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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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女士的聲音消失,向挽才反應過來。

臉一下便紅了,說了句:“對不住。”

於舟擡眼,看向挽有點無措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說:“做個鬼臉。”

“嗯?”

“我要花很多時間解釋的,做個鬼臉我就原諒你。”她沒有真的生氣,但是真的想看大家閨秀做鬼臉。

向挽果然小心翼翼地問她:“做……鬼臉?”

她不會。

於舟於是擡手,捏著她的臉頰輕輕往外一扯,向挽的睫毛一跳,嘴唇被扯開,有點滑稽有點楞地望著她。

哈哈哈哈哈哈,向來驕矜的人被這麽弄好搞笑,於舟開心了。

向挽從未被人掐過臉,懵且吃痛,本能地擡手扶住於舟的手。

但左手的指套沒摘,黏膩膩地搭在於舟的手背上,於舟掃一眼。白中一點粉……真的好澀啊。

向挽反應過來,忙收回手,垂頭摘指套。

於舟也松開,看著她手腳利落地把指套滾下來。

到底是丞相家的小姐啊,這手也太嫩了,不過就是一個指套,竟然能把她給箍紅了。

不對啊,這個紅色很可疑。

她越過向挽,抽一張紙:“擦擦。”

不會是套套掉色了吧。

向挽接過來,擦了擦,沒掉色,但還是很紅,而且她伸手在指根處撓了撓,又紅了一小片。

“嘶……”於舟仔細看,“是不是有點癢啊你?”

“有一點。”

“不會過敏了吧!”實在太久沒用了,也不知道這玩意保質期是多久。

她忙站起來,拉起向挽的手往衛生間走:“你先洗一下,看看還癢不癢。”

向挽依言來到衛生間,於舟給她把水龍頭打開:“多洗兩遍,有時候我切山藥過敏,得洗得很幹凈才行。”

外面趙女士還在喊:“吃不吃了啊!”

“就來,洗手呢!”於舟拉長嗓子應道。

眼看著向挽把手打濕,接了點洗手液,先把自己的手洗了一遍,然後認真地清理中指。

左手微微垂著,右手手指一下一下地用力擦,又包裹住,從指根拉到指腹。

於舟瞟到這個動作,這下是真的很心虛。

她移開目光,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感嘆有些事真是無師自通。

有這天賦,做什麽大小姐啊,做個1多好,甜妹1,現在很流行。

不過她想了想向挽做1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笑著笑著又若有所思地停下來,這場鬧劇有點歪打正著,她在和向挽的你來我往中,第一次意識到,這姑娘好像年紀也不小了。

說難聽點,以前總把自己當她媽似的,忘了人家是古人,不是現在意義上的十八歲。

老當小丫頭片子也不行。於舟把交叉著的胳膊掉了個個兒,繼續抱起來。

“想什麽?”向挽擡頭看她。

“沒什麽,洗好了嗎?”

“嗯。”

“那出去吧,吃飯了。”於舟抽一張紙給她擦手。

倆人擦著手走出去,純情趙女士的臉又紅了,裝腔作勢地清清嗓子,陰陽怪氣地說:“舍得出來啦?”

眼神剜一眼於舟,她就不明白了,怎麽和二十九是下面那個,和十八也是下面那個。

十八歲啊,有沒有天理了。

她越看越覺得向挽是被逼的,畢竟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如花似玉的,懂什麽?還不是大人怎麽教就怎麽做嘍?

她打了個嗝,看一眼於舟,欲言又止。

“媽……你不要用那種色欲熏心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求你了。”於舟很無語。

“咳嗯……”趙女士第三十八遍清嗓子。

於舟放下碗,決定直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什麽都不知道,以為是手套才放去廚房的,我就跟她說了一下,她不懂,就拿著玩兒了。而且我們倆,真就是朋友。”

“嗯。”向挽點頭。

趙女士看著向挽的眼神,比於舟的話可信太多了,但她又不願意承認自己亂想,於是提溜著眉毛又夾菜,身子歪了一下,哼唧一把:“那我又什麽都沒講的咯。”

“你最好是。”

“你們兩個沒什麽,個麽,我能不能約唱唱吃飯呀?”趙女士端著飯碗,來勁了。

又瞟一眼向挽,無風無浪地吃菜,哦,看起來真的是一點什麽都沒有。

“你很想她啊?你跟她過吧。”於舟陰陽怪氣她。

趙女士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們小年輕,就是願意在這種事情上較勁的啦,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這些什麽,啊,年少輕狂的愛恨情仇,那都不值一提。”

“你看媽媽的初戀,就是老同學劉叔叔,你記得吧?我們都各自有家庭了,那也一樣是老同學的革命友誼,他兒子還是我幹兒子的,我和你阿姨天天一塊跳廣場舞,關系不要太好。”

