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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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耳機,蘇唱從錄音室裏出來,耳朵紅紅的,可能是耳機戴得有點久的緣故。

轉過身前她俯身把手覆在臉上,深呼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心情,因此出來時,臉上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眉目有一些疲倦,眼皮有點腫。

但眼神還是清亮又柔情,像極了初遇時的樣子。

初次見到時,她也不過就是於舟現在這麽大的年紀。

時間過得真快。

於舟站起身,用手背抹了兩把眼睛,眼角紅紅的,整個氣場都弱了,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麽張牙舞爪。

蘇唱走到她面前,馬丁靴的腳步聲輕輕的,跟她說:“出去嗎?”

彭姠之一定還等著她們吃飯。

“嗯。”於舟埋頭,鼻音有點重,轉身往外走。

剛扶上門把手,另一只手的手腕就被捉住,然後被清淡的香氣一帶,進入一個同樣清淡的懷抱。

蘇唱很輕柔,又很節制地抱著她,下巴埋在她的肩膀,安靜地呼吸。

很久沒有這樣聽彼此的心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們兩個。

於舟擡手回抱住她,蘇唱把額頭抵在她的肩頭,蹭了蹭,然後直起身子放開她:“走吧。”

收拾好了,出去吧。

“嗯。”於舟說。

蘇唱果然沒有逼迫她,在席間,以及送她回家時都再也沒有越界的舉動,兩個人不動聲色的樣子讓彭姠之很費解,一腔八卦之心無處釋放,郁悶到了後面就很想踹蘇唱,棚還是借的她們三聲的呢,怎麽啦,牛郎織女相會了就不管鵲橋了?

但不管鵲橋怎麽嘰嘰喳喳,日子還是一樣過。

於舟在第二天就發現蘇唱騙了她,她根本沒有出差,而且也沒有任何出差的跡象,她只是,單純地把小奶牛寄養在了她家。

而且憑借關心小奶牛的借口,成功地每天早晚跟於舟聊天。

親媽思念成疾,想看看小貓咪的照片,那也算理直氣壯。

一周後於舟受不了了,跟她抓狂,說求你了你把小奶牛帶回去吧,蘇唱又說她最近工作好忙,沒有時間照顧它。

忙嗎?這微信從早到晚沒怎麽消停啊。

她甚至懷疑,蘇唱有在錄音嗎。

蘇唱確實沒有在錄音,她的錄音工作逐漸減少,她跟於舟說,她考慮轉幕後,試著組建聲音團隊,做配音導演的工作,工作室方面,進入正軌之後,也進行一些培訓和教學工作,自己獻聲,可能就很少了。

因為她身體不太好,也考慮了一下多回歸生活的問題。

於舟對於她想當老師這件事非常驚訝,她做了那麽久的自由人,連工作室都不想簽,但現在竟然要帶新的小蘿蔔了。

於是她問蘇唱:“是什麽改變了你,是三聲那次培訓嗎?”

讓她發現自己有那麽一點教書育人的責任感。

蘇唱在電話那頭微微笑著:“可能是,覺得有人叫的蘇老師,非常動聽。”

“有人”兩個字略咬了重音,聲音工作者,這類意味深長的強調與停頓實在是駕輕就熟。

就很煩,於舟掛了電話不想理她。

在一個小奶牛磕貓糧的平平無奇的午後,於舟坐在電腦前,想好了她的新長篇。

叫做《幫我拍拍》。

靈感來源於之前寄養在她家的碗碗,她在小奶牛撅著屁股拉長身子伸懶腰的動作裏,想起了當初碗碗發情,給它拍拍臀部的時候,突然就有了一個腦洞。

“大概就是說,女主呢遇到了一個從未來世界穿越到現在的omega,omega進入了發情期,女主沒有辦法,就用幫小貓拍拍的手法,幫這位小o拍拍,來緩解她的那個……呃,痛苦。這篇文呢,是一個abo題材。”

她這麽跟視頻裏的蘇唱說。

而穿越,又是向挽給她的靈感。

“什麽叫abo題材?”蘇唱皺眉,輕輕問。

“你不知道abo題材?”很火的,配音演員配那麽多題材,不知道嗎?

蘇唱搖頭,她平常配言情比較多,百合少,也沒有接觸過這類題材的本子。

“不過聽起來很有意思,”她說,“等寫完,考慮做劇嗎?”

“哎呀,還沒開坑就邀劇呀?”於舟很做作地不好意思,“看來我是真的紅了呀。”

蘇唱在那頭輕輕地笑。

於舟只是喜歡開玩笑,其實她沒怎麽紅,還是跟之前的粉絲數差不多,《神龕》第二季上線之後,漲了一點點,但總體和第一季沒有什麽差別,因為作者本來就沒有那麽受關註,而且她也不太喜歡發微博,不經常跟人互動。

她喜歡這樣的狀態,如果真的紅,她就受不了了。比如像蘇唱那樣,或者像向挽那樣。

向挽現在的勢頭特別特別好,和蘇唱一起拿下了好幾個項目,不少圈內人向她投來看好的目光。

於舟想起之前和向挽的約定,問蘇唱:“那我可以約你家的招牌嗎?不知道還好不好約。”

“嗯?”

