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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鐵樹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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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悅禾話鋒一轉,問道:“父皇想知道她是跟誰走的嗎?”

皇帝跌入谷底的心再度升起,他看向悅禾,“誰?”

“再嗑三個。”

不等皇帝拒絕,司音拽著他將頭往地上砸。

悅禾閉上眼,頭與地相互碰撞的聲音傳入耳,猶如天籟,她嘆道:“父皇對顧盼真是用情至深,誰瞧了,不得說上一句無恥?”

悅禾緩緩睜眼,見皇帝虛弱得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那個人,父皇也識得,就是最受父皇寵愛的淑妃娘娘。”

滿眼的震驚,皇帝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她當年入宮,也錯將母妃認成了顧盼,得知真相後,本想一走了之,可轉念一想,倒不如就在宮中住下,說不定還能探知顧盼的消息,但沒想到這一待,就是十多年。”

悅禾靠著椅背,目光在四周流轉,“父皇必然不知道,康樂可不是父皇與淑妃娘娘的子嗣,她從未侍過寢,與父皇不過都是假意逢迎,這麽些年來,父皇連枕邊人是誰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呀。”

“不過父皇別多想,康樂確實為父皇的子嗣,但是是與宮女所生,那年父皇喝醉了酒,強行玷汙了一位宮女,想來父皇也沒什麽印象吧?”

悅禾低眼看著地上的皇帝,“父皇貴為一國之君不假,可也不是每個女子都想懷上父皇的子嗣的,那位宮女有心儀之人,可惜入了宮,從此蕭郎陌路,本盼望著早日出宮與意中人相守,誰知卻遭此一劫,她幾經尋死,最後被淑妃娘娘給救下,腹中的胎兒太過頑強,隨她怎麽折騰,仍舊存活於腹中,淑妃娘娘便決定替她隱瞞一切。於是淑妃娘娘假裝有孕,本想在宮女誕下孩子後,便放她出宮,無奈她終究沒有等到那一刻,在誕下康樂那日,她便難產而亡。”

悅禾忽然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皇帝面前,她蹲下身,焦急問道:“父皇,你這一生都在作孽,你真的能回到天上嗎?”

皇帝沒有開口,而回答她的,是眼裏那濃重的恨意。

悅禾輕笑一聲,“父皇啊,你擁有後宮佳麗三千,你真能確保每一個都是你的血脈嗎?”

“雖會記錄在冊,可若是宮人一早便被收買,父皇又如何得知她誕下的會是誰的血脈?”

不斷起伏的胸膛,訴說著皇帝的憤怒,他想怒罵悅禾,可他已經虛弱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悅禾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皇帝,平日高高在上的皇帝,現下竟也如螻蟻一般,“說來也是報應,安王有隱疾,這一生都不會有子嗣,恒王是燕國先帝的子嗣,康樂死了,敏央也活不成,就只有瑞王,要好上那麽一些,可是為何,作孽的明明是你,報應卻要落在別人身上?”

“最該死的,分明是父皇你呀。”

無數過往在皇帝腦中浮現,他的身子自腹部開始顫抖。

悅禾見他這副模樣,還當他想怎麽了,那藥可沒這個功效,就在她要查看時,皇帝的笑聲傳入耳。

隨著皇帝越笑越歡,悅禾的面色沈了下去。

“朕沒有輸,你是朕的血脈,你已喝下了那碗絕子湯,此生絕不可能誕下子嗣。待百年之後,你定也還會將皇位傳給姜家的子嗣!”

本以為會看到悅禾痛不欲生的表情,誰知悅禾卻笑得比他還要猖狂,眼淚都險些要笑出來了,“我喝是喝了,但誰說我喝的便是父皇以為的那一碗?”

皇帝的笑容凝固,他的身邊出現了細作,“你..”

“但喝與不喝,確實無妨,因時卿是女兒身,本宮與她是不會有子嗣的。”

不等皇帝回過神來,悅禾又道:“父皇一定還未瞧過時卿的真容吧,用傾國傾城來形容,都遜色了許多,她與顧盼長得極為相似,不過本宮覺得,依照父皇的性子。倘若父皇事先得知這一點,恐怕你會自己強娶她吧?!”

悅禾譏諷道:“父皇的膽子還是小了些,不然本宮就能提前為父皇發喪了。”

如悅禾所言,皇帝確實後悔了,但轉念一想,他又沒那麽痛苦了,他笑道:“朕還是沒有輸,即便你登基為帝,你依舊會傳位給姜家的子嗣,齊國還姓姜!”

悅禾回到位置落坐,“好消息與壞消息,本宮都告訴了父皇,現下該告訴本宮的決定了。”

司音聞言,將擬好的聖旨呈給了悅禾。

悅禾將聖旨放在桌上,手一推,聖旨隨之打開,“本宮是要權傾天下不假,可本宮也沒說過要當皇帝呀。”

皇帝心裏瞬間燃起了希望,若悅禾不當皇帝,那皇帝人選,也只能從他的血脈裏挑選,幼時雖會成為傀儡,可等變強了,一樣能殺了悅禾。

悅禾豈會不知皇帝的心思,“收起你的蠢心思,本宮的那些弟弟妹妹,都已記事,本宮再怎麽樣,也不會在他們之中挑選新帝。”

指腹在聖旨上游動,最終停在了一處,悅禾道:“立皇十八女姜顏為新帝。”

皇帝在腦中搜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姜顏是誰。

悅禾看向皇帝,笑道:“就是那個好消息呀,父皇又有龍女了,今日皇宮上空出現了祥瑞,這必定是上天的指示,大臣與百姓都不會反對。”

皇帝心裏清楚,哪裏有什麽祥瑞,不過是悅禾弄出來堵住悠悠眾口的幌子。

“父皇還未回答本宮呢,父皇整日為政事操勞,後宮妃嬪如此之多,難免顧忌不過來,能確保每個都是自己的血脈嗎?”

