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回轉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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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殘存的暖陽照進屋子裏,給臥室裏的家具鍍上一層暖黃的濾鏡。

墻壁上雜亂地貼著海報,歪歪扭扭地隨意拼貼在一起。

奇怪的是,不論是漂亮的女明星還是熱血漫畫的主角,海報人物的雙眼,都被黑色馬克筆塗抹掉。兩個黑洞掛在海報主角的臉上,讓海報顯得格外詭異。

書桌上堆滿了東西——翻到一半的漫畫書、鈍了的鉛筆、草稿紙、甚至還有用過的紙巾……這些東西彰顯著房間主人是個相當邋遢的人。

景冉坐在房間的單人床上,震驚地看著這間雜亂的臥室。

午後的酣睡讓人頭腦發暈,他看著墻上亂貼的海報,堆滿垃圾的地板,還有散發著異味的床單,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景冉手碰到了身下的床單,感覺到一種油膩感,還摸到了些疑似皮屑的塊狀物。他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快步移到了屋裏僅剩的一塊空地上。

這能住人?我怎麽混成這樣了?

等等,我是誰來著?

景冉忍著惡心翻了翻桌子上的東西,漫畫正翻在血腥暴力的幾頁,他嫌惡的合上書,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桌子上也有張抹黑的海報,景冉把海報拿開,居然看到了一個顯示器,旁邊還擺著一個積了一層油的鍵盤。

他挪開懟放著臭衣服的椅子,在書桌前半蹲下來,憋著一口氣緊閉口鼻,以免聞到地上翻騰的臭氣,果然找到一個主機。

景冉伸出右手準備開機,一塊手表不期然地映入眼簾。

世界在景冉眼中溶化成光點,光點們彼此糾纏融合,光暈流轉、炫彩斑斕。

景冉想起來自己這是又在工作了。

上次在第三女子監獄的問訊結束後,許如瓊不久就承認了自己做過的一切,吐露了贓款的去向。

刑偵隊本不看好韓默川主持的部門工作,經此一役後總算有了實際的改觀。傳銷案還沒完全結案,就給韓默川發來了新的工作。

因為雷磊一直在陪護汪天海,這次深潛請了假。所以這次深潛者是韓默川、景冉、盧點青。

眼前的主機有一層厚厚的灰,還有著不明的黏著物。

景冉看著十分惡心,他吐出一口濁氣,為了房間主人的線索伸手按下開機鍵,喃喃道:“行吧,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就得摸電門。”

按下開機鍵後,景冉趕緊拿起桌上的紙抽擦了擦手,又另抽出一張紙巾,墊著握上了同樣油汙的鼠標。

書桌上亂七八糟,可電腦桌面上卻幹幹凈凈的,只有【此電腦】、【垃圾箱】、【瀏覽器】三個圖標,沒什麽可用信息。

景冉隨意點開【此電腦】,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文件。思慮片刻,他決定還是先出去和韓默川他們回合。

走出房間,才發現這棟建築是覆式小洋樓,景冉的臥室在二樓。

每個門上都寫了門卡,表明房間的名稱。二樓還有衛生間和雜物室,一樓則是客廳、廚房、書房。

奇怪的是,這些房間都一塵不染,和景冉臟亂的臥室完全不同。

除了衛生間有馬桶和洗手池,就沒有任何的家具,只能靠門口貼著的紙條區分用途。

屋子裏沒有其他的人,這房子一樓前後各有兩個出口。

景冉推開房子的後門,屋外被白色的圍墻遮擋住視線,景冉只得沿著房屋外圍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正門前。

這是一條長長的坡道,坡道兩側是小洋樓和草地,景冉試著往草地那頭走,碰到了空氣墻,這是無法通行的意思。

景冉離開的洋樓是淺灰色,往坡道的下方是一棟鵝黃色的建築,他推門進去,如同淺灰色洋樓一樣,一樓沒有擺放任何家具,看上去閑置已久。

夕陽已有半邊落下了山崖,還沒有找到同伴的景冉有些著急,誰知道入夜後又有什麽鬼怪呢。

他沒有再上二樓查看房間,離開了這棟房子往坡道更下面的建築走去。

走著走著,路似乎再往上攀爬,下坡路變成了上坡路。

景冉往前走了十來米,正好走到另一棟淺粉色的建築前。他前面的路仍是上坡,回頭一看,身後的路也比當前的位置低。明明走了十來米的上坡路,現在居然還在兩路的凹陷處,兩邊都是向上的坡。

明明確實往前走了,腳下真切的上坡路只消一回頭,就變成了下坡路。

景冉嘗試著回身走了兩步,誰想到回去的路也變成了上坡路!

