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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深宮碧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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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妃適時又加了一把火:“鄭大人說了,事成之後,她把我們護送到陳國,任我們自行決定去向。”眾人心中有了一絲送動。江妃龜淒然一笑:“姐妹們既然不願意,春華也不勉強你們,這事由我自己去做,成了,我斷不會拋下姐妹們,若是不成……請大夥尋個幹凈地方把我埋了吧。就這樣些吧。”

“姐姐……”眾女一聽她這麽說,心中也不覺生起一絲傷感和豪情。拼了這一回吧,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眾人正在猶疑不定,忽聽得內侍一聲高宣:“大王駕到——”眾女臉色微變,一起看向江妃,只見她面不改色的笑著上前一福,嬌聲說道:“大王今日氣色不錯,想必是大梁有救了?”

劉昂哈哈一笑,多日的頹廢一掃而空:“天不亡我大魏,這一次本王就叫那陳晉二王好看——”話說到半截,他戛然停住。江妃面色平靜,心底卻掀起軒然大波。她笑著上前親自為劉昂脫掉朝服,嬌嗔道:“見大王如此,臣妾和姐妹們也就放心了。大王可是多日沒讓我們姐妹服侍了呢……”她拖著長長的尾音,一雙勾魂攝魄的美眸在劉昂身上波光流轉,接著她略一側頭,其他妃子會意,紛紛收攏心神邁著如蓮的碎步簇擁上來。劉昂看著這一群鶯鶯燕燕不禁再次縱聲大笑。劉昂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淫癖,他喜歡群幸嬪妃。江妃又愛投其所好,劉昂興致一來,她就立即召集其他宮女嬪妃前來助興。

江妃一聲令下,內侍宮女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江妃巧笑倩兮地挽著魏王,宣華夫人親手斟酒,容華夫人布菜,其他鶯鶯燕燕也各呈本事或是撒嬌或是賣癡,把劉昂逗得時不時的縱聲大笑。就在這時,江妃眼尖地看到了簾幔在動,她眼珠一轉便明白是妹妹在那裏。當下,她秀眉一蹙,故作嫌棄地說道:“王美人,你去叫我那傻妹子快快離開,一會兒大王發起威來別嚇著她了。”說著她又沖魏王討好地一笑:“大王您瞧瞧您有多招人,連個傻子見了你也邁不動腳了。”劉昂再次開懷大笑。

王美人去而覆返,一臉為難地說道:“她說她離得遠,身上的味道熏不住大王,她呆一會兒就走。”江妃心中微微一嘆,平日遇到這等情形,她就躲得遠遠的。今日之所以這麽反常,只不過是不放心她罷了。其實,她就不是想讓她看見這殘忍的一幕罷了。算了,妹妹在宮中這麽多年,什麽齷齪沒見過!隨她去吧。想到這裏,江妃便不再管江春香,轉而一心一意的討好劉昂。劉昂興致非常,一杯接一杯的飲酒,嬪妃們為了壯膽,也陪著劉昂一起痛飲。

不多時,劉昂已喝得半醉,他放蕩的笑著,隨手扯掉一位嬪妃的衣衫,那個女子尖聲笑著,捂著臉跑開,劉昂愈發興奮,搖搖晃晃的到處追逐妃子們,江妃使了個眼色,容華夫人和宣華夫人又接著給劉昂灌酒。劉昂縱使海量也抵擋不住眾女齊心協力的連連敬酒。他此時已有了九分醉章,他搖搖晃晃地起身,一手攬一個美人往寬大的床榻走去。江妃不放心又親自去巡視了外面的動靜。劉昂每到放浪形骸之時就喜歡把宮女內侍趕得遠遠的。此日如此,別人並不覺得意外。鳳華宮周圍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影。她的貼身宮女在不遠處來回巡視,不讓別人靠近。

她轉身關上殿門,邁步進來,越往裏走,她的心跳得越厲害。其他妃子一邊跟劉昂大聲調笑,一邊不住的朝江妃這兒張望。江妃慢慢地走向床榻,劉昂臉色漲紅,衣物已經除進,那他精壯的胸膛和粗壯的脖頸完完全全的袒露在她們面前。江妃抖著手從床頭櫃子上面的果盤上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對準劉昂的胸脯閉上眼睛猛力刺去。

眾嬪妃一起下意識的捂著嘴,生怕尖叫出聲。沒想到的是,江妃一刀刺偏,竟將匕首刺在了劉昂的肋骨上,刀尖卡在骨頭裏拔不出來,劉昂此時也猛地驚醒過來,他忍著痛意,睜大雙眼,兩只大手死死的卡住江妃的脖子。大聲呼喚:“來人哪——來人——”其他嬪妃此時像是嚇傻了一般,全都呆呆地看著兩人,竟無一人上前幫忙。

江妃的臉色憋得通紅,她不斷的向眾人使眼色,眾女還是傻站在那兒。就在這時,一個黑影飛跑過來。她正是江春香,她的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菜刀,她奔上來對著劉昂的頸部就是一刀。劉昂的聲音弱了下去,但仍在嘶聲大喊,江春香一咬牙,將菜刀一扔,兩只大胖手死死地捂著劉昂的口鼻,這時,其他人才慢慢蘇醒過來,有的去幫江春香摁住劉昂有的去扶江妃。劉昂灌了一肚子氣,全身虛浮無力,又連挨兩刀,此時被江春香下死力摁住口鼻不得呼吸,不沒多大一會兒,便窒息而死。江春香怕他沒死透,連著摁了半刻鐘的功夫才哆嗦著放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江妃撲過去,姐妹倆抱頭痛哭。

