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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嗜血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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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十八年九月,索超率三萬輕騎千裏奔襲東虜的聖城的——金城。 東虜諸部萬沒想到陳軍會來深入草原腹地主動進攻。數百年來,游牧部落與中原王朝的攻守形勢第一次被顛覆了。聞知這個消息,正在猛攻東北邊城的東虜戰士紛紛回援圍攻索超。

當月中旬,數萬漢奴叛逃東虜並同陳軍一起火燒數千座帳篷俘獲人畜無數。雙方在廣袤的大草原上展開了殊死搏鬥。索超將三萬精騎分為十股晝伏夜出,四面出擊,各個擊破,敵少則殲,敵多則逃,一路橫掃,所向披靡。

十月,索超累計共斬殺七萬精銳騎兵俘虜五千,解救三萬漢奴。俘虜當中包括東虜最大部落金昌部落的左右賢王以及金盛部落的宗室子弟五十餘人。消息傳到國中,陳國舉國歡騰,陳梓坤更是大為振奮,立即派快馬使者前往金城犒賞三軍。但此時索超卻已把金城交由李思原和三萬漢奴把守,自己則親率二萬五千精兵繼續往追擊東虜主力。各國得知這一消息,反應不一。吳王派使者入陳慶賀,晉國上下則是一片緘默。

蕭舜欽趁機勸諫陳梓坤:“大王當見好就收,過猶不及。東虜目下只是我國疥癬之患,晉國才是陳國的心腹之患。”陳梓坤從興奮中逐漸冷靜下來,她沈吟良久,最終下定決心。次日一早,快馬使者飛赴邊關前往金城傳旨:命索超和李思原擇日班師回朝。

使者尚未到達,金城便傳來了一個讓世人悚然動容的消息:李思原在東虜聖城金城大肆殺戮,先是屠殺俘虜三萬,漢奴四處出擊,凡遇到東虜男子,成年當場擊殺,少年則閹割去勢。這還不算,他還帶領新附漢奴掘開王陵,將陵中屍骨挫骨揚灰,並當著眾人的面將左右賢王和宗室子弟先行閹割再雞奸!

李思原的所作所為一經傳開,舉世嘩然。

就在這時,雙方攻守形勢陡然劇變。 那些被索超追擊,逃遁得無影無蹤的草原騎兵如星星之火一樣,一點點的向金城聚攏;那些與金日金盛素有仇隙原本作壁上觀的大小部落也紛紛加入反擊陳軍的行列。索超所部在北漠草原被十萬騎兵圍困。整個東虜史無前例的精誠團結起來,不論男女老少,凡是能拿得動武器的都跨上了戰馬,騎兵戰士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向金城湧向陳國的邊境。一連數日,陳國邊境八城連連告急!

陳梓坤整個人如陷冰窖。她像木樁一樣端坐在王座之上,聲音幹澀陰冷:“目下我國該如何應對,請諸位愛卿各抒己見!”

大殿中一片死寂。眾人垂下頭,默然無聲。

他們能有什麽辦法呢?該派的軍隊全部開往了邊境。晉國虎視眈眈,伺機而動,東南邊軍不能妄動。

許久許久以後,陳梓坤頹然一嘆,無力地擡手:“散朝罷——”

眾臣垂頭屏氣,無精打采地魚貫而出。

秦元、崔博陵、蘇放、蕭舜欽、文傑等人不約而同的留下。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蕭舜欽環視眾人,略一拱手,起身快步進入偏殿書房。

他立在案前面色冷峻,言辭犀利尖銳:“大王的暴戾之氣已經無法壓抑了,是嗎?”