“你什麽眼神,我跟你講,日子還長,你和唱唱,未必老了就不能一起跳廣場舞的。”

“我是想著嘛,唱唱優秀,人又乖巧,多個照應多條路,也不是要多往來了,只是說逢年過節想起來,問候問候,萬一你自己在江城生個病啊什麽的,媽媽能問個人打聽打聽。”

於舟不說話,埋頭扒飯。

知女莫若母,趙女士知道,於舟不高興了,於是也識時務地閉嘴,不提了。

“哎。”她很憂愁,通常於舟回家,她們要到第三天才從含淚重逢轉到相看兩厭,現在這才第二天,乖女兒就跟老媽沒話講了。

她默默把住七天的計劃,改成了五天。

這幾天過得很快,向挽緊急培訓了一些基礎的課業知識,比如硬筆書法什麽的,於舟怕上課要記筆記,向挽可以不怎麽會寫,但也不能用架著毛筆的姿勢把簽字筆拎起來。

至少樣子上要讓同學們看不出破綻。

又加強了一點ipad的使用方法,因為於舟也太久沒上課了,她不太確定,萬一是用ipad之類的電子設備教學呢?

操碎了心。

到了第四天,向挽要去上學了,於舟像個老母親一樣幫她整理了一個小書包,還帶了個水壺。

趙女士用雞毛撣子掃著櫃子,看得很鄙夷:“現在哪裏還有人給小朋友帶水壺的啦?”

“啊?不帶嗎?”

“她那個什麽配音工作室,沒有礦泉水的啊?”

“哦,好像有。”但她沒培訓過向挽用自動販賣機啊,還是帶上吧。

眼看時間差不多,告別趙女士帶向挽下樓,說要去教向挽坐地鐵。

“莫名其妙的,”趙女士看著她們關門出去,念叨,“怎麽跟葫蘆娃剛成人一樣,什麽都不會的?”

“哎,飯盒帶沒帶啊?”趙女士朝門外喊。

“帶了帶了!”

提前了二十分鐘到天音大廈,又在樓下遇到了蘇唱,她照例端著一杯冰咖啡,和一位男性友人在大堂裏講話。

見到於舟和向挽,她點點頭打了招呼,然後對面前的人笑了笑,男性友人先上了樓,蘇唱也沒走,站在那等著她們,喝一口咖啡。

於舟和向挽過去,定睛一看,蘇唱穿了那天在購物中心買的那一身,正好向挽也穿了新衣服。

白襯衫和白長裙,又是一個牌子同一季的主打款,設計上有共通的地方,看著跟情侶裝似的。

於舟想起來網上的傳聞,感覺有點不妙。

蘇唱問她:“既然來了,上去坐會兒嗎?”

於舟還有點事沒跟向挽囑咐完,於是也跟著一起上電梯。

等電梯的時候,她跟向挽說:“我給你帶了盒飯,但你中午看看同學們怎麽吃飯,如果都自己吃自己的,你就把盒飯拿出來吃,微波爐這次會用了,對不對?”

“如果同學們都到樓下食堂吃飯,你也就一起,你不要搞特殊。”

向挽點頭記下,蘇唱在一旁聽著,支起一邊眉頭,好像在好奇她哪裏來的這些講究。

於舟看到她的眼神,解釋:“我以前上班就是這樣,不跟同事一起吃飯,同事說我不合群,背地裏diss我。”

蘇唱有點驚訝,欲言又止幾下,最後輕聲說:“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沒說過嗎?”於舟楞了楞,“不記得了。”

蘇唱垂下眼簾,沒再說話。

電梯到了十五層,蘇唱率先走出去,向挽和於舟走在後面,休息室裏已經有幾個學員了,見到蘇唱,有一點緊張,但都是成年人,緊張也不會太表現出來,大大方方地叫:“蘇老師。”

還有之前有點相熟的,笑嘻嘻叫她:“唱姐。”

蘇唱淡淡笑著打招呼:“好早。”

有學員把目光投向她身後半步的向挽。

於舟很警惕,觀察裏面有沒有混著邪惡的嗑藥雞。

確實有人多看了兩眼,但二次元和三次元到底不一樣,哪怕在二次元磕出血來,三次元也只是表面姨母笑,心裏雞狂叫。

姨母笑是哪種笑於舟不太好判定,於是放棄,跟向挽說:“過去吧,有事給我發微信。”

來了這麽多人,她就不多呆了。

“嗯。”向挽朝她站著,卻沒動。

於舟擡頭看她。

向挽說:“你先進電梯,好不好?”她記著於舟的囑托,將“可好”換成了“好不好”。

“行,那我走了。”

向挽看著她的背影,插著兜,肩膀稍稍晃著,走得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空落落的,向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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