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因果森林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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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簌簌的聲響時,小九警惕地看過去,擺出戒備地姿勢:“什麽人?!”

孟霜扶著肚子,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小九,別害怕,是我。”

“大肚子姐姐?”小九站在原地沒動,拿起胸前的哨子,猶豫著要不要吹響,“你現在清醒麽?不會要偷種子吧。”

孟霜向前走了幾步,詢問道:“五十是這麽和你說的?我要偷種子?”

小九看見孕婦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她立馬把口哨放在唇邊:“大肚子姐姐你不要被他騙了,你快到我這邊來,小九保護你。”

景冉跟在孟霜身後,看著警惕的小九,無語地笑了。

景冉知道,小九最終會相信自己,並使用替生鏡,在上面兩層因果森林成為自己的朋友。可眼下這個像刺猬一樣的小九,景冉不知該怎樣接近。

他只得露出一個示好的微笑,把話語權找計劃交給孟霜。

孟霜溫和地說:“小九,我並不是要偷種子,是五十對你們說謊了。現在我走過去,你不要傷害我,好麽?”

“我怎麽會傷害你呢,大肚子姐姐,你快過來吧,別跟著外來人到處跑。”小九急切地說。

她心裏想著,等大肚子姐姐過來,就要吹響口哨,周圍的姐姐們就會趕來,齊心協力地抓住這個外來人。

孟霜不著痕跡地朝景冉點點頭,她走向靠近替生鏡的小九。

就在此時,寂靜的森林裏被一聲,哀鳴的子彈撕開安寧的空氣,向景冉的後背呼嘯而來。

景冉早就察覺了不遠處的五十。五十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奔襲讓她的呼吸聲急促響亮,腳步聲笨拙得如同砸在一口鐘上一樣響亮。

景冉靜靜地等待著五十停下腳步、觀察情況,最終五十做出決斷。她自以為沒有被察覺,悄悄地放出冷槍,未曾想過自己的一舉一動被景冉聽得真切。

景冉聽著風中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裝作不經意地向旁邊移了兩步。

子彈擦身而過,沒入不遠處的樹幹上。脆弱的塑料樹發出轟隆聲響,樹幹應聲攔腰折斷,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倒下的樹牽動著糾纏的枝蔓,長廊因此晃動起來。

這在因果森林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搖晃的長廊似乎要崩頹一般,小九害怕地尖叫起來。

孟霜上前把小九摟在懷裏,柔聲安撫著她。直到震動停息,小九才露出頭來,被嚇得淚眼汪汪,責備地問:“五十姐姐,你在幹嘛!”

五十沒空理會小九,見一擊不中,她舉起□□再度瞄準景冉。

景冉不與之糾纏,快速地閃身離開這片是非地。趁著長廊震動的時刻,他的身影在樹影間流動,讓五十無法在瞄準鏡裏捕捉。

“該死的。”五十慍怒地啐罵一聲,“導師”的囑咐言猶在耳,她要在維持因果森林運轉的同時,極盡全力除掉外來人。

眼下孕婦就在替生長廊,沒有外來人相助她跑也跑不遠。

五十決定跟上外來人,她沖不知所措的小九高聲交待幾句:“你要把孕婦看牢,別讓她跑了!”

不待小九反應,她緊跟著景冉的身影跑了過去。她一邊氣喘籲籲地對景冉窮追不舍,一邊吹響了口哨,希望沿途能碰到其他人,協力抓捕外來人。

小九呆呆地看著發生的一切,靜悄悄地流下眼淚。

她不明白五十姐姐為什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甚至還瘋狂地朝他人開槍、還要限制孕婦的行動自由。

孟霜趁著這個機會,成功使用替生鏡,她向中層因果森林傳遞出自己的願望:提前偷出種子,讓景冉和韓默川盡快進入深層因果森林。

做完這一切後,孟霜終於松了一口氣,她客氣地問小九:“我想回家休息一下,可以麽?”

