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波洛咖啡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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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徹盯著眼前這個青年皺了皺眉,他不理解為什麽這個人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換做那個金發黑皮的男人,或者說那個奇怪的眼鏡小學生他都能理解。

這個完全游離於案件之外的咖啡廳店員來找自己幹嘛?

難不成是因為崇拜毛利小五郎所以想要找自己了解案情?

他忍不住將事情往這方面想。

“青木徹?我應該這麽稱呼你嗎?”望月慎並沒有寒暄,選擇了單刀直入。

“不然呢?”青木徹怔了下,他岔開話題,“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望月慎將盯著遠處大樹的視線重新收回到青木徹身上,或者說重新收回到被各種黏糊的血肉絲線包裹著的人形生物上。

理由很簡單,但是他不知道要不要表現出自己能看到這件事。

曾經他就被怪異給欺騙過。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鴿子,一個手腕上戴著氣球的小男孩對自己招手,並且問他想不想餵鴿子,他另一只手上還拿著一包餌料。

陽光溫暖的午後,一個小男孩問坐在長椅上很久的你想不想一起餵鴿子,哪怕是再冷漠再面癱的人,也會給出點反應與回答。

想或者不想。

望月慎擺擺手,說:“不了,謝謝。”

隨後,紅色的氣球逐漸膨脹,化作人頭的模樣,就連塑料橡膠的材質也變成了皮膚的質感,人頭也跟著逐漸膨脹,五官被脹得不成樣子,扭曲變形,各種液體與血肉被撐得透亮。

仿佛下一秒就會像充滿氣的氣球那樣炸開。

而那個小男孩也扭曲成彎彎曲曲的模樣,原本的白色襯衫變成漩渦一樣的東西,附著在彎曲長條上掛著四處晃蕩,而那包餌料也變成了滾落一地的眼球。

無數只眼睛同時眨眼閉合。

而本該屬於男孩眼睛的地方,卻是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與無數只眼睛一起朝著望月慎直勾勾地盯了過來。

膨脹的氣球人臉張開嘴,用難聽的聲音說道:“我就知道大哥哥你看得見,一起來玩吧!!你看得見!對吧!!”

膨脹得過於厲害,一張一合中,望月慎覺得自己似乎能看到更加……

不好的詭異畫面湧上心頭,望月慎連忙將它們從記憶裏驅逐出去,不然就沒法好好和青木徹談話了。

雖然望月慎怎麽都覺得眼前這個人應該不是青木徹。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因為畫面的沖擊性太大,望月慎不自覺地擰著眉毛。

青木徹笑了笑,“無聊的偵探游戲還在繼續中?你覺得我是兇手?”

“不,雖然我的確認為能在睡夢中破案的毛利先生很厲害,但我對自己當偵探沒興趣,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所以才過來。”

望月慎耐心地解釋了一句。

而青木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翻了個白眼,“無可奉告,你又不是警察,我為什麽要和你在這裏弄清你的疑惑,無聊至極。”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不太好聽,請問你還要聽嗎?”

明明在問別人要不要聽,但是那副態度與語氣已經是篤定要說出來的樣子。

“你聽不懂人話嗎?”青木徹瞪著對方,已經開始往家的方向轉身了。

“不,請等一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說,關於久保源會死這件事,而且今天他就會死在看守所裏,而你也有可能會死。”

望月慎還是那樣一副淡漠的樣子,明明聽話的意思很著急,但是他本人卻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

青木徹扭頭看向這個抓住自己肩膀的人,他的手忍不住移向自己的心臟,不自覺地捂住抓緊那一塊已經皺巴巴的衣服布料,“你到底什麽意思!!這種沒緣由的事你該去和警察說!”

粘稠如同淤泥一般的觸感。

望月慎努力抑制住自己心中想要立馬甩開的想法,那樣肯定會被現在試探在周圍的絲線給逮住。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青木徹臉色蒼白驚恐,他捂住胸口的手在無意識收緊,就連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日落時分的下班點,時不時有人朝著這邊投來奇怪的視線,氣氛陷入了僵局。

望月慎長長吐出一口氣,“具體想說什麽,我覺得你比我清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木徹和久保源已經是死人了,就算活著,也不過是生命的殘影,當然,種出這種惡果的人是你。”

冷酷如刀鋒的話語,一點一點剖開青木徹蒼白的臉,仿佛要把血肉肌理都都刺痛。

青木徹楞怔在原地,表情從驚恐猙獰轉而平靜,每一寸肌肉都在驟然間牽動,覆位後露出嘲諷的笑容。

“所以呢,你怎麽不把這些告訴那些警察?因為你沒有證據?就像是精神病人的癡心妄想?順帶一提,現在在你眼裏的我,是什麽樣的?”青木徹甩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神發狠。

望月慎忍著惡心不去看自己沾染過那些東西的手掌,多看一眼他都會反胃想吐,眉心皺緊,“人的樣子,你在我眼裏,現在還是人。”

“果然,你能看得見……”

湧動的血肉蛛絲張牙舞爪,恐怖又邪異,無數黏液順著不斷生長的血肉往下滴落,它們與身體已經混合,無法辨認分清,說不好究竟是誰融合了誰。

在望月慎眼裏,這就是充滿了怨和毒的生命體。

而現在那些怨毒開始湧向他本人。

——————

波洛咖啡廳裏,柯南正一臉嚴肅地坐在角落,一只手扶在耳機上,嘴唇緊抿。

自從剛才的開關門和衣服摩擦聲音後,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難道是被發現了嗎?