須臾之後,江妃白著臉重新站起來,咬唇說道:“事已至此,我們快快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眾人早已嚇破了膽,一個個慘白著臉,只知諾諾點頭。江妃扶著妹妹,定了定心神開始繼續分派任務。

……

建元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大梁王宮不慎走水。宮女太監慌成一團前去救火,魏王劉昂因為醉酒未醒,被燒死在宮中。同日,駐守北方的守衛開門投降,陳王率大軍進入大梁城中。

當晉王接到消息,率軍進入王城之時,富甲天下的大梁王宮已被捷足先登的陳軍洗劫一空。晉國君臣暗自咬牙,陳晉兩國暫時被壓下的矛盾再次浮出水面。

隔兩日,陳軍堵住北梁河決口,引水入渠,大梁水勢慢慢下去。城內幸存百姓也紛紛從高地和屋頂下來。

陳晉兩軍很有默契的分據南北,很有默契的共同巡視王城,共同救護受災百姓。共同接管王城守軍。

陳梓坤和袁麟各帶著數千親衛並文臣武將在王梁王宮前面的廣場不期而遇。

袁麟淡然一笑,緩緩走出,他朗聲說道:“寡人不知陳王竟這有這種嗜好,竟將劉昂的數千宮女收為已用。早知如此,寡人當多多進獻些晉女供大王享用。”他圍攻大梁數月,沒想到到頭來卻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先前晉軍士氣低落時,他還曾鼓勵三軍將士說,大梁富庶繁華,劉昂後宮有佳麗數千。到時財富和美人可任其享用。沒想到入城之後,留給晉軍的僅是幾座浸了水的糧倉,和兩座廢兵器褲。其他可搬動的浮財統統不翼而飛。晉軍失望不已,這叫他如何甘心!

誰知陳梓坤聽到袁麟這話卻是不惱不怒,而是微微一笑,清潤明朗的聲音回蕩在廣場之上:“其實本王也不想要這些宮女,奈何她們哭著求本王收留。本王一向心軟,只好收容她們。不過,本王不打算收為已用,而是放她們自由,或是擇人而嫁,或是回鄉尋親,任其自便。本王把她們當成人看,而不是當成隨意賞賜部下的物品。”

接著,她的手一指那些灰頭灰臉的幾百名太監,說道:“晉王,這些人就留給晉國吧。”

說完這話,她帶著眾人浩蕩而去。

他盯著陳國諸人的背影看了半晌,面色陰沈,低聲吩咐:“回營,聚將升帳。”

幾乎是在同時,陳梓坤也朗聲命令道:“回去,召集眾將商議大事。”劉昂一死,下一個就該是袁麟了。

三通聚將鼓響罷,眾人肅然進帳。

陳梓坤端坐在帥案前,擲地有聲地說道:“如今劉昂已死,大梁已破,諸位說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眾人一起沈思。

文傑先開口道:“臣以為陳國連番大戰,初占的魏地二十餘郡仍未化入我國,此時不宜再和晉大大動幹戈。”

文傑的話一落,立即有幾人讚同。

卻聽索超輕嗤一聲:“陳國連番大戰,晉國又何嘗不是。依我看,兩國早晚得有一戰,晚打不如早打。”

蕭舜欽掃了他一眼,淡然相問:“請問索將軍,可是陳國國力如何?糧食還撐得幾時?今雖已攻破大梁,但王城的糧倉大半被水淹過,根本不能實用。所占的新地有一半遭災,毋說就地片糧,我國還要貼補民眾。陳晉兩國國力相當,戰力相當,不戰則已,若要開戰,必是曠日持久的大戰。到時,陳國如何支撐?”

索超攤攤手,一雙深邃的黑亮眼睛熠熠閃光:“蕭大人,有時候不是我們想不想戰的問題,對方如果要打,我們能不戰嗎?”

索超的話音一落,眾人是一陣沈思。兩人的話都有道理,晉國付出如此大的物力財力卻讓陳國漁翁得利,晉王君臣絕對不會甘心。如果對方有心開戰,他們不得不戰。

這時,蘇放悠然開口:“兩位所思所想都有道理,但臣以為,晉王會不甘心挑釁我國,但同時,他又不敢大動幹戈。”

陳梓坤一挑眉:“請蘇先生詳細拆解。”

蘇放條分縷析:“晉軍遠道而來,圍攻大梁數月,此時已是疲憊之師。大戰於晉不利,但若不戰,晉國上下又憋著一口氣。所以臣猜想,此時,晉軍將領肯定有人請戰,晉王表面不允,但實質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屆時,陳晉邊關必會發生沖突,若是勝了,晉王便順水推舟,繼續攻陳,若是敗了或者兩軍相當,晉王則會以‘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為推脫。繼續與我國維持表面和平。”

蘇放一番拆解下來,眾人不禁大為讚同。

接著,蘇放話鋒一轉:“臣有一事相請。”

陳梓坤笑著揮手:“先生先說。”

蘇放清清嗓子:“請大王忍痛割愛,將此次奪得則物分給晉軍一半。然後再讓臣去出使晉國。向他們表明我國願意和晉國修好。到時,晉國再主動挑釁,我王可在大義上站住腳步。二則,這財物是分給晉軍而不是晉王,對晉國的作用不大。”

眾人面面相覷,默然不語,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肉疼的表情。

陳梓坤思索半晌,最後斷然決定:“準奏。明日蘇卿攜一半財物去出使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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