皇帝察覺出了不對勁,“姜顏是誰的血脈?”

悅禾只笑著,並不回答。

皇帝更加焦急,“她到底是誰的血脈?”

悅禾取出傳國玉璽,又沾了沾印泥,她看著上面刻的字,念道:“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輕笑間,悅禾將傳國玉璽蓋在了聖旨之上。

“陳婕妤在入宮前,便與表哥情投意合,是本宮安排她入宮的,姜顏是她與表哥的血脈。”悅禾扭頭看向皇帝,“父皇,齊國不姓姜了。”

“噗——”

皇帝吐出了一口鮮血,心中僅剩的那點希望,被悅禾徹底掐滅。

悅禾冷聲道:“不僅如此,本宮還要立下祖制,日後齊國的儲君只能是女子,本宮就是要凰在上,龍在下!”

看著已蓋好印的甚至,悅禾很是滿意,“父皇想不想知道你賓天後,本宮會如何處置你?”

皇帝癱在地上,腦子很空,空到已沒了開口的欲望。

縱使皇帝不理她,她還是很樂意回答,“早聞龍喜淫,父皇不愧是真命天子,等父皇賓天,女兒會將父皇葬於最繁華最熱鬧的青樓之下,才不枉父皇的真龍之身。”

“至於父皇的皇陵,也不能空著,女兒會將母妃的墓遷過去。”

意料之中的事情,皇帝心如死灰,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悅禾對著門外的眾侍衛道:“陛下都不理本宮了,你們快說些好聽的,讓陛下聽聽。”

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壯著膽子道:“恭送陛下賓天!”

見悅禾非但沒有斥責,反而還笑得很是歡喜,其餘侍衛齊聲道:“恭送陛下賓天!”

“恭送陛下賓天!”

一時間,這句話響徹整個皇宮..

翌日。

悅禾身著凰袍,踩在刻著游龍的丹陛石上,手裏捧著貴妃的靈位,而司音則抱著剛出生的姜顏走在她身後。

每向前走一步,左右兩側的官員皆向她行跪禮。

奏樂聲在耳旁響起,悅禾一路走至大殿,到了龍椅跟前,她一把扯下上面的墊子,又將貴妃的靈位放在龍椅之上。

太監拖著尖銳的嗓音唱道:“跪!”

文武百官紛紛跪下,悅禾亦向靈位磕了一個頭。

文武百官道:“楚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楚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悅禾嘴角的笑容加大,這些聲音從未像今日這般悅耳過,不禁心情大好。

半月後,雲兮山莊。

曦茗剛一進門,便見時卿正拿著帕子擦拭古琴,“主子今日怎麽想擺弄琴了?”

“怕發黴,拿出來擦一擦。”

平淡的語氣,顯然是沒什麽興致。

曦茗道:“齊國那邊傳來消息,皇帝駕崩了,悅禾公主臨危受命,鏟除了恒王襄王一黨,立了出生不久的皇女姜顏為新帝,楚貴妃追謚號為聖賢明德皇後,其舅為攝政王,而悅禾公主則成了長公主。”

“主子也成了長公主駙馬。”曦茗又瞧了瞧時卿,繼續道:“長公主當時壓下了主子放出的假消息,除了皇室中人外,沒人知道。”

“嗯。”

還是沒什麽興致,連眼都未擡一下。

就在曦茗準備走時,時卿問道:“曦月回來了嗎?”

“派人催過,還未回來。”

時卿嘆道:“曦月這一劫,也不知能不能逃得過,可確定康樂真的是死了?”

曦茗道:“那蛇窟也有毒蛇,雖未見屍首,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時卿嘆了一口氣,“隨她吧,你莫要過於擔心,這兒是曦月的家,她會回來的。”

曦茗頷首,她知道時卿是在寬慰她,平日裏曦月既愛玩又愛鬧,總給她惹些麻煩,可她也寧願曦月還與往日一樣,而不是像如今這般痛苦,痛苦的人,有她一個,便夠了。

時卿斂下心神,“你命人備些東西,我要去禁地待上幾日。”

“是。”

時卿拿上東西到了臨風崖,自她初次入臨風崖起,這周遭的一切都不曾變過。

佳木蔥蘢,碧草如茵,奇花爛漫,雲霧繚繞。

它們似乎不會受到時間的侵襲。

時卿將東西放於亭中,她去提了一桶水,開始澆花,等她將所有花都澆好了,又裝了一瓢水,去澆那棵鐵樹。

水還未澆下,時卿便瞧見鐵樹中心多了黃色的花苞,隱隱有盛開的趨勢。

時卿呆楞在原地,鐵樹..真的會開花..

時卿喃喃道:“原來母親說的是真的。”

沈思之時,瓢裏的水澆向了鐵樹。

突然,一道細微的響聲傳入時卿耳中,她忙用木瓢一擋,幾根繡花針釘在了木瓢之上,目光順著繡花針看去,只這一眼,所有的陰霾與惆悵通通散去。

另一只手攀上紅線,時卿用力一拉,遠處的紫衣女子借著這股力向她乘風飛來。

時卿眉眼含笑,心中是無以言表的歡喜。

愛意在那雙含情深眸中肆意增長,落地前,悅禾張開雙手,撲向了時卿。

二人緊緊相擁,一旁鐵樹仿佛是感受到了這份愛,花苞緩緩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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