陳梓坤心緒翻滾,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只化成了一聲長長地嘆息。

蕭舜欽不依不撓,句句如刀:“臣早提醒過大王,李思原面相寒悲,心懷極怨,不可親近。大王派他隨軍出征為何不與臣等計議?王言如綸,大王為何輕易授命?大王可知伊圖瑪可汗最大的心病是什麽?那就是東虜各部落如一盤散沙,無法統一。也正因為對方暫時無法統一整合,所以才對我國威脅不大。如今大王正好為伊圖瑪除去這塊心病。——李思原若只是屠城,遠遠達不到此種效果。東虜曾經屠我陳國數縣,血債血還也算是天經地義。可是他做了什麽?我們漢人常言士可殺不可辱,胡人較之漢人血性更盛。如今東虜三十多個部落,一抿恩仇,眾志成城。晉國虎視眈眈,等的就是這一刻!敵之所欲,大王為之也!臣……”

說到此處,蕭舜欽突然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陳梓坤一陣惶然,伸手攙扶,澀聲問道:“公琰,你這是怎麽了?”

蕭舜欽喘息片刻,沈聲說道:“臣有心疾,不能激動——”

陳梓坤扶著他坐下,良久之後,她搓著眉心嘆道:“本王知道錯了……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蕭舜欽眼中波光閃爍,他看著她仿佛被抽幹了血一樣死氣沈沈,心中驀地一陣揪疼,責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他心神稍定,緩緩開口:“當務之急,是要補救。臣請大王殺掉罪魁禍首李思原,以正視聽。並推說此事全是李思原公報私仇,大王全不知情,然後派使者攜帶重金去游說金昌、金盛兩個最大的部落。只要穩住他們,其他的自會潰散。”

“好!”陳梓坤的聲音微微有了一絲生氣。

蕭舜欽喘了口氣,接著說道:“庫雅是伊圖瑪可汗最為倚重的人,此人事母至孝,臣聽聞他母親行將就木,眾多名醫束手無策。臣為大王舉薦一人,此人名叫張竹坡,乃不世名醫,現隱居於吳地。大王派人持臣的親筆書信請他出山,與蘇放一起前往金昌醫治庫雅之母,然後再請庫雅勸諫伊圖瑪,此事尚有轉機。其二……”

蕭舜欽條分縷析,從細處入手,逐步謀劃。陳梓坤聽得入了神,紛亂無定的思緒開始漸漸沈澱。

“你且去歇息。”陳梓坤命賀秋扶他去西偏殿休息,接著再宣蘇放進來計議。君臣密議半夜,黎明時分,蘇放匆匆離開王宮,馬不停蹄地回府遴選邦交班底。當日清晨,鄭喜再次秘密入吳前去尋找張竹坡。

一連三日,整個王宮大殿燈火煌煌,宮人官吏來回穿梭。

陳梓坤三日三夜未眠,挨個召見群臣,商議應敵之策。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之際,一直虎視眈眈的晉國終於開始行動了!

十一月初七這日,晉國三十萬大軍分成三路,以排山倒海之勢向陳軍猛壓而來。陳晉兩軍像兩座高山一樣轟然對撞,天下再次為之震撼。

雙方將近七十餘萬大軍,在河陽山地展開了曠日持久的大戰。 文斌謝善兩人早就做好充分準備,在河陽修築了堅固營壘,堅守不出。

十日後,蘇放幾經輾轉最終到達金昌。與此同時,陳梓坤頒下《罪已詔》。歷數自己即位以來的種種罪責:“寡人即位以來,行止狂悖,剛愎自用,偏聽偏信,以君王之身妄逞匹夫之勇,怒而加兵。致使國家多難,百姓離亂……”

陳國百姓議論蜂起,他們很容易就原諒了這位年輕的君王。《罪已詔》下發數日之後,全國各州縣自發參軍之人愈增愈多。家有餘糧者甚至自備軍糧,還有民眾自發組織五萬多人的民壯營為前線運送軍糧,成千上萬的士兵和百姓湧向邊境與邊軍一起共抗東虜騎兵。

作者有話要說:虎摸,前些日子身體不舒服再加上卡文,斷更多日。從今日起恢覆更新,爭取十二月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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