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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勞者多能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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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中途,有幾個兩個跟著汪秋月的深潛者離開隊伍,到自己的樓層去上班。

等到達十四層,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沒有人再往上走了。

景冉瞅了瞅,除了自己和韓默川,汪秋月、雷磊,還有一個小圓臉男生。

小圓臉挺靦腆,總躲在汪秋月的身後,不怎麽說話。

“這麽巧,都在十四層啊。”雷磊樂呵呵地說。

汪秋月冷笑一聲:“快進去吧。”

說完,她用空卡刷了門禁,玻璃門應聲打開,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現實世界中上下班時間都需要打卡記錄,在這裏沒人敢托大不打卡,所有人依次打卡進入辦公區。

十四層是一間大平層,沒有隔斷,整層樓的環境都可以一覽無餘。

裝修風格是工業風,灰色天花板上的管道未作遮掩,橫七豎八地懸在頭頂。

長條形的辦公桌規整地排列著,桌子上放著電腦和雜物,如同現實世界中的辦公區一樣,只不過沒有員工。

樓層正中心,有一個被落地玻璃隔出來的會議室,裏面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

聽見外面的響動,男人撅著肥碩的身體走了出來,他臉上浮著一層油光,貪婪地看著每一個人:“不錯不錯,你們這批不錯。”

“我是邱總經理,這幾天你們就仰仗我的關照了。”

他皮球一樣的胸口,掛著工卡,上面寫著【科技園大廈14F 副總經理邱犰】。

景冉垂下眼眸,讓嘴角諷刺的笑意陰藏在陰影中。

這裏的NPC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樓下的前臺熱衷害人、收禮。14層的邱犰厚顏無恥地把副總經理說成總經理,還狂妄自大地讓別人“仰仗”他,真是有趣。

邱犰把他們帶到一排工位上,隨意地指了指:“你們隨便進去做吧,我挨個喊你們來談話。”

“如果還有人來就讓他們在這兒等著。”

邱犰指著汪秋月:“你先跟我來。”

玻璃房是邱犰的辦公室,裏面裝飾得華美異常,桌椅都是紅木的,房間裏裝飾著光彩奪目的擺件。

邱犰帶著汪秋月進去後,舒服地躺在皮椅上,在桌面上按下一個按鈕,落地的玻璃變成了灰黑色,看不見裏面的景象了。

景冉看了眼時間,還差十幾分鐘就要到十點了,不知道剩下的員工是否能安全到達。

不一會兒,汪秋月就從灰色玻璃房裏走了出來,她面露不爽:“韓默川,下一個你進去。”

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語不發,思考著剛剛聽到的話。

雷磊想打聽她聽到了什麽,被一記眼刀擋了回去。

韓默川的時間更短,他很快從房子裏走了出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景冉,你去吧。”

景冉敲開辦公室的門,邱犰正膩煩地擺弄著手裏的A4紙,擡眼瞥了眼景冉:“小景是吧。”

“是的。”景冉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哦,調音師。”紙上記錄著每個員工的信息,邱犰咂砸嘴:“你沒啥用啊,也就是我們單位才會聘用調音師了,你可得感恩啊。”

景冉裝作稚拙的樣子:“邱總經理,麻煩您說說調音師要做什麽。”

“調音師,不是工作,而是你的技能。你說話的聲音可以變得極大,也可以變得極小,就像個音量鍵。”邱犰指了指門口,“行了,你出去吧。工作內容等會兒我一起宣布。”

“對嘍,下一個幫我叫吳雨。”

怪不得每個人談話的時間都這麽短,景冉起身離開辦公室。

吳雨就是跟在汪秋月身後,不愛說話的小圓臉男孩。他不好意思地朝景冉點點頭,起身時還險些被椅子絆倒,紅著臉小跑去辦公室。

景冉詫異地挑眉,沒想到潛研所裏還有這麽內向的深潛者。

眼看就要到十點了,幾個氣喘籲籲的人跑進了辦公區。

來的人還都很眼熟,一個是在酒店裏,找住在房間末尾的[柳自旬],被擋在門外的男孩。另外兩個是在上地鐵前遇見的兩個女生,一個短發,一個高挑。

他們三個卡著時間跑到了樓上,兩個女孩累得粗喘著氣,相互攙扶著才能站穩。長相陰郁的男生胸口急切地起伏著,死氣沈沈的目光地打量著景冉一行人。

短發女生擔心地往樓梯間張望:“小劉姐姐,你快一點呀,馬上就到上班的時間了。”

景冉冷眼看著,現在的時間早已超過了十點,她們口中的小劉姐姐大概體力不支,沒能趕在上班時間前達到十四層。

短發女生哽咽著說:“袁姐,我們打上卡了,能不能去接小劉姐姐呀。”

