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絢麗的特效真金白銀都是自己的錢。意識到這一點，顧嶼深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憑著最後的良知才沒在直播間數萬人面前問宋槐京是不是有毛病。

：完了，顧勞斯這種表情不會是生氣了吧？

：看著像，是不是太糟心了看都不想看一眼，所以借著看手機平覆怒火？

：說起來宋槐京算是後輩，對前輩再怎麽說也應該客氣一點吧？而且之前的事情本來顧老師又沒錯。

：怎麽去回消息了，不發表點意見嗎？

：啊……前後輩，按理說是有點好嗑的，但是這兩個……算了你們還是別碰頭了好修羅場

頭像是宋槐京照片id叫今夜要停泊的粉絲說：啊啊啊啊啊你們別這樣，雙擔要哭了，小宋聽媽媽的話對顧老師好一點，顧老師別生氣球球了55555

彈幕一鍋粥，宋槐京腦子裏也是一鍋粥。

顧嶼低著頭好像在回消息，他等了半天，也沒給自己回覆，不知道顧嶼在跟誰打字聊天。聽顧嶼的口氣好像確實生氣了，但他也沒做什麽，就送了禮物而已。得不到回覆，宋槐京只好發揚鍥而不舍的民族精神。

宋槐京：我不知道你不讓送禮物，對不起啊，我不送了！

宋槐京：顧嶼？

宋槐京：你生氣啦？

消息接二連三彈出來，顧嶼不想理他，索性扣上手機當沒看見。

他神色稍微冷靜後擡頭：“說好的直播是要解釋一下之前的事情，首先關於網上說的騙錢睡粉，公司聲明和警方通報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對此我不再多做解釋，再就是我退圈的事情。”

禦嚴禦嚴。。

這些大家都知道了，也沒人想聽，紛紛說不用再為跟他沒關系的事情多費口舌，彈幕都在問顧嶼在哪裏：

：顧老師在家嗎？背後是書櫃嗎？好多書！

：老公好帥

：顧老師設備好專業

亂七八糟的彈幕中，顧嶼頓了頓，接下來似乎要說很重要的話，彈幕稍微安靜了一下，宋槐京也呼吸放緩，等著聽顧嶼打算說什麽。

關於杳無音訊的那五年，網上猜測紛紛，當年顧嶼什麽都沒解釋，道歉也僅僅針對盜號事件造成的後果。宋槐京黏了顧嶼一星期，想方設法地拉近關系，就是沒敢問那五年。

“這幾天好些人通過各種渠道來問我當年為什麽離開，也有罵我說我為了翻紅故意掉馬炒作的，今天來聽直播的有很多新朋友，但既然來了，可能也都知道我之前的網名，我網名很多，用的最久、大家最熟知的，今夜不停泊有三五年，最短的個把月，來來回回換，有多少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當然，那些都是我，我也沒有遮掩過，稱呼之於我，隨時能換，隨時可以拋棄，是很不重要的東西，我不知道大家明不明白，至於現在，我是顧嶼。”

：氣氛忽然好嚴肅

：別聽那些！

：歡迎回來！！

公屏都是歡迎，顧嶼頓了頓，說：“當時退圈其實也不是什麽很覆雜的原因，也不是不能說的事情，是家裏出了事情，很重要的親人離開了，剩下的親人遭受重擊，家裏的生意也出了點麻煩——如果有當年的朋友應該知道，我當時因為輔修學位的事情跟家裏人有些分歧，忽然有一天……”

提起當年那場意外，顧嶼語氣已經相當平靜了，臉上也沒有多餘的傷感，他是內心和外表都很強大的人，並不會輕易讓人覺得脆弱，現在也僅僅是平靜地覆述當年的情形。

然而再怎麽平靜也難以掩蓋這是多重大的打擊。

“所以回家去料理家事，當時焦頭爛額，沒想到會被人盜號，又發生了後來的事情，當時實在是沒有精力再仔細解釋，關於退圈的原因，就是這樣。”

看到一連片的安慰，顧嶼稍微勾唇，想起那一年，哪怕過去這麽久也還是為不可察嘆息。

“謝謝大家，不過也過去有一段時間了，說這些也不是要大家心疼或者賣慘之類的，也不是因為一定要‘給大家一個交待’，只不過沒什麽見不得人，就隨意聊一聊，這是其二，第三點就是關於我為什麽回來，為什麽要靠著掉馬翻紅。”