小九舉棋不定:“大肚子姐姐,我不應該看守你的。可是現在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你可以陪著我直到五十姐姐回來麽?”

出乎意料的是,孟霜同意了小九的提議:“沒問題。”

小九擦幹眼淚,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你,大肚子姐姐,原來你這麽好說話呀。”

孟霜按照計劃,對懵懂的小九說:“小九,其實五十欺騙了你們,外來人並不是來偷種子的,而是幫助我生下孩子的,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什麽意思?”小九不解。

孟霜第一次觸摸因果森林裏的孩子,她的手輕撫過小九毛絨絨的頭頂:“是的,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話,可以把這句話傳給其他姐姐們聽,好麽?”

“嗯嗯。”小九點頭。

孟霜的心像浸在一片酸酸甜甜的糖水中,她憐愛於小九的乖巧,卻堅定地知道自己必須離開因果森林。

景冉把握著適當的距離,不遠不近地帶著五十在長廊周圍繞了一圈。

疲憊的五十越來越難以跟住,但起伏的口哨聲如同進攻的號角,景冉知道有越來越多的女人們在靠近,她們正從四面八方趕來,合圍之勢如一張無形的大網。

景冉沈住氣,按原定路線反身往替生長廊沖刺。

景冉的目光和五十有一瞬間的交錯,五十的步伐一滯。景冉熟悉的眉眼和敏銳的目光,讓五十聯想起一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故人。

短暫的楞神後,五十強迫自己停止這些無意義的胡思亂想,吹奏著口哨緊跟在景冉身後。

景冉大步跨過枝蔓,暗中提高速度,迅捷的身影如光影掠過,他沖替生長廊,高喊一聲:“走!”

長廊上,已經有幾個女人趕到。枝蔓長廊如同織在半空的蛛網,崩斷的一處絲線順著震動傳遞到蛛網每一個角落。女人們正在詢問小九事情的經過,哪想到躥出來一個陌生人。

她們來不及反應,景冉就快速抵達自己的目的地——一個鋪滿長藤的角落。

孟霜早就註意到了景冉,她拖著沈重的身子腳步和景冉匯合。

景冉抻出一條粗重的塑料藤,交給孟霜。孟霜沒有多言,咬牙握緊藤蔓,順著垂下的枝條滑了下去。

這個動作對孟霜來說十分困難,快速的墜落讓她的手心磨出了鮮血。她硬生生地忍住了要脫口而出的尖叫。

守在樹下的韓默川及時接住了她,他領著孟霜,閃身躲進一個隱蔽的樹洞。

韓默川把孟霜安排妥當,離開樹洞時用一大塊塑料布遮擋住門口,讓人看不出特殊。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景冉也順著枝蔓滑倒樹下,他和韓默川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反向離開。

替生長廊上,五十顧不上胸口的憋悶和嘴裏的血腥氣,她氣喘籲籲地質問著女人們:“你們怎麽放孕婦和外來人跑了?你們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在場的女人們剛聽小九說過孕婦地說法,她們不接受五十強硬的指責,反問道:“外來人不是來偷種子的吧,五十,你是不是騙了我們?!”

“小九說你手裏有一把槍,是真的麽?你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我們很擔心你的精神狀態。”

五十心裏只想著要抓住逃跑的孕婦,她沒空理會女人們的質問,憤怒地瞪了一眼小九:“看個人都看不住。”

“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和你們解釋,現在緊急的事情是把孕婦找回來,馬上就是她的葬禮了。”

“如果找不到她,我會提前放下種子,誰也別想逃。”

五十三番五次的威脅,讓女人們面色不善。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從樹上走到樹下的經歷,只是勉強地在樹上張望著,猶豫要不要下去。