高挑的女生沒有說話,只是拉起短發女往辦公區內部走。

新來的三個人也坐了過來,雷磊好心地告訴了他們在此等待。

所有人都沈默著,直到一個一個被叫進去。

倒數第二個進去的是高挑女生,她呆的時間很長,出來後才把短發女生叫進去。

短發女生呆的時間更長一些,出來的時候淚眼朦朧的,直奔高挑女生撲進了她的懷裏。

邱犰把辦公室的玻璃重新調成透明,扭著身體走了過來,他大聲說:“你們怎麽有的人把工牌倒扣著,太不成樣子了。”

雷磊答到:“安排我們來這裏上班的虹姨說,不能知道知曉彼此的身份和工作內容。”

邱犰不耐煩地說:“你們真蠢,你們來這裏又不是……算了,工牌還是可以看的,看了也不知道要幹嘛。”

“反正你們在我這裏上班,必須要把帶人頭的工牌掛前面,不然客人來了太不禮貌。快換,不然現在就讓你們下班!”

在場有幾個人一直露著工牌,確實沒有危險。倒扣著工牌的人只得把牌子放正,每個人都看得見上面的字。

景冉裝作不經意地一瞥,記住了每個人的信息。

新來的高挑女生叫袁援,短發女生叫方芳,陰郁男叫聞貝貝。

他們仨是生面孔,沒在潛研所見過。

每個人的身份如下:

【建築師】:韓默川、聞貝貝。

【推拿師】:汪秋月、袁援。

【歌唱家】:雷磊、方芳。

【制圖師】:吳雨。

【調音師】:景冉。

邱犰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本來應該有二十來個人,結果只有你們幾個到崗,人才流失率可太高了。”

所有人心下一悸,想到了方芳口中的“小劉姐姐”。她沒有趕在上班時間內抵達辦公地點,估計再也不能來了。

上班第一天,二十多個人,只有八個人成功在規定時間內趕到。

邱犰打了個哈欠,接著說:“咱們也不拐彎抹角的,直接說大實話,你們也太好運了,遇見我這樣坦誠可親的領導。”

“……”

邱犰得意洋洋地說:“我知道,你們的身份有人、也有鬼。只有幹完人的工作,才能離開我們市。不然,就終生留在我們這兒當打工仔。”

他故作關切地說:“你們可得努努力啊,哪怕走不了,留在勞者多能市,分配的工作喲,嘖嘖,可差的多哩。”

“當前臺,總比沒日沒夜的在地鐵裏亂跑強。”

某種意義上,邱犰真是個好人,他稀松平常地告訴了所有人,任務失敗的下場。

不能來工作,死。

來工作,但在通勤次數前沒有幹人事,就會變成勞者多能市的居民。

樓下的前臺、地鐵裏憑空出現的模型人,甚至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邱犰,都可能是任務的失敗者。

景冉眉頭一皺,他想到了在地鐵站裏,精神分裂的茍翔。

這人的確是深潛者,在通勤卡用完後,沒有徹底轉化成勞者多能市的市民,反而如果城市的寄生蟲一般,在地鐵站裏茍且偷生。

邱犰站在前面,接著說:“英明神武的我,為了提升工作效率,直接告訴你們工作內容,你們自己對號入座。”

“你們得在這裏工作五天,每天的工作內容都不一樣,由本經理隨意指派。”

“今天的任務嘛,”邱犰臉上的橫肉油膩地擠在一起,“你們就給我搭個紙房子好了。”

眾人的疑惑取悅了邱犰,他接著說:“小時候都疊過紙房子吧,你們只要找到一張所有人都認可的紙,放在我的房間。”

“然後所有人依次進入我的房間,對紙張進行操作,做什麽都行。”

邱犰得意地說:“身份是鬼的人,當然是要搗亂,不讓這個紙房子疊成功。”

“看你們的傻樣,是不是以為,人的工作就是紙房子疊成?”

“大錯特錯咯。”邱犰搖頭晃腦地說:“這不是人的工作,但只有紙房子疊成功,在第二天的工作日,我就會告訴身份是人的家夥,要幹什麽才算幹人事。”

“另外,今天下班時,你們依次進入我的房子後,你們要相互指認,誰是人。”

“如果身份是人的,被投票出來,哈哈,那你明天就不用來了,自然也不用知道人事兒的信息咯。”

“如果身份是鬼的,被當作人投票出來,那你就會,鬼上加鬼,以後留在我們市裏,好打工得很。”

在場的人無不眉頭緊鎖。

疊紙房子自然很簡單,可選擇很難。

身份為鬼的人,如果協助人完成紙房子,對自己沒有任何益處。

反而,身份是人的在第二天才會去幹人事,做完之後立馬消失,無法透露任務內容,人群中還可能出現一只披皮鬼。

對鬼來說,只有破壞紙房子,才更加穩妥。

身份是人的人,如果不掩飾自己的身份,極力促成紙房子的制作,就會在當天被投票出局,死在這裏。

可如果不完成紙房子,他們無法得知人的工作內容,也就無法離開這裏,五個工作日後就會變成鬼。

人與鬼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有無窮無盡的猜忌和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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