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求生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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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氣紅了臉,而皇帝比他更甚,氣得是上氣不接下氣。

悅禾瞧了,眼前帶著擔憂,關心道:“父皇,你可千萬別惱呀。”

悅禾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眸中染上冷意,“若是就此賓天,那多沒勁。”

“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皇帝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指著悅禾斥道:“混..混..咳..賬..”

悅禾輕撩耳旁的秀發,“父皇,我這兒有個好消息跟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皇帝哪裏想回答悅禾,他想撐著身子下床,再撿起劍,殺了這個逆女,可他的體力實在不支持他這麽做。若不是有福公公扶著,指不定他就要摔下去了。

“朕..朕..殺了你!”

剛一說完,皇帝又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都道伴君如伴虎,因君王喜怒無常,父皇,平日裏你都是喜怒不形於色,怎麽今日竟這般激動?”

福公公為皇帝順著背,勸道:“陛下,陛下消消氣,消消氣啊。”

“既然如此,看父皇如今的模樣,也該聽聽好消息了,說不定能平覆父皇的情緒。”

悅禾頓了一下,又笑道:“陳婕妤今日辰時誕下了龍女,恭喜父皇,賀喜父皇。”

皇帝可沒興致理會這些,他一心想要除了這個逆女,可不知為何,前兩日他的身子明明有所好轉,今日卻急轉直下。

悅禾斜睨了皇帝一眼,覆又收回視線,“父皇,聽我一句勸,千萬別激動,不然我很快就得為父皇發喪了。”

福公公瞬間反應了過來,“你在陛下的藥裏下了毒!”

福公公質問道:“陛下的膳食跟藥,都會經過太監試毒,你是怎麽下的毒?”

悅禾解釋道:“藥裏可沒毒,但父皇中的箭卻有兩種毒,禦醫只察覺出了一種,也為父皇解了毒。而另一種,若沒有吃下別的藥,它是不會生效的,禦醫自然無法察覺。”

“所以你在陛下的藥裏摻了能催發毒性的藥?”

“單獨服它們任意一種,都不會中毒,但二者相加,是必死無疑。”

悅禾嘴角浮現笑容,“我可沒放,是安王的母親,也就是惠妃娘娘親自放的,父皇你看,不論是你的妃子兒子女兒,只要是你身邊的人,都想你死。”

對於一個帝王來說,誅心莫過於此。

悅禾一聲輕嘆,“這惠妃娘娘雖然膽兒小,但還是很疼安王的,我一派人尋她,她便來了,只要能讓安王活著,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包括在父皇的藥裏多添一樣東西,這份親情,真是讓人動容。”

說是動容,但不論是眼中還是臉上,都沒有任何動容之意,她將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繼續道:“父皇你別擔心,她放的不多,是必死無疑不假。但你還能活上十五日,每時每刻父皇都會被鉆心刺骨的疼痛折磨,讓父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這期間,父皇腳底的皮肉還會開始向上腐爛,一路蔓延,直至父皇徹底咽了氣。”

“父皇放心,我與司音都會好好為父皇續命的,一定不會讓父皇死得那麽輕松!”

最溫柔的語氣,卻說出了最狠的話,皇帝的情緒更加失控了,但他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梅..梅莊..你是..咳咳..梅..”

“不錯,梅莊莊主正是我,那些箭,是我讓人放的,我是故意被梅莊抓走的,只為引父皇與時卿上鉤。”

福公公激動道:“殿下!你為何要這麽做,陛下平日裏待你不薄呀,你要什麽陛下沒給你,即便陛下是傷了你,但他也是你的父親呀!”

悅禾只覺好笑,“父親?你們也就只是落在了本宮的手裏,才會試圖跟本宮講親情。倘若本宮棋差一著,局面顛倒,本宮的這位父親,怕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本宮洩憤。”

“殿下這麽做是會被後世唾棄的啊!”福公公又對司音道:“司音,你快勸勸殿下呀。”

司音站在悅禾身後,一言不發,連眼神都沒分給福公公一個。

“看來有什麽樣的主子,便有什麽樣的狗,福公公,你與父皇真是臭味相投,少跟本宮說這些,當年他縱容後妃謀害本宮的母妃時,你可有像今日勸我這般勸過他?可有跟他說,貴妃是他的妾,他這麽做會被後世唾棄的?”

話音剛落,悅禾又立即道:“哦不,不過是個妾而已,又怎麽能算是人呢?陛下是齊國的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子,想要誰的性命,便要誰的性命,誰敢管,誰敢談論。”

皇帝眼中不見一絲愧疚,有的也只是恨意。

悅禾根本不懼,“父皇放心,你的所作所為,本宮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史官,讓他們記錄下來,也讓後世瞧瞧,齊國曾有一位「癡情」的帝王。”

皇帝怒道:“當年..朕就應..咳咳..該一起殺了你!”