眼見兩個身影選了兩條小路要離開,五十一把扯過藤條順著滑到地上,她清楚地知道,現在必須要抓住孕婦。

可一瞬間,她手心裏的小手-槍變得燙手,熱氣從指尖攀升至腦中,她的雙眼閃過迷茫。

“導師”交給五十手-槍的時候,曾趁機催眠過五十,在五十的頭腦中種下牢固的印記:優先擊殺外來人。

五十的本意只是保持因果森林的運轉,為此她不惜一切代價。可正是這樣的孤行己意,讓她混淆了自己的目的,成為“導師”手裏一把鋒利的刀。

五十思維混沌、兩眼發直,只追著景冉。她像被什麽東西附身一般,奔跑的速度極快,四肢像機器一樣運轉著,肌肉承受不住而撕裂,五十置之不理只是一個勁兒的狂奔。

景冉聽著身後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大熊,急切地要追上礙眼的人再把他撕成碎片。

這和預料中的情況差太多了,沒人想到五十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景冉被迫跟著提速,企圖甩掉窮追不舍的五十。

前進的方向是突然出現兩個女人,她們是被五十說動,跟著一起來追人的。景冉不得已轉換方向,避開前後追兵。

景冉踩在一茬低矮的樹枝上,借力向上一躍,出其不意地翻到了半空的枝蔓走廊上。

景冉分神往下看,他本以為女人們體力不如自己、可以借此機會甩掉她們,誰想到她們借著巧勁兒,竟也攀到半空中來。

他不敢再耽誤,拼命向前跑去。

邁出的左腳剛踩在一條粗枝上,景冉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古怪。腳下的枝條不同於普通的塑料,它柔韌而修長。

景冉暗罵一聲壞了,未等他反應,枝條如同靈動的蟒蛇,飛速纏上了他的腳踝。如同巨人的手臂捏住小鳥的翅膀,景冉猝不及防地被拽倒了。

枝蔓絆倒自己的獵物,緊接著急速攀升,咻地一聲藤曼把景冉倒吊在半空中。

轉瞬間世界顛倒,景冉的頭部撞在臨近的枝蔓上,讓他頭暈眼花。他強撐著註意力,只見眼前越來越黑,三個人影走得越來越近。

這本是為韓默川布下的陷阱——為了救出被看守的孕婦,他們曾經聲東擊西,讓韓默川出現在替生長廊。之後,五十打發其他人在長廊各處布置機關。

景冉苦中作樂地想:放走一個外來人,再抓住一個外來人,真是不吃虧。

當景冉被藤曼抓住時,五十剛好登上來。稍縱即逝的清醒讓她動作一頓,撐著精疲力竭的身體搖搖欲墜。

身後跟上來的兩個女人趕緊扶住了她,關切地問:“五十,你沒事吧?”

五十來不及回答,頭腦中充斥的爭吵聲喋喋不休,她想要獲得清靜就只有執行“導師”的話——

殺掉外來人!

五十直勾勾地盯著掙紮的景冉,手臂如同機械一般擡起,手上緊握著手-槍。

一個女人見到五十舉槍的樣子,尖叫道:“五十你在做什麽?我們從不傷害別人!”

另外一個人則更有行動力,她補上去想要阻止五十。可五十的臂膀如同鋼鐵一般,無法撼動分毫,她絕望地喊:“到底發生什麽了?!”

她們的反抗讓景冉看到了希望,他心急如焚:“快打暈她!”

她們本性善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五十毫無緣由地殺害無辜者,但她們也不輕信外來人的話,一時竟沒了主意。

五十的世界裏只剩下一個目標,她必須要擊中靶心。

她屏蔽周遭的喧囂,視線透過瞄準鏡紮在景冉搖晃的身上。五十不再猶豫,她輕扣扳機,子彈脫膛而出。

所幸這枚子彈只是擦著景冉的身體飛過。景冉清楚地知道,幸運遲早會用完,他不得不急切地喊著:“你們倆快把她打暈啊,要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兩個女人見五十開槍十分驚詫,她們不再猶豫,年富力強的女人一手劈暈了五十。

她像被自己的力量嚇到了,扶住癱軟在地的五十,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另一人蹲下撿起五十的手-槍,溫熱的槍膛讓她感到莫名的恐懼。