他的位置像一個折點,不論怎麽移動,都處於兩條路交叉的凹點。

不管是幻覺還是鬼打墻,只要能真切地移動,誰管他上坡下坡。

景冉打定主意,再次折返,回到淺粉色二層小樓前,推門進去。

淺粉色小樓的一層和其他兩棟樓布局相同、別無二致。景冉無心探查,快步走出粉樓,直奔下一棟白色建築。

說來也怪,從粉樓出來後,坡道居然正常了,往白樓的方向就是上坡,往黃樓的方向就是下坡。

此刻夕陽已完全被遠山吞沒,只剩慘淡的餘暉,恐怕這餘暉馬上也要消失殆盡,進入深沈的黑夜。

景冉直覺入夜時留在室外不太安全,他直奔白樓跑了起來,希望在白樓裏能碰到熟人。

這次希望沒有落空,打開白樓的前門,與眾不同的室內裝潢映入眼簾。

白樓客廳中布置著柔軟的地毯,一個皮質長沙發,兩個單人沙發,還有一個沒有點火的壁爐。

韓默川和盧點青裝作不熟的樣子,分別站在客廳兩頭,沙發上坐著另外三個男人,所有人都身穿運動服。

景冉猜韓默川和盧點青兩人裝作不認識的原因,是他們兩人運動服顏色的不同,一個偏藍、另外一個偏綠。而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之所以抱團,大概是因為他們都穿著深紅色的運動服。

景冉的運動服顏色偏藍,正好和韓默川的一樣,他朝其他人點點頭,就朝韓默川走過去。

沙發上穿紅色運動服的三個人竊竊私語,盯著景冉的眼神令人不快。

一樓廚房的位置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還有人在廚房裏?

景冉走到韓默川身邊,用眼神示意廚房的位置,挑了挑眉毛。

韓默川搖了搖頭,有些忌諱廚房裏的東西,小聲地說:“兔子。”

廚房裏有個兔子?景冉挑眉,想象著一個毛絨絨的小白兔,可可愛愛地在廚房裏蹦蹦跳跳,如果這個小白兔還會做家務就更好了。

“不是普通的兔子。”韓默川看出景冉的興趣,潑冷水說,“是一拳能打三個你的兔子。”

“是有新客人來了麽?”廚房裏傳來一聲溫潤慈愛的聲音,聲線柔和,讓人分不清性別。

景冉朝廚房看去,一個碩大的身影映入眼簾。

約一米高的“兔子”顯身了。

直立的兔子,後腿站立,前腿拿著鍋鏟,像是正在做飯。

這高大的兔子只有腳踝以下的皮膚被潔白的絨毛覆蓋,它的軀幹、四肢、頭顱都只看得見血紅的肌肉!

肌肉平整順滑,隨著兔子的動作一鼓一鼓的。渾身不見絲毫血汙,仿佛是剛從展覽館拿出來的標本。

兔子的眼窩處平滑地凹進去,原本是眼珠的地方只剩下肉色的深坑。

兔子支起肉色的耳朵,隱約可見嵌在軟骨中的血絲。兔子耳朵動了動,轉頭沖向景冉的位置,溫柔地說:“這位客人,開餐的時間是19點整,請耐心等待。另外請遵守餐前禮儀,嚴禁一切打鬧。”

景冉回話:“好的,咱們晚上吃啥?”

兔子沒想到景冉會問這問題,臉上的肌肉扭動,可能是擺出了疑惑的神情。兔子客氣地說:“謎底將在晚餐時揭曉,請您保持期待。”

說完,兔子一蹦一蹦地離開了。那麽笨拙高大的身體,落在地板上卻沒有一點聲音。

一樓的時鐘顯示現在已經是18點半,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景冉小聲吐槽:“鴻門宴啊。”

“餵,二中的,你們幹嘛來這兒啊。”坐在長沙發最中間、穿紅色運動服的男子,敵意的眼神盯著景冉兩人。這個人耳朵上別了七八個耳釘,景冉暗自給他取外號“耳釘男”。

景冉和韓默川對視一眼,結合自己身上的運動服,知道了這次的身份——二中學生。

景冉怕韓默川開口直接懟人,快速朝紅衣團體走進了幾步,好脾氣地說:“我叫景冉,那邊是我的同學韓默川。我們好久沒見過您這樣的大帥哥了。不知大哥您是?”

