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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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舟和向挽的直播定在那個周五的晚上,九點,兔尾app,一款專門直播聲音的軟件。

申請了賬號之後,她們用於舟的身份證進行了實名認證,然後做了一個微博預告。

向挽的第一次直播,粉絲自然很期待,一下子有了兩三百的評論,於舟這才註意到,最近向挽的粉絲活躍度很不錯,據說,這叫被“虐到粉”了。

不過整體粉絲量仍舊不高,也就三萬多的樣子。

晚上九點,她們準時打開直播app,才剛打開,就有十來個ID湧入,親切地打招呼:“晚上好。”

向挽清了清嗓子:“晚上好。”

清甜入骨,沁人心脾。

說完她聳了聳肩,不好意思地笑了,對於舟皺了皺鼻子。

哎呀,怎麽這麽可愛呀,第一次跟粉絲實時互動,她緊張了。而且由於粉絲看不到她的模樣,她可以將心理活動做在臉上。

原來她經常裝個小大人的樣子,內心說不定在吐舌頭。

於舟笑她。

粉絲一聽她的聲音,都很激動,不停地刷“挽挽”,“挽挽”。

“挽挽吃飯了嗎?”

“挽挽現在在家裏嗎?”

“挽挽今天做什麽了呀?有沒有出去玩兒呀。”

向挽挑了幾個問題,然後說:“我和柴柴在一起呢。”聲音還是有些小,臉粉粉的。

“柴柴?是那個作者大大嗎?”公屏問。

“是的。”向挽說。

又看一眼於舟,於舟發現她耳朵又紅了。

這可太搞笑了,原來克這個鬼機靈的,是媽粉啊。

那也不對啊,趙女士可以說是向挽第一個媽粉了,向挽對著趙女士也挺游刃有餘的。

難道她只對賽博媽粉緊張,野生媽粉緊張?

無論如何,向挽cue她了,於舟正襟危坐:“啊哈哈哈哈,大家好啊。”

啊哈哈哈哈哈,她心裏又笑了一遍,倆人排排坐在沙發上,整得跟官宣似的。

向挽也看她一眼,這下耳朵跟滴血似的。

“說什麽呀。”向挽用氣聲問她。

“我不知道啊。”於舟也用氣聲回。

兩個人一緊張就發笑,臉都笑爛了。

突然覺得鼻子堵得慌,於舟想摳鼻子,又覺得很不雅,挺難受地抽了兩下,幹巴巴的。

這時公屏有個問了能回答的問題:“挽挽有小名嗎?喜歡我們叫你挽挽嗎?”

向挽想了想,答:“我有小名,叫做阿夕。”

“阿夕?向阿夕?”公屏開始刷,不知道是“夕”還是“希”。

向挽忙補充:“夕陽的夕。”

又有人問:“為什麽中間有個‘阿’啊?”

這不廢話嗎,於舟忍不住,說:“那中間要是沒有‘阿’,不就是‘向西’了嗎,聽著跟指方向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柴柴好幽默啊。”

公屏哄笑。

被人一說,於舟也覺得自己挺幽默的,嘿嘿兩聲,怪高興的。

這一高興,她就不緊張了,跟公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聊了一會兒,她覺得是時候插正題了,於是小聲問向挽:“挽挽,你上次買的桃子還有嗎,我去拿兩個。”

“還有,冰箱裏呢,你拿出來削吧。”向挽應道。

“哦。”於舟往廚房走去,裝模做樣地開了冰箱,拿桃子出來,坐到沙發上,一邊看公屏,一邊削皮。

滋滋的削皮聲中,公屏滑動,還是一些有的沒的,好容易有個人夾雜著問了一句:“挽挽是在柴柴家裏嗎?”

哎!對了!等你半天了!

於舟心裏很激動,但裝作不經意看到的樣子,先喃喃重覆了一遍:“挽挽是在柴柴家裏嗎?”

然後裝作不經意地說:“對呀,她房子到期了,還沒有找到下家,最近都住我這兒呢。”

“嗯。”向挽說。

“哎?那上次《神龕》FT,是不是就聽到挽挽的聲音了啊?”

一個ID叫做“唱挽即刻完婚我坐小孩桌”的網友問道。

其心可誅,你起這個ID問這個問題就是其心可誅!於舟咬牙切齒地把她的ID記心裏,然後甜美笑道:“啊?什麽聲音啊?上次FT挽挽你沒說話吧?”

疑惑地轉向向挽。

向挽看著她做作的表情,忍俊不禁。

“嗯……好似沒有。”向挽道。

“好像問你吃不吃桃子來著。”那個ID又說。

公屏也有一些網友附和。

於舟一看人數,已經4000多人氣了,還在持續增加。

她恍然大悟:“哦對對對,你給我拿桃子出來吃,對吧?”

懟了一下向挽的腰,提醒她想想。

向挽覺得戲有點兒過,只矜持道:“不記得了。”

於舟把手豎起來,跟她小小擊了個掌,覺得配合真是天衣無縫。

是時候功成身退了,她把肩膀沈下來,準備葛優癱。

忽然聽見向挽“嗯?”一聲,於舟伸頭過去看,小小的屏幕上飛速刷屏。

“蘇老師!”

“捉!”

“唱唱來了。”

“啊啊啊啊是唱唱嗎?”

哈?“啥?啥意思?”於舟側頭問向挽。

向挽搖頭,靠近了點手機,問聽眾:“是……蘇老師來了嗎?”