逃過一劫的景冉放下心來,兩個善良的女人不會輕易傷害自己,他說道:“兩位女俠,可以把我放下來麽?”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走近了些,在樹幹前站定撥弄著什麽。很快,拴著景冉的繩子往下垂了垂,讓胸部以上可以躺在地上。

景冉:“我沒有惡意,請你們給我個機會告訴你們事情的原委。”

“你省著力氣吧。”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照著景冉的脖子就是一個手刀。

景冉本以為女人的力氣不會把自己劈暈,可熟悉的昏迷告訴他:因果森林的女人是真可以。

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景冉有短暫的眩暈,幾乎分不清自己在哪裏。他嘗試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被捆得嚴嚴實實的。

周圍的女人們好奇的盯著他,她們達成了什麽共識,沒有人開口問話。

記憶浮現,景冉忍不住要苦笑:這次深潛,他不是在暈倒就是在暈倒的路上,是被針對了吧。

他身上的枷鎖一圈又一圈,反觀五十,即使女人們震驚於她的改變,還是讓她舒服地躺在墊子上。

真是遠近親疏,一看便知呀。

所幸這群人並沒有找到孕婦,韓默川一定也按計劃返回安全屋。景冉放下心來,嘗試和女人們溝通:“你們好,我想誠懇地跟你們談一談。”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有一個女人露出愧疚的目光,景冉馬上抓住了她一瞬間的惻隱,認出這就是打暈自己的女人。

他溫和地看著這個人,像在和老朋友說話一樣:“我是受孕婦委托而來,她希望可以生下孩子,你們可以幫助我麽?”

景冉巧妙地隱藏嬰兒出生,會導致因果森林真正消失的信息。他拿不準女人們的態度,不敢輕易說出。

“為什麽她要你來幫她?”一個女人說,“我們從不幹涉別人的生活,如果她想生孩子,我們不會阻攔她。”

景冉看向五十:“因為五十一直在阻攔,甚至不惜把孕婦的葬禮提前。等她醒來,我可以和她對質。”

女人們看看彼此,沒有說話。

在景冉清醒之前,她們已經商討過了。有幾個聰明人,已經從小九帶來的信息推導出了真實的信息。她們心照不宣地沒有說出來,因為她們也早就受夠了這無盡的折磨。

五十緩緩蘇醒,她看著眼前的景象,馬上伸手尋找自己的小手-槍,身旁空無一物。

她的精神狀態十分不好,頭發散亂著怒吼:“你們都背叛了我!”

“沒有,反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我們,完全不信任我們。”

“外來人根本不是來偷種子的。”

五十踉蹌著站了起來,手指一個個指過女人們:“你們根本不懂得,因果森林存在的意義。”

“如果孕婦真的生下孩子,你們根本不知道,所有的我們都會隨之消散,永遠地長眠。”

“那又如何呢?”是三十七站出來,她眼裏盈滿了淚水,“總好過你現在地樣子吧。”

“我們不過是把痛苦的長度無盡地延伸,從沒有感受過真正的生活。離開這裏有什麽錯?”

五十不說話了,她雙目血紅,咬牙切齒地說:“這裏有真正的秩序,我決不允許別人破壞。你們背叛我,我寧願處決你們所有人!”