“想約向挽,想約向挽做我的主役。”

蘇唱裝作為難:“嗯……那可能要看看向老師的檔期。”

向老師的檔期其實沒有很滿,因為她還在請家教補習文化課,雖然她文化可以說是吊打一片人,但現代的應試教育還是不一樣,尤其是英語這塊,差不多是等於從頭開始。

即便她聰明悟性又好,可能也並不能短時間內掌握一定水平。因此她的考試可能也沒有那麽快,估計會到後年。

雖然還有時間,但向挽每天上課仍然很認真,求知若渴得讓於舟都汗顏,偶爾她和蘇唱還有彭姠之去她的小屋看她,等她補完課約她出去一起吃飯。

她想起那天下午,她們四個約好了晚餐,她先到了向挽家,向挽正在裏間補課,關著房門。怕打擾她,於舟就沒開電視,坐在客廳玩手機。

過了會兒,門鈴響了,於舟去開門,見到哈著白氣戴著圍巾的彭姠之和蘇唱。

倆人進來,解了圍巾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跟進自己家似的。

再過了四十來分鐘,向挽才和家教老師一起出來,看到沙發上坐了一排,家教老師有點震驚,說了拜拜就跑路了。

向挽看著她們,莞爾一笑:“這是在做什麽?”

於舟笑得跟加菲貓似的:“等你下課。”

彭姠之斜靠在沙發上,姿勢很妖嬈:“等你下課。”

蘇唱架著二郎腿,把書放回茶幾:“等你下課。”

向挽“撲哧”笑出聲,明眸皓齒的。

“言下之意是,我請客,對麽?”

“正是。”於舟嘿嘿笑。

一月底,臨近過年,向挽要面對人生中第一次出差。

她接了一個外地的漫展,要坐飛機。

蘇唱本來想跟她一起去,於舟也想,但向挽婉拒了。

“我瞧過電影了,曉得如何坐飛機。”她說。

“什麽電影啊?”於舟好奇。

“《泰囧》。”

於是於舟神色覆雜地看著向挽像王寶強一樣拿著一盆仙人掌,亭亭玉立地站在機場。

另外倆人站在她旁邊,站在明晃晃的機場候機廳的燈盞下,也沒有說話。

囑咐了一番向挽註意事項,換了票辦了托運,她就要進去安檢,於舟突然拉住她:“向挽,你想去洗手間嗎?”

“不想。”

“你想。”

“……好吧。”

把包交給於舟,向挽被目送入一旁的洗手間,於舟問蘇唱:“有錢嗎?”

蘇唱拎起眉頭。

“現金,”於舟說,“我感覺得給她裝點現金,萬一手機沒電關機什麽的怎麽辦呢,打車錢啊或者住酒店的錢都沒有。”

“我沒有錢包。”她的目光裏明明白白寫了問蘇唱要錢。

蘇唱喉頭一咽,從包裏拿出錢包,打開看,只有一張紅色的鈔票和幾張零錢。

彭姠之也打開自己的錢包,把空空如也只插著卡的錢包翻給她看。

於舟探頭看兩眼,有點失望,正想著一百塊就一百塊吧,突然見蘇唱輕蹙眉頭,小聲說:“對了。”

她又拿起包,從裏面翻出一個報紙包的方塊,有一定厚度,她拆開,把一沓紅色鈔票擺到於舟面前。

於舟震驚了,看看她,又看看錢。

這年頭還有用報紙包現金的啊?這種場面她只在電視裏看過。

“你是不是,有什麽不正當的工作啊。”她神色艱難地問蘇唱。

蘇唱低低笑:“上個月收的欠款,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給我現金,放包裏忘了存。”

於舟把手放上向挽的包外層的拉鏈,有點猶豫是直接塞錢還是等向挽出來再說。

按理說應該等向挽出來,但是她看電視和看小說,塞錢這種事好像都是要背後做,就顯得有一點偉大。等當事人發現,也怪感動的。

她看向蘇唱,蘇唱的眼神說明她覺得這樣不太好。

是不太好。

於舟決定等向挽出來,可還沒把手放下,就聽見後面有清甜的女聲:“你們怎麽了?”

三人看著從洗手間裏出來的向挽,她的手還有一點濕,蹙眉不解地望著她們。

而於舟現在略弓著身子,手放在向挽包的拉鏈的樣子……

讓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有不正當工作的人。

她很心虛,訕訕地把向挽的包遞給她,態度良好地認錯:“本來擔心你沒有現金不方便,想給你裝點錢,又覺得背地動你包不好,所以……對不起啊挽挽,下次不會了。”

向挽把包接過來,噙笑看向她:“你可以。”

“我的東西,你都可以動。”她柔聲說。

這話……

彭姠之抿了抿嘴,看向一旁的蘇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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