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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權宜之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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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她給你留下信號,畢竟我也想邀時莊主到梅莊一游,還怕時莊主看不上梅莊,不肯來呢。”

梅莊莊主的目光再度落在悅禾那煞白的臉上,“可是她卻殺了我梅莊的人,不得已,我只能用這個辦法來招呼她了。”

時卿緊緊捏著魔簫,“你並非梅莊後人,與我也無冤無仇,究竟為何要這麽做?”

梅莊莊主道:“看來瞞了這麽多人,也沒能瞞過時莊主你呀,我確實並非梅莊後人。但想必時莊主也清楚,江湖中人最講道義,這已故的梅莊莊主將梅莊交到了我手上,那我自然是要完成他的遺願,不然他在九泉之下,又如何安息?”

往日那些話本裏所寫的情愛,時卿多是嗤之以鼻,又或是不屑一顧。但看這樣虛弱的悅禾,她今日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心碎,“雲兮山莊當年並未殺過梅莊的人,既然你想弄個明白,只要你放了我夫人,我定幫你追查當年的事。”

“真的?”

時卿點了點頭,“雲兮山莊承諾的事,從不反悔。”

時卿的腳剛往前踏一步,梅莊莊主卻冷笑幾聲,掐著悅禾脖子的手稍一用力,昏迷的悅禾猛地睜眼,鮮血自她嘴角溢出。

憤怒占據時卿的大腦,那只握著魔簫的手緊得不能再緊,甚至開始發顫。

裊裊黑氣自魔笛發出,梅莊莊主見了,挾持著悅禾後退了幾步,“時莊主,我好怕啊,你可別動怒,若是讓心魔出來了,那你可是會先殺了你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夫人。”

曦茗的手搭在了時卿的手背之上,那道冷冽的目光瞪向曦茗,曦茗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

似是恐時卿不信,梅莊莊主一掌擊向悅禾的後背,同時掐著她脖子的手也松了些。

“噗——”

悅禾吐出了一口鮮血,又再度被梅莊莊主掐著脖子拉回。

眉宇間訴說著痛苦,只是眼中卻無懼意存在,悅禾拖著虛弱的聲音道:“殺了他,不要管我。”

話音剛落,掐著白皙頸脖的那只手,又陷入一分,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讓悅禾的眼角不禁流下淚來。

縱使如此,悅禾始終不會說出一句求饒的話,“殺..了..他..”

梅莊莊主冷笑道:“公主,你真的不聽話,皇室中人裏,鮮少有你這樣的硬骨頭,可骨頭再硬,敲碎了,也成了灰。”

梅莊莊主將頭湊近悅禾耳畔,目光卻落在時卿臉上,“尤其是你這樣的女子,早知如此,我當時就該讓你嘗嘗幾個男人的滋味。”

握著魔簫的手更加用力,而黑氣也上升到了時卿手臂處,梅莊莊主笑道:“時莊主別急,你來得太快了,我都還沒來得及安排呢。”

梅莊莊主提醒道:“時莊主,你若是再不控制,你的夫人恐怕就真的會死在你手上。”

原本更加用力的手忽然松了,時卿強壓下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憤怒,“你究竟想如何?怎樣才能放過她?”

曦茗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四周流轉,仔細觀察著這間密室,從梅莊莊主在大廳設下的諸多機關來看,這裏面一定也有。

梅莊莊主將頭移開,又站直了身子,“時莊主說要幫我追查梅莊的事,我聽了很是心動,可是這太慢了,不如就將令堂請到梅莊吧。”

“你要見母親?”

梅莊莊主點頭道:“沒錯,相信令堂比時莊主知道的消息更多,能力也更強。”

“我答應你,但你先將我夫人放了。”

梅莊莊主聽了只覺好笑,“時莊主,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你當我蠢,我若是將她放了,你們三人合夥,那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一旁的曦月向旁邊挪動著身子,準備趁其不備時偷襲。

還沒挪幾步,就見梅莊莊主看向了她,“別動,不要想偷襲,不然就只能勞煩公主幫我擋一擋了。”

曦茗趁此時機,迅速飛向梅莊莊主,又一掌擊去,梅莊莊主未料到曦茗會如此冒險,慌忙回擊。

時卿見狀,當機立斷,將手中的魔簫一甩,也向他擊去,幸在他及時躲開,才未被擊中。

悅禾本就被他拿來擋在面前,這下連頭都往悅禾背後躲,怒道:“你們真是卑鄙!”

“說什麽用情至深,實際連對方的死活都不顧,時莊主,你就真的以為我不敢動手嗎?”

說罷,掐著悅禾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時卿心下一顫,也不敢再有多的冒險舉動,她慌忙道:“不要,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方才全因曦月曦茗先後吸引了他的註意力,故她才冒險一試。

時卿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來,“但,夫人若是死了,我必將你碎屍萬段,不僅是你,但凡跟你有關系的,都逃不掉!”