這幾乎是要與所有人決裂的話語,每個人神色都不好看。究竟五十受了什麽刺激,居然要抹殺過去和未來的自己。

幾近癲狂的五十把小九嚇壞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面躲藏。快要躲到景冉身後了。

五十頭痛欲裂,大腦支配軀體的神經似乎盡數斷裂。她不再指望有人能把手-槍還給自己,決絕地起身四處尋覓著鋒利的物品。

終於,她看見一根足夠尖利的長棍——那是她剛在長廊上看見景冉,開槍擊中一棵塑料樹所殘留下的斷枝。

五十身影如同孤鷹,一把抓起眼前的塑料棍,瘋了一般要沖向景冉的方向。

女人們勇敢地圍成稀疏的人強,她們不知道五十要傷害誰,但不論是誰,她們都有義務去阻止。

因為她們,本就是一個人。

圍成的人浪阻擋了五十的去路,她憤怒之極卻又無可奈何。

手臂的肌肉鼓起,她面目猙獰地看著景冉,尖頭朝向景冉,狠狠地拋擲出去。

景冉看著那根如同標槍一邊地塑料棍,劃破長空直奔自己而來。

可如同五十拙劣地錯過每一次機會,景冉清楚地看清標槍即將命中地位置——

不是自己,而是捂著腦袋站在身旁的小九。

內心深處的感情翻湧著,景冉還沒想明白,身體就朝著小九的方向撲了過去。

尖利的塑料管刺透身體時,他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由內而外感受到一種輕松感:還好,這次沒有讓她得逞。

小九看著眼前的一切,止不住地哭了起來:“大哥哥,你沒事吧,對不起……”

景冉想要寬慰小九,鉆心的疼痛讓他無法分心。

一個年幼的孩子,不應該過早見到這些。他這麽想著,悲涼又無奈的心緒折磨著他。

這一刻,景冉在心底輕聲說:如果能有奇跡,讓我所有的痛苦倒置吧,讓我現在承受的痛苦轉移到中層世界去。

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一個孩子能保留天真。

奇跡真的發生了。

刺中景冉的塑料管突然掉在地上,像刺偏了位置一樣,景冉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他連忙安慰小九:“小九,沒事,你看看哥哥,我沒有受傷。”

“真的!太好了!”小九欣喜若狂,轉而不滿地說,“那剛剛你是在裝麽?好啊,你居然敢騙小九,我一定要整回來。”

深層因果森林中受的傷,被傳遞到中層因果森林中。而小九也在此刻,決定要整蠱景冉,從這一刻,直到景冉剛剛進入因果森林。

景冉:大可不必。

五十像是耗盡電量的機器,精神和身體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消耗,倒頭昏在地上。

女人們一時不知該怎麽辦,三十七走了過來,問景冉:“你能帶我們找到孕婦麽?”

景冉:“可以,但你們是想……?”

女人們通過無聲的視線相互溝通著,終於,三十七說:“我們會幫孕婦生下孩子,其餘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我可以相信你們麽?”

三十七和藹地笑了:“應該是可以的。”

孩子出生時,女人們忙做一團,景冉和韓默川只在遠遠地等待著。

小九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興奮地說:“你們不過去看看麽,她好小呀,真可愛。”

“不了,剩下的時間屬於你們自己。”景冉摸了摸小九的頭,“去吧。”

小九不舍地跑回女人們之中,她們手挽著手,為孩子哼唱著搖籃曲。

這首悠揚的歌謠,正是每次葬禮前女人們吟唱的歌謠。

孩子的啼哭聲在歌謠聲中慢慢散去,稚嫩的孩子睜開雙眼好奇地看著每一個人,然後又輕輕合上雙眼,沈沈地睡去。

熟悉的困倦感襲來,景冉知道,這是任務完成的證明,他們即將離開因果森林。

他疲憊地伸了個懶腰,躺在地上靜靜地等待潛出。

高高的蒼穹如一塊蔚藍的綢布,景冉愜意地聽著歌聲,遙望天空。

轉瞬之間,穹頂如同一塊塊碎掉的拼圖,一塊塊藍色拼圖七零八落地掉下來,在半空中化為虛無。

而原本是天空的地方,變成了一塊塊突兀的白色塊。

一雙巨大的雙手顫抖著,心急如焚地拾取著散落的天空拼圖,想要把它們拼回原本的位置。

天空墜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這雙顫抖的手根本追不上。雙手的主人像是氣急了,他不再做無謂的努力,大手一揮拂袖而去,額外碰掉了大塊天空。

景冉眉頭緊鎖,他不確定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抑或是自己的幻覺。

帶著疑問,他沈入睡意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省略了因果森林的一些設定,磕磕絆絆地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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