兩邊的男子總是用卑微、試探的態度和中間的耳釘男說話,景冉給寸頭的取名“馬仔一”,態度更加唯唯諾諾的取名“馬仔二”。

“哼,你個瓜慫,嘴倒是挺會說。”耳釘男被景冉的態度取悅,趾高氣昂地說,“我就是一中杠把子周強,你強哥,知道麽?一中方圓百八裏,都是你強哥的傳說。”

這個方圓八百裏差點沒繃住笑場,景冉接著笑嘻嘻地打探:“聽說過,聽說過!您就是強哥啊,百聞不如一見啊。”

周強黑了臉,不悅道:“你個憋孫子說誰賤呢!”

景冉沒想到周強的耳釘不僅釘在了耳朵上,看樣子腦子裏也有釘子。他好聲好氣地說:“我的意思是之前只聽過強哥的傳說,見到強哥真讓人激動哈哈。”

“老大,我看這小子竟說屁話,沒一句靠譜的。咱們把他們趕走吧,別耽誤咱們找寶藏。”馬仔一用兇狠的眼光盯著景冉。

周強張嘴就罵:“這兒輪得到你說話了?王一勇你個瓜皮,聽不出人家是在誇我?這是廢話?再滿嘴噴糞我就先廢了你。”

王沒想到周強當著外人就下自己的面子,嘴裏認慫,但景冉看見他的眼裏有憤怒在燃燒。

罵完王一勇,周強用很大度的語氣和景冉說:“你,還有你那個同學,你們倆可以加入我的尋寶隊。你強哥罩著你,等找到寶貝,你強哥也不會忘了你。”

“老子就想不通,我們一中的傳聞,你們二中跟著摻和個屁啊。”周強說完,又指向盧點青,“還有,那個三中的小胖子,喲,還是個女的啊,你誰啊你?”

盧點青不卑不亢地說:“我不是小胖子,我是盧點青。”

周強不屑地說:“切,你愛誰誰,我看你這身條肯定沒用。哥兒幾個是來尋寶的,尋寶!懂嘛,我看你動兩下就得喘。你強哥可以罩著你,但找著東西也沒你的份,懂?”

盧點青沒有說話,周強把這以為是默認。

通過周強的大嘴巴,景冉知道了一中有一個關於寶藏的傳說,周強他們就是因此來到這裏的。

寶藏與兔子有關,兔子可能在晚飯時宣布寶藏的下落。周強這是怕吃飯的時候有人與他爭搶,才著急彰顯自己的地位和存在感。

廚房裏探出一張血紅的兔子臉,它赤紅的嘴巴裏能看尖利的牙齒,兔子用極致溫柔的聲音說:“我親愛的朋友們,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來餐廳吧。”

兔子一蹦一蹦地領路,周強緊跟其後,三個深潛者默默地走在最後,正好在圓桌的一側落座。

剛一進入餐廳,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景冉下意識地咽口水,期待地往餐桌上看去。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四道菜,炒肉片、燉肉湯、鹵肉、炸肉塊,熱氣騰騰、色澤誘人,讓人食指大動。

兔子在長桌子的裏側一端就坐。與其或是坐著,倒不如說是站著。兔子的後腿抵在椅子上,前腿搭在餐桌上,狹長的頭顱左右晃動著,似乎在感覺桌上人的位置。

景冉雙手也學著兔子的樣子搭在餐桌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手表,此時差不多十九點五分左右,按兔子之前的說法,七點就應該開餐。不知道兔子在猶疑什麽,還沒有宣布開餐。

餐桌上的人都不敢先動筷子,連周強都只是擺出一張憤懣不快的臉,卻不敢多嘴。室內一時只聽得到粗重的呼吸聲。

兔子的耳朵忽然輕輕晃動了兩下,扭頭像餐廳門口看去,兔子興奮地說:“終於可以開餐啦。”

不多時,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子走了進來,他歉意地招呼著:“不好意思哈,來晚了,來晚了。”說罷,在長桌右邊的韓默川身邊坐下。

兔子臉上的肌肉牽扯起一個微笑,高興地說:“太好了,太好了!我們開始吃飯吧!”

