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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兩強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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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坤那日在大殿之上的一番言論如一塊巨石投入河中,在陳國朝野激起了千層波浪。其中一大顯著效果便是前來應考的女子比往年增加十倍不止。

朱濠受刑之後,被其弟子運回家鄉養病,從此徹底沈寂下去。江南儒生鬧學之事也有了結果。不過,這個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當地官員上報的是當地有一群女匪路見不平,將其中幾十個鬧得最兇的儒生劫掠入山折磨淩虐數日,那些儒生回來後已是半死不活,從此再不提前事。本地官軍入山剿匪卻一無所獲。這些事情雖為百姓津津樂道,但與戰事相比,畢竟只是小事。不久之後,人們的視線便轉到了陳晉戰事之上。

大半個吳國劃入陳國版圖,再加上之前的舊魏之地。陳國的疆域已大大超過了晉國。一批批官員陸續進入吳地開始著手整飭吏治,修建河渠,開懇荒地等等。陳國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壯大起來。但陳晉兩國的矛盾也漸漸擺上了明面。繼安丘之戰後,兩國雖有僵持矛盾但極少正面沖突。蓋因雙方都心存忌憚。但晉王此時卻再也沈不住氣了。他深切的明白,之前陳國一直忍著沒對晉國痛下殺手,其中很一個很大原因就是陳國強而不富,它的國力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的戰爭。如今這一切變了,魏地已經平定,吳地也即將被平定,這兩個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將會源源不斷的為陳國提供物力人力,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陳吳戰爭結束後第三個月,晉國傾舉國之兵八十萬向陳國發起了猛烈進攻。陳晉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陳國君臣對此早有準備。陳梓坤連發五道詔令,先是招募新兵四十萬做為後備軍隊,接著又征百萬民壯奔赴東路、南路、西路三個主戰場為大軍輸送糧草,打造兵器。

“此次決戰,只能徐徐圖之,決不能急戰。本王和朝中大臣決不催戰,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一切皆由各位將軍全權作主,臨機決斷,無須事事稟報本王。後勤、糧草、敵國間細等等無須憂心,一切都交給本王。”

“謝過我王,末將定當竭力報國,死不旋踵!”文賓帶頭慷慨應答。

其他武將也一齊慨然高呼:“定當竭力報國,死不旋踵!”

炎熱的七月,陳軍七十萬大軍上路了。這是陳國有史以來出兵最多的一次,七十萬大軍連同五十萬民夫,整個隊伍綿延數百裏,旌旗蔽日,塵土遮天,戰鼓震天徹地,氣勢之壯無以覆加。

陳王在十裏郊亭為文賓和謝善謝固等大將踐行。君臣數人簡單話別後,大軍繼續前行。

回來的路上,索超一直悶悶不樂。陳梓坤淡然一笑,命他入宮密談。

兩人在軒敞陰涼的書房中靜默對坐,陳梓坤命令侍女端上一灌冰茶,兩人汩汩飲畢,她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這原屬正常。無論是戰陣經驗還是領兵才能,這滅晉大將軍都非你莫屬。”

索超驀地擡頭,直直地盯著她直率的問:“為什麽?”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很想問,她是不是像要求蕭舜欽那樣,也想把他囚在後宮之中。這個想法讓他在惱火的同時也有一絲難以表述的欣喜。人總是貪心的,在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這樣也不錯。他的天性和成長環境都讓有一種不同於中原男子的認知和判斷力。在他眼裏,名份什麽都不算什麽。但是隨著時日一長,他發現自己的思想也在潛移默化的改變,他想要的不止這些!可是這個想法一直影影綽綽,他也在矛盾著。他的性格又一向不耐煩這種反覆糾結,索性丟在一邊,一切都等這場戰爭過去再說。到那時,兩人的心也靜了下來,他們可以慢慢商量。

陳梓坤看著他,微微一笑,解釋道:“此次對晉作戰,至少要兩三年,這期間,兩軍雖有小戰,但大部分時間卻在防守和對峙。而你,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擅長風馳電掣般的奔襲之戰和騎兵對壘,而不擅長這種嚴正保守的防禦戰。我說得可對?”

