願地冒險?

上下一心只是表象,四分五裂才是必定要到來的結局。

景冉拿起一根黑筆,熟練地在指尖轉動著,靜靜地思考自己的對策。

頭頂的燈管突然一閃一滅的,頻率愈加頻繁。景冉起先沒在意,緊接著耳朵突然一疼,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他從座位上跳起來,快速地捂著耳朵離開。耳道深處針紮一樣的疼,持續不斷。

燈管閃爍幾次後,突然炸裂開來。銳利尖細的碎片,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它們細極了,如同放大的針,更似縮小的劍。

所有碎片尖頭朝下,狠狠地插在了座椅上。掉在地上的碎片插在地上,像下了一場劍雨,所有的刀尖都準確無誤地對準了地面。

如果座位上有人,只怕會被刺成個血篩子。

景冉揉揉耳朵,痛楚隨著燈管的炸開消失。他猜燈管炸開前,發出了人耳接收範圍外的聲響,讓耳朵承受不住地疼痛,是突如其來的疼痛救了自己。

劫後餘生,景冉還來不及慶幸,一道陰晦幽怨的視線,如同帶著黏液的蛇,攀在自己身上。

景冉狠厲地朝那方向看去,那陰冷的感覺在瞬間消失。

附近倒是有個人,是總跟在汪秋月身後的吳雨,他聽見了剛剛燈管破碎的聲音,瞪大了眼睛看著景冉,一臉震驚,帶著害怕地躲開自己頭頂的燈管。

這副傻樣讓景冉險些笑場,吳雨才反應過來,臉漸漸翻上紅色,扭捏地問:“你,你沒事吧?”

“沒事。”

吳雨的工作身份是制圖師,景冉特意觀察了吳雨的手,上面並沒有特殊的厚繭,可見每個人的工作身份,必然不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景冉招呼道:“吳雨,你發現什麽了麽?”

吳雨也不說話,直接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本裝訂得歪歪扭扭的A4冊子,最上面用花體字寫著:勞者多能市科技園大廈整體規劃方案,第三版。

打開一看,裏面寫的全都是狗屁不通的廢話:

‘要帶著未雨綢繆,規劃幾乎市區整個,杜絕不未雨綢繆情況……’

‘員工只有好好上班,才好好上班,接著好好上班,最後抵達好好上班效果……’

厚厚的幾十頁紙,沒一句有用的話,全是這種充滿語病的車軲轆話。

最後一頁還寫著規劃書的版本履歷,景冉一眼就在[規劃方案,第一版作者]裏,發現了茍翔的名字。

景冉問:“有之前版本的規劃書麽?”

吳雨搖了搖頭,指了指一邊的辦公桌,說:“我還沒找完。”

“咱倆去找找。”景冉走了過去。桌面上堆著一座座小紙山,多的是空白的白紙。

兩人翻的效率高了不少,不一會兒就從其中扒拉出[勞者多能市科技園大廈整體規劃方案,第一版]。

打開一看,裏面的內容幾乎和第三版一模一樣。第三版只是在第一版的基礎上,寫了更多的廢話病句。

茍翔的名字明晃晃地寫在第一版作者頁。

第一版的作者是兩個人,第二版的作者是三個人。

景冉推測,寫在作者一欄的深潛者,也遇到與他們相同的境遇。

邱犰告訴他們的任務是,完成一本有意義的城市規劃書,晚上要把認真完成任務的人投出局。

他們也面臨著人、鬼立場的對立和選擇。

“怎麽了?”韓默川走了過來,景冉隨手把第一版規劃書給他看。

“茍翔來這裏做過任務,寫了一份沒用的規劃書。”

韓默川隨意翻了幾頁:“如果資料允許外帶的話,可以帶去地鐵站問問他。”

“嗯。”

韓默川放下資料,說:“我想去露臺抽煙,你去麽?”

“走。”景冉點點頭,和吳雨打了個招呼,“你先忙,我等等回來。”

吳雨點點頭,換了個工位繼續找東西,時不時地擡頭檢查上面的燈管。

景冉心知,吸煙不過是個由頭,他倆和吳雨不熟悉,很多話不能當著吳雨說。

韓默川帶著景冉走到辦公區的一頭,這裏背後是落地窗,前面是正片辦公區,可以大概看見每個人的位置,視野極佳。

“剛剛我在這兒和汪秋月商量了幾句。”韓默川簡明扼要地說,“她想在晚上推一個人出去。”

“她想要操縱投票。”景冉眸色沈沈,“未免操之過急了。”

韓默川:“她想綁票,她帶吳雨、雷磊共三票,加上你我的票,一定可以把不熟悉的三個人搞出去。”

景冉冷冷地說:“她真夠狠的,剛給人灌完雞湯,就要殺雞吃肉。萬一三個新人推出去後,剩下的全是鬼,怎麽辦,線索就丟了。”

韓默川聽出來景冉巧妙的暗示,說:“我沒有同意,因為風險大。她很強勢,說這裏一定隱藏著線索,沒必要找誰是人。”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安心了

很多。

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這裏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沒有規定不能暗示。

景冉“萬一剩下的全是鬼”,當他的身份是人時,不會擔心剩下的沒有人。這樣說,暗示自己的身份是鬼。

而韓默川的回答,“風險太大”,也是暗暗迎合了景冉的說法,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鬼。

你來我往的一番對話,沒有點明身份,但兩人心裏都知道了答案:他們的立場相同。

也只有十分了解、信賴對方,才會對傳遞來的身份信息毫不懷疑。若是換個人來,景冉一定沒一句真話,也不會相信旁人所說。

“我覺得咱們鉆進了死胡同。”景冉想了想,“現在思考的前提是,隊伍中有身份是人的。為了線索和保命,避免把人投出去。”

“可萬一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呢?大家都是鬼,我們怎麽離開?”

“如果這樣的話,跟著汪秋月綁票,確實是更穩妥的方案。鬼不會像人一樣暴死,鬼要在這裏待夠五天才會慢性死亡。”

“這五天裏,我們找到人做事的線索,也可以離開。”

景冉敏銳地目光投向辦公區,汪秋月正在雷磊身邊,兩人說著什麽。汪秋月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擡頭沖著景冉露出禮貌的微笑。

景冉也友好地笑了笑,悄聲問韓默川說:“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麽?”

“還是她能確認,新來的三個人,都是鬼?”

作者有話要說:

汪姐,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請收看下一章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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