果然養貓應該是假的,怎麽可能家裏都沒有貓叫聲呢,還是說其他的原因?

突然,走動的聲音再一次響聲。

這讓快失去耐心的柯南再一次提起了精神。

安室透在一旁等著結果,店門已經關了。

“怎麽樣?”

“說不好,這個人的聲音太警惕了。”

“給我,我來聽。”

柯南將耳機遞給一旁的安室透,其實他本人也知道這種做法不太好,只是虛妄的猜測就竊聽隱私什麽的,但是事關灰原,而且望月慎給人的感覺也太奇怪了。

安室透板著一張臉,聽到耳機那邊細微的走動聲,距離很近,應該是在竊聽器周圍,隨後是打火機的聲音。

那邊很安靜,不然不可能這麽輕的聲音也能聽到。

長久的靜默中,再然後的是不耐煩的咋舌聲與長長的吐氣。

一切戛然而止在機械碎裂的尖銳噪音中。

安室透摘下耳機,半瞇著眼睛,“踩碎竊聽器的這個人應該不是望月慎,他走路和望月慎走路的頻率狀態截然不同,並且應該格鬥能力不差,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證明望月慎真的有問題。”

“嗯,說的沒錯,我們這種做法本來也不對。”

柯南抿著嘴,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對於望月慎的懷疑卻沒有打消。

他一出門,就碰見在外面等著的灰原哀,“你沒回博士那裏?”

灰原哀提了下手裏的袋子,“剛被小蘭喊上去了,讓我把她做好的水果派帶回去,順帶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去,大偵探,那個人怎麽樣?”

“沒什麽,目前沒看出來有什麽,是你感覺上的不對嗎?”

灰原哀垂下眼皮,猶豫不決地回答:“希望如此吧,我先回去了,得監督博士運動,不然他肯定忘記這件事了。”

“好,路上小心。”

灰原哀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點著頭轉身離開。

感覺錯誤嗎?她也希望是真的,希望那個望月慎不是和組織有關的人。

那樣,就不會將他們這些人牽扯進來了。

——————

望月慎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涼了,他和這些怪異也打交道很久了,但是這不代表自己就不害怕這些東西,面癱和無表情不代表無感。

該感受到的恐懼不會少,甚至偶爾覺得麻木後總是能出現新的怪異打破他的承受底線。

就像是今天午後遇到的一灘斷肢淤泥,仍舊能讓他心生恐懼,而且想要盡全力避免這種局面。

炎熱的夏風撲面而來,空氣裏彌漫著讓人覺得聒噪的蟬鳴聲,在耳膜裏無限拖長,鼓動著每一根神經。

無數模糊的線條纏繞過來,仿佛下了一場白色的雪。

望月慎盯著這場“雪”移開了視線,他以波瀾不驚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如同惡鬼誅伏,視野裏的純白的“雪”瞬間靜止,每一根絲線的尖端泛著詭異的光芒。

望月慎本人現在在能看到的人眼裏,就是一只反向的刺猬。

被無數針尖芒刺包圍的存在。

下一秒身上就會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

“你怎麽……怎麽可能會知道!!”

驚慌失措後語調尖銳高亢,帶著點非人感。

同化正在一步一步進行中,如果說剛才這個人還能稱為人,現在已經完全不像人了,血肉蛛絲包裹以後的人形生物完全脫離了人的範疇。

望月慎半是不忍地嘆了口氣,眉眼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不能穩定住心神,將自己的意識占據上風,那就會徹底被同化,成為蛛絲的養分。

不過就算能穩定住,也只是生命的殘影罷了。

怪異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

這是青木咲夜自己種下的因,結出的惡果自然也要讓本人承擔。

“啊!!”嘶啞痛苦的聲音。

面前的人將十指插入頭發中,像是被抽掉脊骨那樣緩緩癱了下去,倔強地擡起頭,咬著牙說道:“我不後悔。”

原本是男人的端正面容,在肌肉鼓動間,骨骼變形,最後竟然露出女性的溫婉。

說是青木徹,實際上更像是青木咲夜的一張臉。

“嗯,是啊,我知道你不後悔,我也只是想提醒你這種交易不會有好結果,青木咲夜,你想怎麽活下去都是你的自由,那是你的人生,我不會幹預。”

望月慎彎腰低頭,逆著光的影子如同龐然大物將癱軟在地的人全然籠罩,逐漸迫近的陰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語調卻仍舊好似閑聊。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在哪裏許下了交換人生的願望?”

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仿佛漩渦,最深處藏著連光都照不亮的暗色。

望月慎覺得自己是很冷靜地在問問題。

卻不知道在青木咲夜眼裏,那副神色看起來無聊又厭倦,實際上卻隱藏著異常可怖的冰冷。

她覺得眼前的青年比起自己更不像正常人。

也是,如果正常人,怎麽可能對於這種事如此平靜呢,怎麽可能會那麽輕松地說出,“我知道你不是青木徹,死去的青木咲夜才是真正的青木徹。”

作者有話說:

關於琴爺被關“小黑屋”失蹤,組織會不會查,我的答案是肯定會查,不過琴酒好歹也是個高層幹部,一開始失蹤誰敢去問去查呢,指不定在執行什麽任務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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