說罷,兔子拿起刀叉,一叉穩準狠地在肉湯裏撈出一大塊兒肉,拿在手裏大快朵頤起來。深色的熟肉末黏著他紅色的臉頰上,詭異極了。

兔子啃完骨頭上的肉,還用大板牙鑿開骨頭縫,舉到鼻子前嗅嗅,之後隨意地把骨頭堆在餐盤裏。

為了拿到距離最遠的炸肉塊,它跳上餐桌,在餐品間蹦跶,桌子隨著兔子的跳躍一震一震的,但沒有任何聲響。

景冉猜測兔子後腳僅剩的絨毛,是他行走的“□□”。

如果這兔子有心害人,恐怕防不勝防,誰知道他會不會悄悄躲在背後,給人致命一擊?

兔子無法察覺餐桌上其他人的臉色,它又吃了炸肉和鹵肉,臉上的肌肉都舒展開來,似乎正愜意享受著呢。

周強不滿兔子在餐桌上蹦來蹦去,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兔子聽到這聲音,立馬扭頭“看”向周強。黑黢黢的眼窩盯著周強,周強打了個冷戰,裝腔作勢地說:“幹,幹嘛?”

兔子的聲音透著一股涼氣,輕輕地說:“在餐桌上請保持禮儀,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哦,哦哦。”周強磕磕巴巴地回答。

只有溜肉片沒被兔子翻找過。溜肉片濃厚的肉香在室內溢開,肉片上淋著泛光的醬汁。景冉聞著這香味,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景冉趕在兔子蹦跶之前,開口說:“兔子先生,您這樣在餐桌上,我怕夾菜時碰到您。”

兔子原地跳了下,轉身看向景冉,語氣溫柔很多:“你說得對,我不能在桌子上吃,這不符合禮儀。”

說完,兔子還是從鹵肉裏翻了幾塊肉,蹦蹦噠噠地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兔子的好心情沒有被這個插曲打擾,高高興興地說:“請大家繼續用餐。”

景冉不作他想,直接拿叉子去叉了一塊溜肉片,快速放入嘴裏。

這溜肉片看著一幅色香味俱全的樣子,入口卻沒滋沒味的,景冉甚至懷疑兔子是不是沒放鹽。

肉質幹瘦,一點都不嫩滑,完全沒有看上去那麽香。景冉囫圇吞下,有些後悔。

對面的周強三人,看景冉先動了筷子,也不再害怕,放心大膽地吃了起來,刀叉和盤子發出各樣的碰撞聲音。他們三人倒是對菜肴十分滿意,不停地夾肉吃肉,恨不得嘴裏的肉還沒咽下去,就再賽一塊進去。

深潛者這邊,除了景冉吃了一塊肉,誰也沒動動筷子,甚至連新來的白衣男子也沒吃。

韓默川忌憚兔子的聽力,沒有說話,把景冉的手拿了過來,在他手心裏一筆一劃地寫:什麽肉?

景冉仔細回味了一下,入口的肉沒有豬肉的腥味,也沒有牛羊肉有獨特的膻味。口感上肉質幹瘦,也說不清有什麽特別之處。景冉在慢慢地寫:不好吃,沒吃出來。

寫完他又覺得太直接,補了一句:總歸不會是人肉吧哈哈,還是兔子肉更可能,自產自銷。

後面這幾句太不靠譜,韓默川直接收回了手,不再和景冉寫字。

四盤肉很快被吃完了,兔子的前爪在嘴上一抹,打了個飽嗝:“吃飽了,該做正事了。”

兔子頓了頓,說道:“相信各位都聽過神秘王國的傳說,兔子騎士一直效忠於王室。”

“在最後的戰爭中,公主被魔王打敗,公主沈睡不醒,而兔子騎士因此受到牽連。”

兔子低頭,短小的前爪伸進自己的眼窩中,撫摸那裏坑坑窪窪的肌肉。它似乎沈浸在往事悲傷之中,手摸到更深處的神經,痛處讓它顫抖,也打斷了它的回憶。

“魔王讓兔子騎士失去了它珍貴柔軟的皮毛,失去了它明亮嫣紅的眼睛。”

兔子從自己的圍裙裏拿出一張紙條,展示了一下正反面,放在了桌子上。

兔子的語調逐漸高昂:“騎士可以沒有華貴的外衣,沒有令人艷羨的居所。但騎士需要一雙還能拿的起劍的手,和一雙看得見的眼睛。”