索超不由得心悅誠服的點點頭。

陳梓坤繼續說道:“所以我讓你留下了。但這並不表示就會棄你不用,你還有更大的用處。”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變得嚴肅正式起來:“你一定要記得,你是本王的一把利刃,本王要讓你這把利刃在關鍵時刻插入晉軍的要害部位。”話說到這裏,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索超心電念閃間已經明了陳梓坤的意圖。但事關軍政機密他也不便再問,便笑著點點頭。臉色已經緩和許多。

陳梓坤思忖一陣,用感慨的語氣說道:“我忖度,此次晉王發兵必有後手。我擔心他用聯合東虜各部一起進攻陳國。因此北部邊境不可不派一得力大將守之。”索超心中一動,按理來說,北邊由他巡守最為適合,要是往常,他定會當仁不讓。可是如今……他的心頭不自覺的湧上一股不舍。

“你看楊四如何?”陳梓坤征詢索超。

“他不行!”索超想也沒想,斷然說道。

他自失一笑,又補充一句:“這人有勇無謀,我怕他誤了大事。”

最後,他悵然一嘆,緩緩說道:“還是我去吧。”

陳梓坤嫣然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喜意:“如此甚好。”

七月底,索超率十萬鐵騎隆隆壓向北方邊境,防止東虜胡騎趁火打劫。一切準備妥當,陳梓坤剛剛舒了一口氣。然後,誰也沒想到,一個消息從天而降,徹底擾亂了她的心境——頤養殿宮女匆匆來報,太後病重,業已昏迷不醒!

陳梓坤心頭一陣砰砰亂跳,她抓著宮女厲聲相問:“怎麽會這樣?太後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宮女嚇得面如土色,帶著哭腔稟報:“奴婢也不知道——太上王急壞了——”

“將宮中所有太醫全部召來去為太後診治!”

“是。”李思原一陣風似的飛下去傳令。

一行人急匆匆的來到了頤養殿。此時的文丹溪靜靜的躺在床上,陳信頭發散亂,雙眼赤紅,眼窩深陷,一見女兒進來,嘴裏喃喃自語道:“我前天就見她臉色不對,想讓人告訴你,她說你太忙,她也沒有大病,結果就這樣了……”

“父親,女兒不孝。”陳梓坤心如刀絞,幾欲流出淚水。

她轉頭吩咐太醫:“快去診治吧,無論要什麽藥材都行,只要這世上有的,本王統統給你們找來的!”

太醫們戰戰兢兢的躬身應答。

陳信扯扯女兒的衣袖:“你先去外間等候,你在這裏他們心裏難免緊張。”陳梓坤看看這些人,只得擡步出屋。

一個時辰過去了,就在她等得焦急萬分時,就聽見裏間傳來一陣滯重拖沓的腳步聲。陳梓坤心頭陡然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她霍然站起來,陳信緩緩推門而出。父女兩人默默對望片刻,陳梓坤還沒來是開口詢問,陳信身子一歪,轟然倒下,幸好旁邊的陳六子眼疾手快才堪堪扶住。

緊接著,醫正劉正同領著一幹太醫魚貫而出,一齊跪倒請罪:“請大王恕罪,臣等無能為力。”

陳梓坤立即勃然大怒:“無能為力?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眾太醫嚇得雙腿直顫,想分辨又怕加深陳王的怒意,一時驚惶無措。

這時,太上王陳信已經醒轉,他氣若游絲的開口說道:“……梓坤,你娘有話留下,別為難他們了……”

“父親——”陳梓坤撲到陳信閑前,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李思原悄聲走過來對劉正同使個眼色,太醫們悄內退出。室中只剩下了父女兩人。

“爹爹——”陳梓坤不放心的又呼喚了一句,她猛然發現,父親的須發已經半白,臉上皺紋縱橫,記得上次見他時還不是這樣。她的心揪得更緊了。

陳信喘息一陣,啞著嗓子說道:“寶兒啊,這次戰事已了你的事就定來吧,爹爹和你娘不能陪陪著你了,你又沒有親兄弟姐妹。”

“爹爹,您千萬別說這種話,娘親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陳信的臉上有一種絕望的平靜,他斷斷續續的對女兒說著他們夫妻的一些往事:“我這一輩子最對不起你娘的就是那次你二叔他們逼我納妾的事,我讓她受了委屈,我早該一早就堅決嚴厲拒絕的。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惡可恨。你娘早就不怨我了,可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爹爹,其實那次的流言都是女兒造出來的,女兒對不住您。”陳梓坤淚眼朦朧,此時的她渀佛又變成了那個父親懷中刁蠻任性的女孩,而是威嚴高貴的陳王。

陳信釋然一笑:“我知道。”

笑畢,他又哽咽著囑咐道:“寶兒,爹爹要和你娘一起去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找一個好些的男人定下來,別……見一個喜歡一個,雖然沒有管著你,可你也得管著自己。”

“爹爹你——”陳梓坤猛然意識到父親話中的深意,難道他真的要隨著母親一起去?

陳信連連咳嗽幾聲,緩緩說道:“你娘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她又不像你那麽厲害。再說,那個姓袁的比我早下去那麽多年,他肯定早占好地盤了,我得跟著去保護你娘。”

“爹爹你……”陳梓坤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好。

……

太後病重,宮中太醫束手無策。陳王聽取了朝臣的意見,通告天下,召民間杏林高手入宮醫治太後。

詔令發出第三日,便有一名叫謝松韻的江南儒醫揭了黃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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