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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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方回得很快,也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活動叫“男神女神聲音會”,聽起來有點土,但信息量很夠,一聽就知道是幹嘛的,大概就是請一些現在網絡上活躍的配音演員,去參加線下活動,現場配配音,介紹介紹自己在播的劇,做做小游戲什麽的,也算是一個宣傳。

一個類似於嘉年華的活動,邀請的CV很多,不過沒有什麽大咖,宣傳文件上寫的最大咖是擬邀的兩個一線,但“擬邀”這件事,意味著,通常出現的會是三四個二三線。

活動就一天,分上下午,正式活動日期是12月18日,但因為要進行網絡直播,向挽和於舟需要提前一天到達,去彩排走位。

活動定在慶城的秦山公園,酬勞不多,但包吃住和往返路費,主辦方在附近給嘉賓定了酒店,三星,單人間,一人一間。

由於於舟要陪同,就跟主辦方溝通,能不能加錢換成標間,但主辦方很為難,因為跟酒店談的預留房間全是單人間,一般來說,CV是不需要經紀人或者助理陪同的。

於舟忙說沒有關系,她自己找到那個酒店,自己再定了一個單間。

酒店搞定之後,她又給自己和向挽定了12月16日到的高鐵票,向挽的可以報銷,她的自己付。

效率奇高,很快就搞定,正在機酒網站上查看攻略,瀏覽一下慶城有什麽好吃的,頂上彈出一條微信提醒。

蘇唱發來一條消息。

“我的貓會後空翻。”

“?給我看看。”

兩分鐘後蘇唱回覆:“沒拍到。”

“……下次拍到了再發我好嗎?”

通常蘇唱會回覆“嗯”,或者不再回覆。

但這次她回:“不好。”

於舟理都不理她,養了貓以後好像越來越幼稚了。

剛要把手機放下,就在掌心裏震起來,蘇唱竟然打了電話過來。

於舟接起來,向挽要把電視聲音調小,於舟跟她搖搖頭,自己往臥室去。

“咋了?”

蘇唱沈默了一會兒,好像還沒想好打電話的理由。

“說話啊。”

對面笑了一下,問:“你要不要來我家等它後空翻?”

“你有病啊!”於舟罵她。

蘇唱可能也覺得自己有病,也笑了。

笑過之後她說:“今天沒留下吃飯,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啊,我就是看向挽好像有心事,就把她拉回來問了。”

“哦,那她跟你說了嗎?”

“說了,”於舟坐到飄窗上,“說你想簽她。”

“嗯,那她怎麽考慮的?你有幫她參考嗎?”

“我看她挺想去的,就是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走這行吧。”

蘇唱“嗯”一聲,說:“可以再想想,不著急。”

她的確認為向挽很適合,聲音條件好,聰明悟性高,情緒抓得很準,更難得的是,看著挺矜持的一個小姑娘,天性解放得非常好。第一次被盯著配大吼大叫的孕婦,也毫不怯場。

但路終歸是自己走的,還是要她自己想清楚比較好。

她沒有話說了,以為要結束這段無聊的通話,卻聽那邊的於舟有點猶豫,好像有欲言又止的氣息。

“怎麽了?”蘇唱低聲問。

“沒什麽。”於舟嘟囔。

蘇唱又輕悠悠地笑了一下,把她的神態盡收眼底似的:“是不是想問,她喜歡你,我要簽她,不尷尬嗎?”

“呃……”怎麽這麽直白的啊。

“她和我談時,也想提這件事,但我說跟簽約無關。”

蘇唱向來公私分明,說了簽向挽沒有別的原因,就真的只是欣賞她。

她也不會因為私人情感,在工作時有什麽區別對待,她有起碼的職業操守和為人處世的基本道德。

不過……這不代表,回歸到私人時間時,她不會因為向挽和於舟的親密,心中掀起波瀾。

而且波瀾還不是很小。

但她清楚,她難過的、介意的,是別人和於舟的親密關系本身,而從不指向於舟或者第三個人。

比如她在麥上,聽見有人用非常隨意的語氣,問於舟吃水果嗎?

她不在意問出這句話的是誰,就像不在意要吃的是桃子還是菠蘿,她只在意有這麽一個人,能夠在一個平凡的夜晚,對於舟問出這句話。

她不希望有這麽一個人,她希望只是她,只能是她。

占有欲在作祟,時常讓她覺得自己面目全非。

但很遺憾的是,於舟不這麽想。

於舟覺得,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蘇唱,就單單不能是蘇唱。

其實這種狀態很折磨蘇唱,她經常在和於舟日益放松的插科打諢產生錯覺,好像她們還在一起,但下一次開啟話題時,需要“找”話題,才能去“找”於舟的過程,又清清楚楚地提醒了她,她們之間的分界線。

她曾經很自信,憑借自己的專業能力,足夠撐到合作結束,在不影響作品的情況下,和於舟開誠布公地促膝長談。

後來她才發現,為什麽一定要將懇談放在合作後面,這本身就意味著,她對自己能否在於舟面前無論任何情況都保持專業,持一個非常懷疑的態度。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其實她有一點害怕。

她怕於舟再殘忍地告訴她一次,真的不喜歡她了,然後她就連音都錄不下去了。

對於蘇唱來說,於舟不要她,可以動搖她,然而假如因為於舟不要她,而錄不下去音,足以毀滅她。

所以就把自己放在了這樣一個百爪撓心的狀態,時而在跟她的聯絡中將繃緊的心弦松一松,又時而在她完全沒有消息的三五天裏,慢慢把弦繃起來。

陷入循環,反反覆覆,她也不知道,這根弦究竟什麽時候會斷。

常聽人說:“人最大的弱點,是舍不得”。大概是真的。

我們總是如此,舍不得扔掉一件已經不會再穿的衣服,舍不得換掉滿是劃痕的茶幾,舍不得一個說過再見的人,舍不得一段被按下終止鍵的過往。

總有人明知道有些事情註定無能為力,卻仍舊貪戀多一秒鐘的醉生夢死,也有人明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失去,卻還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再多問一句。

蘇唱像舍不得睡覺一樣舍不得掛斷電話,像明知道熬夜傷身一樣熬著這段通話。

最後她們什麽也沒有說,靜靜地呼吸了一分鐘。

然後於舟說:“餵,你還在嗎?”

“在。”蘇唱輕輕說。

“沒事的話,那我掛了。”

“好,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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