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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兩國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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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月開始,陳晉邊境戰火紛飛。陳梓坤為了給晉國一個痛擊,將朝中最優秀的武將——索超、張固、謝善、文彬四人全部派往戰場。四人中,謝善善謀,文彬善守,索超和張固擅攻,四人通力合作,配合默契。陳軍相較於以前,更加鋒銳無匹。三月,陳軍突破魏軍第一道防線占領伊州、商州、呂州,連下三城。王倫兵敗而逃。王起前來救援,苦撐多日,退兵而去。急報一傳到晉國,晉王君臣在震驚之餘,急忙商討對策。晉王將晉國精銳壓上,派王起為帥,田憶為軍師,屯兵河陽與陳軍對峙。

謝善和文彬在秘密磋商商議後,便決定召集民夫就地屯田,以期自給自足。雙方在河陽山地展開了拉鋸戰。

這一戰本是晉王的試探之戰,沒想到卻愈演愈烈,雙方到最後卻是一點一點地將精銳兵力往上疊加。到了六月,兩國的兵力竟達到了三十萬,並還有不斷增加的趨勢。

戰雲再次密布在兩國百姓的頭上。陳國各級官署門前車馬如流,官吏晝夜輪換,穿梭不停。

朝會上,蘇放臉色凝重,請求再次出訪吳國。他尚未成行,剛剛在吳國站穩腳步的天機閣分部已經傳來了新報:晉王欲以宗臣之女與吳王聯姻。吳王不敢拒絕。

“諸卿議議我國當如何應對?”陳梓坤端坐在王座之上,問計於群臣。

文傑立即建議陳國可選一民間美貌女子封為公主,也與吳王聯姻,吳王不敢拒絕晉王,同樣亦不敢拒絕陳王。文傑的話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但陳梓坤卻隱隱覺得不妥,這個方法能籠絡住吳王,至少能讓他不會暗地裏幫助晉國太多,但也僅限於此。若不用此計,她一時半會又更好的應對之策。

“此事下次再議吧。散朝吧。”陳梓坤有些疲倦地擺擺手。

眾臣齊聲恭送,陳梓坤緩緩走下王案,若有所思的向偏殿書房走去。李思原端上溫茶,小心伺候。就在這時,內侍進來稟報:“稟大王,江春華求見。”

“江春華”陳梓坤一陣恍惚,李思原小聲提醒道:“就是魏宮來的江妃。”

“哦。”陳梓坤猛然想起,手一揮:“宣!”最近國事繁忙,她幾乎將此人忘了。

不多一會兒,江妃在內侍的引領下姍姍而來,到了近前,她盈盈一拜,陳梓坤目光一掃,江妃今日特地精心裝扮了一番,她雲鬢高挽,身著撒花煙羅衫,下著百花曳地裙,明艷逼人。一雙水眸似含萬種風情。膚若凝脂,纖腰不盈一握,嬌媚無骨入艷三分。自己若是男子,早就把她納入後宮,絕無二話。

陳梓坤揶揄道:“到了陳國,倒是屈了你這等花容月貌。”突然,一道靈光閃入她的腦海,若是將她送入吳國……這真是天賜良機。

江妃嫣然一笑,像是猜準了她的心思,身子微微一福,委婉說道:“臣妾姐妹二人為大王所救,若有用妾之時,妾身萬死不辭。”

陳梓坤心神稍定,虛扶一把,賜她入座。接著說道:“本王意欲封你為江城公主入吳和親,如何?”

江妃婉約一笑,欲言又止。

陳梓坤溫和一笑:“你不願意?”

江妃緩緩搖頭,聲音如黃鶯出谷般動聽:“大王,非是臣妾不願意,而是覺得大王此舉會讓臣妾束住手腳,即便與吳聯姻,以後所起作用也有限。”

陳梓坤心裏一陣翻湧,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說下去。”

江妃斟酌了一下詞句,接著娓娓道來:“若臣妾以公主之身入吳,那麽臣妾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吳王到時就算有心於臣妾,也必定有所顧忌。大王何不讓鄭大人帶著臣妾秘密入吳,再讓她交好吳王的寵臣,勸說那人將臣妾獻給吳王。臣妾入宮後可以雙管齊下,一邊與吳王寵臣結交,一邊細風柔雨勸說吳王交好陳國。晉國的那位公主,臣妾也可以找準時機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病逝。”

陳梓坤雙眼驟然一亮,她盯著江妃看了片刻,感慨道:“枉我等君臣謀劃半日,竟然不如你一番話撥雲見霧。”

江妃謙遜一笑:“大王謬讚。大王和諸位大人謀的是正道,臣妾則是邪門歪道。臣妾數十年來一直拘於後宮,所思所謀只有這些宮闈爭鬥。非是他們不能,只是術業有專攻而已。”

陳梓坤心中又是一番讚嘆。旋即又問道:“你可有什麽未了心願?只要本王能做到,定會竭力達成。”

江妃聽她主動相問,不禁一臉感激,她起身一躬到底,語氣懇切說道:“臣妾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妹妹。臣妾請大王為她謀一門親事。”

陳梓坤淡然一笑:“這有何難!”

江妃略一猶豫,最終還是將要求提了出來:“臣妾想讓妹妹嫁給將軍文彬!”