周強以為兔子放在桌子上的紙是藏寶圖,他搶了過來,發現紙上只寫了幾句話,撇了撇嘴不屑地扔回桌上。

盧點青拿起被扔回來的紙,確認是任務紙無誤,上面筆跡和兔子的聲音逐漸重合起來。

兔子:“拜托各位幫我找到眼睛。”

任務紙條:“找到兔子的眼睛並交給兔子。”

兔子說完一大段話,情緒尚未平覆,大聲地喘息。

周強聽了半天兔子的話,也沒提過寶藏分毫,他不爽地問:“我們是來尋寶的,難不成你的眼睛就是寶藏?你的眼睛很值錢麽?”

兔子解答:“自古以來,都是兔子騎士守護著王室的財寶。我會把王室的藏寶贈與找回找回兔子騎士眼睛的人。”

周強一下被兔子的理由給說服了,他急不可耐,恨不得馬上就沖出去尋寶:“你眼睛是啥樣的啊,趕緊說,強哥這就準備幹上了!”

兔子輕聲細語地說:“我的眼睛是閃亮的、晶瑩剔透的紅色眼球,一見到你們就知道了,像紅寶石一樣。不過,我並不推薦你們晚上找。這裏的房子只有我的白樓晚上有電。其他的樓都是黑漆漆的,我推薦你們在白天分成兩個隊去找。”

周強不悅:“停電?分隊?什麽玩意兒?”

兔子勸道:“我的白樓應該可以正對著黑樓,也能勉強看到兩側的樓,你可以在窗口看看,外面到底有沒有電。”

周強去窗外看了一眼,回來時面色僵硬。

窗外確實沒有任何光亮,烏雲遮住了星星和月亮,窗外的建築像一棟棟黑色的怪物,只有白樓是黑暗中的一點螢火。

兔子說的信息是否為真還有待商榷,現在其他樓裏並沒有人,無法判斷是否因為沒有打開電源開關而停電。

雖然無法確定真偽,景冉還是對兔子給出線索這件事感興趣,很少遇見這麽主動給線索的NPC了。

景冉問了個模糊的問題:“除了夜晚只有白樓有電,還有什麽其他的註意事項麽?”

“有的。”兔子交代完任務輕松很多,開始收拾盤子。它一邊把餐盤壘成一摞,一邊悠閑地說:“這裏有灰樓、黃樓、粉樓、綠樓。我的眼睛就被魔王藏在這幾棟樓裏,我可以感覺到。”

“白天你們可以在這幾棟樓裏尋找,到了晚飯的時間,也就是十八點整,只有我的白樓有電,你們都要來我的白樓吃飯。”兔子拿著餐盤蹦到水池上,開始洗盤子,“但是你們不可以在我的白樓留宿,晚上十二點之前要從我的白樓離開。”

周強一聽就大嚷起來:“什麽?!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住沒電的房子?這大晚上的,你強哥偏要住有電的屋子!”

兔子沒停手上的動作,像是沒聽到周強的話,平靜地繼續說,“這裏還有一棟黑樓,你們絕對不可以進去,黑樓是魔王的居所,你們只會有去無回。而且我的眼睛也不在黑樓,你們沒必要冒險。”

周強在學校裏連教務老師都不怕,哪受過被人無視的滋味。溫柔的兔子,讓他覺得並不可怕,他臉憋得通紅,怒道:“聽沒聽見老子說話啊,老子今晚就是要住這兒!”

“你可以試試,隨便吧。”兔子幹脆扭過頭,專註地洗碗,撅起屁股對著周強。

“癟犢子!”周□□起就要去打兔子,反而是王一勇把他攔住了。

王一在周強耳邊低聲說了什麽,景冉他們什麽也沒聽見,反倒是兔子耳朵動了動,微不可察地冷哼一聲。

周強叫囂說:“有你求老子的一天!走!”

說完周強帶著他的兩個馬仔就要離開白樓,臨走前還瞪了景冉他們一眼,似乎被兔子分隊的說法刺激到了。

周強剛走,穿白衣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張紙,示意深潛者來看。他嘴上說著:“你們好啊,初次見面,我是劉力。”

景冉看到他的紙條後,詫異地打量起他來。

紙條上寫著的是:我也是深潛者。

作者有話要說:

回轉街:折點處的兩邊,既是上坡也是下坡。整個街道可以理解為一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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