梅莊莊主聞之,手上也松了稍許,對時卿所言置之不理,“在下還真是有點害怕時莊主恢覆過來,時莊主還是封住內力為好。至於一眨眼便到了我眼前的這位姑娘,你的身手也不遜色於時莊主,你也封住吧。”

見悅禾好受了些,時卿心放了稍許,只是悅禾卻向她直搖頭,讓她不要聽他的。

如今這個局面,只要不顧及悅禾,殺了梅莊莊主是輕而易舉的,可是..她舍不得啊。

時卿低眼,手緩緩移到眼前,幾下便將內力封住。

曦茗見狀,也封住了內力。

梅莊莊主仰天笑了幾聲,“看來公主對時莊主來說,還真是極為重要,時莊主用情至深,令人感動。”

“再麻煩時莊主出去,讓你的人都停下,不然就他們這樣打下去。萬一我梅莊無人了,我又該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危?”

時卿冷聲道:“可以,但是我夫人的傷..是否該醫治了?”

梅莊莊主道:“沒問題,我也不想與時莊主結怨,我會命人醫治令正。”

“我與曦茗都封住了內力,你放心了,那我該如何才能放心?”

梅莊莊主道:“時莊主請說。”

為防梅莊莊主再對悅禾不利,時卿道:“不論是大夫探脈還是寫方子,又或是煎藥,都要給曦月過目,並讓她陪同。”

梅莊莊主爽快地答應道:“好。”

時卿又看了悅禾一眼,便轉身離去,出了大廳,將那些人都叫住,雖有些不願與不解,但還是聽了時卿的吩咐,紛紛停了手。

梅莊莊主讓魕娘子將悅禾帶走,而曦月則緊隨其後,視線一刻都不敢離開。

梅莊莊主走到門前,“今夜就勞煩時莊主在此地而眠了,梅莊太小,住不下時莊主以及諸位。”

竟然讓堂堂雲兮山莊的莊主住在這等地方,這不是在侮辱人嗎?!

眾人有諸多不滿,又罵罵咧咧,可見時卿不發一言,漸漸止住了謾罵聲。

時卿轉身面向方丈,雙手合十施一禮,“那會兒全靠方丈的《楞嚴經》,才未使我被心魔繼續操控,多謝方丈的救命之恩。”

方丈回一禮,“莊主客氣了,令堂對貧僧的恩情,貧僧一輩子都還不清,今日能為莊主獻上綿薄之力,是貧僧的榮幸。”

時卿又跟秦書生說了幾句,覆又讓眾人歇息,好準備下一戰。

時卿盤腿而坐,又環顧四周,梅莊人的屍體已被清理了出去,可地上的鮮血還在。

微風徐來,帶來了血腥味,讓時卿不適,她的思緒實在是太亂了,配合著這股血腥味,導致她一閉上眼睛,始終能看到讓她害怕的一幕。

曦茗道:“主子,方才我瞧見那些機關不是近幾日安排的,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時卿緩緩道:“若不是已故梅莊莊主設下的,便是他,想來他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老莊主真的會被他引來嗎?”

曦茗是想見到老莊主不假,可也不想其冒險。雖說這些人對老莊主構不成威脅,但難保不會有人使詐。

時卿道:“母親是不會來的。”

曦茗有些竊喜,同時湧上些許失落,“主子如何知道?是與老莊主通過信了?”

“母親離開公主府前,我曾問過母親,她說不會插手梅莊的事,故這一回,無論如何,母親都不會出現,除非..”

剩下的話,即便時卿沒說,曦茗也懂,除非時卿真的要死了。

曦茗面色凝重,“但願曦月這回..能夠救出公主。”

時卿扭頭,對一旁打坐療傷的方丈道:“方丈,可有靜心的經文?”

時卿的心實在是太亂了,現下唯有靜下來,將一切全都縷清,才能破局。

“有。”

“勞煩方丈再念一次。”

方丈點了點頭,又雙手合十,閉上了眼,嘴裏念起經文,“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時卿亦閉上眼,細細聆聽。

隨著經文傳入耳,時卿的心逐漸走向平靜..

曦茗眼中依舊帶著警惕,環顧四周,目光無處落下。

洛陽。

敏央拿著金簪手頓了一下,眼中帶著詫異,“此話為真?”

“是,絕對為真。”

“那太好了,希望這回,她能夠命喪梅莊!”敏央冷笑道:“看她日後拿什麽來我面前耀武揚威,又非嫡長女,成日裏擺著那譜,讓人瞧了都生厭。”

康樂抹著眼淚走進屋子,嘴裏喚道:“皇姐..”

一聽到這哭聲,敏央的好心情瞬間被毀了大半,但卻站起身來,拉著康樂,開始寬慰了她幾句。

可隨著她的寬慰,康樂哭得越厲害。

敏央實在煩了,她一把推開康樂,“哭哭哭,你煩死了!”

康樂一個不慎,跌坐在地,臉上淚痕滿布,天真的眼神中帶著迷茫,後又染上委屈,是哭得更加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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