：不要理那些人！他們無聊死了！

：還好回來了！

：呸呸呸哪個諫壁！

一片安慰和支持裏面也有偶然幾條不好的言論，說顧嶼靠著舊馬甲翻紅吸血，借機炒作之類。

顧嶼垂眼，在彈幕裏看到那些一閃而過很快被淹沒的謾罵：“為什麽要靠掉馬翻紅，為什麽吸舊馬甲的流量，為什麽不炒作不能活，為什麽營銷咖還能有工作，為什麽退圈了還要回來，跟你有關系？”

宋槐京眼尖看到那幾條不友善的彈幕，找到後臺正在挨個舉報，聽到顧嶼的話先是一楞，而後忍不住心裏發癢。

顧嶼到現在還沒回消息。

聽到顧嶼說起五年前的事情他就想抱一抱顧嶼，聽到顧嶼雲淡風輕說出那種不講道理你能奈我何的話，他更想抱一抱顧嶼。

顧嶼怎麽懟人也這麽帥？

舉報完最後一條，宋槐京收起手機快步往顧嶼家去。

因為顧嶼的傲慢發言直播間凝重的氣氛熱烈起來，吃瓜小分隊紛紛豎大拇指表示顧勞斯威武，視奸顧嶼直播的回聲運營小組也紛紛淚流滿面表示愛了這種不服就憋著的辟謠方式，史奕拿出小本本：我要記下來！下次發聲明我也要這麽硬氣！

安青倒是很冷靜：首先，我們得有底氣。

史奕：……你不妨直說。

說完正事就沒什麽事情了，有人問今天播多久，這麽久不見總該好好敘敘舊，然而顧嶼看了一眼時間，沈思著有點為難：“不好意思啊大家，太久沒摸過話筒了，主播業務不熟練，開播很倉促，也沒準備什麽，說完事情就準備下播了。”

有老粉在他摸著下巴的動作裏察覺不對勁，偏偏新人被遠古大神的濾鏡和一本正經的表象迷惑，少有的幾條“不要信他！”也被淹沒，粉絲紛紛不舍挽留，顧嶼蹙眉有點為難：“那就再聊半個鐘吧。”

於是眾人歡歡喜喜，吃瓜群裏嘖嘖稱奇：

姜姜姜：我怎麽記得關老師叫顧老師播兩個小時，好好給回聲和《無所寄》打個廣告？

卡師傅：感覺怪怪的，我明明記得顧老師挺好說話的啊？

姜姜姜：哪裏好說話？明明很兇好不好！

卡師傅：嗯？我跟棚的時候顧老師都很好說話呀！

姜姜姜：我就是信了你的邪，上周一給你代班在錄音棚吃薯片，差點被顧老師的低氣壓凍死！

卡師傅：？？怎麽會？

卡師傅：那可能是你運氣不好趕上了，誰讓你跟的是他跟小宋的棚呢…

姜姜姜：哼！

姜姜姜：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看到顧老師都不敢大聲喘氣！我幼小的靈魂受到了重擊！你賠我！

卡師傅：明天請你奶茶

姜姜姜：雙份奶蓋！

卡師傅：成交成交

卡師傅：[握手][玫瑰]

顧嶼正在猶豫；“怎麽聊呢？你們刷的太快了我看不清，還是連麥？”

聽到可以連麥，眾人都激動起來，紛紛說可以，顧嶼說：“那就連麥吧”，說著開了連麥，頁面瞬間排滿了人，定睛一看，排在第一的赫然一個不想看到的名字：回聲-宋槐京。

顧嶼太陽穴突突，其他人也是心情覆雜：

看熱鬧好開心。

冤家路窄好有趣。

這兩個人能不能互相放過？

顧嶼表情好精彩。

完了不會當場吵起來吧？

宋槐京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就連宋槐京本人也沒想到他會排上，而且還網速這麽優秀地排在了第一，按理說排到了就該上麥，但是顧嶼遲遲沒有下一步操作。

眾目睽睽之下，顧嶼咬牙扶額，無語已經寫在臉上了，同時，微信界面還有宋槐京剛發來的消息。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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