此話一出,陳梓坤也不禁微微一怔,她聽人說江妃的妹妹癡傻黑胖,而文斌年輕有為,又是母後的族侄,也算是自己的表兄。她怎能強迫他娶這麽一個人?

“大王——”江妃見陳梓坤面色一沈,連忙解釋道:“大王請容臣妾把話說完,臣妾之妹並非人們所說的那樣。”接著她淒婉一笑:“大王請想,她若非這般扮相,又怎能保持清白之身?”

陳梓坤面色稍緩。江妃趁熱打鐵:“大王,臣妾的妹妹就在王宮外的廣場等候,大王可宣她進來。”

“宣江妃之妹江春香。”陳梓坤話音一落,早有侍衛去廣場宣召。大約一柱香的功夫,江春香便被內侍領進書房,陳梓坤略一打量,此人果然與傳說不符,她的身體略微豐滿,生得珠圓玉潤,一雙眸子清亮有神。雖不及江妃光艷逼人,但也稱得上中上之礀了。

江妃拉著妹妹一起跪拜,又提出了一個請求:讓江春香加入文傑營中。陳梓坤略一思忖便笑著應允。

江妃姐妹躬身告退,乘興而返。

翌日早朝,陳梓坤以陳國宗室無適齡公主為由,駁回了文傑和一幫朝臣的提議。同時,她又秘密召見鄭喜和江妃。三日後,鄭喜改妝帶著商隊入吳。十日後,晉國公主入吳,吳晉成功聯姻。

陳晉兩國仍舊在河陽對峙,戰爭一觸即發。但一時之間,雙方誰也不也輕舉妄動。九月初,晉王再次向河陽發援兵十萬,陳梓坤亦同樣征調十萬士兵補充到東線。接著,晉王又抽調五萬邊軍東進。

晉王連續抽調兵力東進,引起了陳國的警覺。當夜,蕭舜欽和蘇放不約而同求見陳梓坤。三人在密室商討。

蕭舜欽先開口道:“晉王此次頻繁調兵,意不在決戰,而是聲東擊西。”

蘇放也接道:“西線有險關阻攔,他意不在此。那麽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晉王會勾連東虜。臣聽說,東虜今年夏季遭了旱災,草料匱乏,牲畜餓死無數。今年極有可能南下劫掠。”陳梓坤一臉沈重。君臣三人密議到半夜。次日黎明,一騎快馬飛出王宮,朝東方馳去。

索超接到密令,帶著他的兩千鐵騎星夜趕回。

陳梓坤立即召他進書房密談。

翌日,索超輕裝上路前往東北邊境,李思原要求同行,理由是他對東虜的情形十分了解,陳梓坤略一思忖便答應了他的請求。

索超和李思原還未成行,東北邊境便傳來了令人發指的八百裏加急軍報:“金昌騎兵攻破遼州三縣,屠戮三縣百姓。遼州守軍已退回內城與之苦戰。”

這一消息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千層大浪。陳國與東虜本就有切齒之仇,今日又有屠城之恨,國內百姓憤怒得幾乎喪失理智。易州百姓紛紛湧到王宮廣場,慷慨請戰。州學縣學的學子也開始緩緩民眾捐糧捐錢,資助遼州戰士。

索超再次進宮面陳戰策:“大王,此次虜軍來勢洶洶,末將準備率兩萬輕騎千裏奔襲東虜各大部落的聖地金城。”

陳梓坤竭力平覆情緒,沈聲問道:“千裏奔襲糧草如何解決?”深入敵軍腹地,最難解決的便是糧草輜重問題。騎兵至多能帶二十日的幹糧。

索超湛藍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剛毅和自信的光芒,擲地有聲地答道:“搶!”

室內一陣寂然。陳梓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意緩緩漾開:“也只能如此了。”索超亦回之一笑。

索超告辭離去,他前腳剛走,李思原一臉莊肅的進來:“大王,奴才事先請示大王,若是索將軍占了金昌城池,該當如何處置?”

陳梓坤心裏一陣揪痛,她閉目思索半晌,問道:“依你看呢?”

李思原的心怦怦直跳,他那白皙的面龐因為激動湧上一片紅暈,他似乎在克制住什麽。陳梓坤慢慢說道:“金昌屠我百姓,著實可惡。但是本王卻不能學他的禽獸行徑……”李思原王細致入微地觀察著這位年輕的君王,他發現她說這話時有一絲不甘和無奈。其實按照她的性格和本意,她必定想以牙還牙,以暴制暴。但是作為君主,不能沖動行事,她還要顧及方方面面。李思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推波助瀾地接了一句:“大王,東虜各部落與中原諸國不同。他們下馬是牧民,上馬

是戰士,除了部分婦孺,根本沒有什麽無辜百姓的事情。大王若是心懷仁慈,放虎歸山,以後還是陳國的禍患。到時遭殃的就不僅是遼州百姓了。”

陳梓坤的身子一陣輕顫,她思索了很久,聲音低沈地吩咐道:“此事交給你辦吧。”

李思原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他追問了一句:“奴才鬥膽問一句,以後要不要事事請示?”

陳梓坤一擺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王準許你和索將軍便宜行事。”

李思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奴才多謝大王。”

陳梓坤此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正是由於她今日的疏忽,才讓李思原闖下了由由彌天大禍,也讓陳國蒙受了巨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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