悅禾也不惱,故作惋惜道:“那可太遲了,本宮一出生,你就應該殺了本宮。因為母妃被你害死前,本宮便在心底謀劃著這一切,本宮也曾犯過傻,覺得帝王是有情的,說來還得多謝父皇你。若非你與母妃爭吵被我聽見,我也醒悟不了。”

“自從母妃一病不起,本宮便明白了,沒有權,只能是任人宰割。除了苦苦哀求,盼著對方手下留情外,什麽都做不了。但權也有不同,權利是旁人賦予的,而權力則是自己擁有的,本宮絕不能做那個搖尾乞憐之人,本宮要做的,是權傾天下!”

悅禾腳步輕移,緩緩走向皇帝,“對了,父皇你想必不知道吧,時卿沒有死,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悅禾在皇帝跟前停下,床上的人翻滾著身子,甚至試圖去撿地上的劍,她就這麽看著,眼中無任何波瀾,“你心心念念的顧盼出現了。”

皇帝停了,又看向悅禾,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誰知悅禾竟轉身離開,這便讓皇帝更加焦急了,一個不慎,竟滾下了床。

悅禾沒有扭頭,走至椅子處落坐,又取過桌上泡好的茶,輕抿了一口。

“她..她在..在哪兒?”

悅禾並不回答他的話,她靠著椅背,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咳..她在哪兒?”

“在..咳咳咳..哪兒?”

皇帝越問越焦急,偏生悅禾就是不理他。

“朕問你..咳..她究竟在哪兒?”

悅禾閉著眼,貝齒輕啟,“父皇,你究竟會不會求人,現下是你在求我,怎麽還是這個語氣?”

憤怒與焦急促使皇帝撿起一旁的劍,又在福公公的攙扶之下站了起來,他向悅禾走近,“告訴我,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

皇帝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語氣也一次比一次差。

手中的長劍直指悅禾,皇帝咬牙道:“她究竟在哪兒?”

皇帝又連問了幾聲,悅禾始終不搭理,這可氣煞了他,握著長劍便向悅禾刺去。

本該沒入悅禾身體的長劍,被她及時用手指捏住,又迅速擡起腳,踹向皇帝胸口,動作幹脆利索。

“砰——”

皇帝飛了出去,撞到門方才停下。

“陛下,陛下!”福公公驚得大叫,又慌忙跑去扶皇帝。

悅禾向門外的侍女招了招手,她便捧著一個東西走了進來,覆又將東西放在桌上。

“父皇,念你我是父女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你若是向母妃的靈位嗑三個頭,我便告訴你。”

說罷,悅禾拉開白布,露出了楚貴妃的靈位。

十指緊握成拳,皇帝心中備受屈辱,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他還是皇帝,又豈能向妾磕頭,悅禾這是在侮辱他!

“你休想!”

悅禾用帕子擦了擦楚貴妃的靈位,“看來父皇還是沒有看明白如今的局勢,父皇,你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了,可沒人會來救你,你的暗衛早就讓我給解決了。至於瑞王,他此生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的八百裏加急,是送不到他手裏的。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他,我會讓他活著,也會讓皇後活著,讓他們好好嘗嘗這骨肉分離的滋味。”

悅禾幽幽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宮勸你,還是向母妃嗑三個頭吧。”

皇帝怒道:“休想!”

悅禾不再啰嗦,直接道:“司音,幫他。”

“是!”

司音放下傳國玉璽,向二人走去,福公公本想阻攔,卻被司音一掌給擊飛了出去。而皇帝的反抗在司音面前,也如同孩童打架一般,一招便將他壓下。

皇帝被司音押住,隨著司音的用力,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只一下,便砸得他頭暈眼眶。

三個響頭嗑完,鮮血自額頭流下,皇帝頭暈眼花,身子也搖搖欲墜,司音一松手,他便癱倒在地。

悅禾看著靈位,眼中薄霧漸起,“母妃,你該是看到了吧?這最薄情寡義、虛偽至極的無恥之徒,終於向母妃磕頭謝罪了。但..這還不夠啊,母妃放心,我會讓他好生品嘗品嘗痛苦的滋味。”

悅禾微微擡首,眨動著雙眼,星光被一一吞噬,她收斂起情緒,冷聲道:“本宮可不似你們這些言而無信之人,你既磕了頭,那本宮便告訴你,顧盼曾出現在公主府,是為尋時卿而來。”

原本近乎要暈死過去的皇帝猛地睜眼,又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她人呢?”

聲音雖虛弱,但卻十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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