“蘇蘇進來啦!剛才有提示。”公屏說。

大量ID湧入,於舟擡頭一看,人氣值已經破萬了。

臥槽,這什麽走向。

她為什麽會來啊?提示又是什麽意思?

急速刷屏中,又出現了一句系統提示語:蘇唱 進入直播間。

?這是退了又進來了?於舟和向挽對視一眼,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兩三秒,於舟才澀著嗓子問:“呃,這個ID,是高仿嗎?還是蘇老師啊?”

說完才反應過來,不是才參加了FT嗎。

糟了,戲演過了,說錯話了。

又一個系統提示:蘇唱 進入直播間。

於舟氣笑了,這進進出出的是幹嘛。

她以眼神示意向挽回答一點別的問題,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蘇唱發微信:“你幹嘛?一直在我們直播間進進出出。”

蘇唱回得很快:“我不知道怎麽關掉提示。”

啊這。

公屏現在都在刷蘇唱,說抓到她“黑聽”了,讓她上麥。

群情沸騰,於舟和向挽想裝瞎都不行。

於是於舟禮貌性地問了一句:“啊哈哈哈哈,看到蘇老師了,蘇老師您要連麥嗎?”

客套話,希望遠方的有腦子的朋友能夠聽出來。

遠方的朋友沒有腦子,在三分鐘後發了一條評論:“你沒接。”

於舟真的是氣到失語,她做了一個無聲的仰天長嘯的大動作,在公屏瘋狂刷“快接通我們蘇蘇”的閃動中,把蘇唱請上了麥。

藍色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看著跟貼了個符似的。

一圈圈淡藍色的光暈閃起,她開麥了:“晚上好。”

於舟在揉被公屏閃花的眼睛,向挽柔聲道:“晚上好。”

於舟在心裏冷笑,覺得這把完犢子了,她可能是受了CP粉的荼毒,覺得她倆說一句“晚上好”都配到不行。

蘇唱在那邊說:“吃飯了嗎?”

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但由於是在向挽的直播間,按理是應該向挽答,向挽正要開口,於舟搶先道:“沒有!”

語氣有點兇,蘇唱一時沒接話。

於舟在心裏給自己點了根蠟,她就是不想讓她倆的互動太多而已,但過於急切,顯得她像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蘇唱沈默了幾秒,才又問:“怎麽想起來開直播呢?”

這下向挽沒回答,先是看向於舟。

於舟決定溫柔一點,說:“啊哈哈哈哈,想開就開了唄。”

尬死了,真的尬死了。

我開直播當然是為了澄清啊,現在被你搞砸了,但她不敢說。

蘇唱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三個人對著直播間,片刻無話。

“蘇老師怎麽有空來聽直播呢?”於舟尬聊,用她的話回敬她。

蘇唱說:“剛下車,在等電梯,聽姠之說你們在直播,我就來了。”

“哦,那蘇老師應該到家了吧,餓不餓?煮碗面吃吧?”

就差把逐客令三個字貼牙縫裏了。

蘇唱這回順利接收:“好,我到家了,一會兒還有工作,大家玩得開心。”

友好地告別,於舟長呼出一口氣。但她心如死灰。

還是向挽沈得住氣,溫言軟語地直播了足足一個小時才下麥,關掉軟件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如釋重負地動了動。於舟恍恍惚惚地盯著桌面的桃子,感覺快虛脫了,一句話都不想說。

她真的不太習慣直播這樣的形式,好像把全世界的熱鬧都聚攏了,給一個限定的狂歡期限,喜歡你的人在裏面傾訴限時的愛意,很容易形成,全世界都以笑臉迎你的錯覺。

當關掉屏幕,看著黑漆漆的屏幕裏倒影的灰頭土臉的自己,還有你周遭生活的影子,會以加倍的安靜,堆積成倍的空虛。

讓她沒有勇氣,也沒有力氣再去打開論壇,看看笑臉之外的地方,又會伸出怎麽樣指指點點的手。

她不想動了,也管不了了。

突然又覺得自己很糟糕,把頭埋在膝蓋裏,深深嘆了一口氣。

凈出餿主意。

微信響起來,她以為是蘇唱,木然地點開,卻是小群裏的彭姠之。

她說:“換棚遇到了問題。”

臨近年底,賀歲片的配音工作緊鑼密鼓,錄音棚的排期真的很緊張。原本托了她朋友給她留聆悅錄音棚的檔期,但突然來了幾個大片的補音,時間太緊,加上彭姠之這邊並沒有敲定死,所以棚裏決定先緊著電影來。

原來留好的五天被擠到了月底,而且擠得稀碎,半天半天地,拼拼湊湊個五天給她。

但這樣她沒辦法約演員的檔期,而且為了連戲,她還是希望集中錄。

所以來問問蘇唱的意見,想著如果她的棚最近能好的話,改用她的棚。

蘇唱說:“不太行,我這邊預計要到年後。”

彭姠之嘆氣:“那她們那邊最快也只有12月有連檔了。”

蘇唱問:“12月也還行,大約什麽時候?”

“我看看啊,給我的檔期是……12月18到12月22。”

蘇唱迅速翻了一下自己的時間表,說:“我有兩個戲,一個可以往前挪一挪,還有一個戲份不太多,我跟你對一下場次,我擠著錄吧。你再敲一下她們的檔期。”

“她們應該問題不大,我問問吧,行。”彭姠之說。

於舟看著她們的聊天記錄,開始琢磨,12月……18?

好巧,那她不能去聽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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