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究竟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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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瑞王被廢後,眾人便回了洛陽。

朝中動蕩不小,皇帝開始著手清理皇後與瑞王的黨羽,而安王也上了朝,初次上朝,便擔任了要職。

悅禾躺在園中的搖椅上,樹影隨風擺動,司音向她走近,小聲道:“殿下,瑞王今日啟程去了西北。”

睫毛微微顫動,司音繼續道:“在啟程前,福公公去了瑞王府。”

悅禾緩緩睜開眼,“哦?”

“我們的人打聽到,陛下賜了瑞王化石散。”

化石散,能化去所有內力,一個習武多年的人被廢去了內力,等於丟了半條命。

這倒是皇帝的作風,一個被懷疑的人,留著他的命,已然是最大的恩賜。但這也是皇帝的最後一張底牌,若其餘皇子對他起了二心,他一樣可以將瑞王召回洛陽,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美其名曰歷練。

“瑞王吃了?”

司音道:“福公公看著他吃了才走的。”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只需外界的一點油,一把火,便能徹底燒個幹凈。”

司音取過一旁的團扇,又蹲下身來為悅禾扇了扇,“瑞王當時的表情痛苦極了,七尺男兒竟也落下淚來。”

“一個王爺,見識到了權利,看多了生死,竟還對帝王抱有一絲幻想,可悲呀。”

悅禾目光一路向上,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向天空,嘆道:“苦寒之地,被廢了內力,也不知瑞王這回能不能熬得過。”

“殿下的意思是我們動些手腳?”

“不,活著好,只有活著才能真切地感受痛苦,一輩子在煎熬中度過,想死不能死,想活也活不好。”

司音臉上難得浮現笑容,又拱手道:“殿下這一計實在是高啊。”

本來這一次,瑞王是可以用失職定罪的,犯不著流放,但因皇帝猜忌,時卿與梅莊也「正巧」攪合了進來,悅禾又在話裏提醒皇帝,這件事牽扯到了時卿,牽扯到了雲兮山莊,再加上又有梅花令在手,這便使得瑞王的下場就好不了。

看似是求情,實則也不過是順著皇帝的心意推了那麽一把,甚至是引導了皇帝。

瑞王一走,其朝中黨羽必然會大亂,雖有皇後在,但後宮不能幹政。縱使她有法子,也不可能時刻關註朝中動向,究竟為他人做嫁衣,還是魚死網破,就看皇後自己的抉擇了。

悅禾笑道:“相信很快就要見到她了吧。”

“是啊,殿下謀劃多年,終於快要實現了。”

大局一日未定,悅禾可不會過早地沈浸在喜悅之中,“恒王可說了什麽時候帶那位游醫來見本宮?”

“派人去問過,恒王那邊說,近幾日陛下交給了他許多事,他一時無法抽身,讓殿下多等幾日。”

司音看了看悅禾,繼續道:“司音覺得恒王怕是不會輕易將人交出來,勢必是想跟殿下交換什麽,甚至是..”

剩下的話,司音不便說,也不敢說。

“人一旦得了權利,便會自視甚高,還真以為本宮離了他不行。”

悅禾向她勾了勾手,司音附耳過去。

司音聽後道:“司音這就去辦。”

悅禾又閉上了眼,為了一塊梅花令,便將對自己忠心的兒子推出去,還真是蠢而不自知,但皇帝越是這樣,她的勝算就越大。

“母妃..剩下的人,我們一個一個地來。”

聲音小到,唯有悅禾自己才能聽到。

另一邊,時卿樂得悠閑,整日寫寫詩,作作畫,是一點兒都不擔心皇帝會找她麻煩。但曦月也著實奇怪,隔三差五地往康樂的公主府跑,跑就算了,還總找她拿銀子使。

這次,時卿說什麽都不能給她了。

時卿看著因被拒絕而滿臉委屈的曦月,笑道:“曦月,不如你就住進康樂的公主府,別回來了。”

上一刻還委屈,但聽到這話後,曦月瞬間緊張起來,“主子,你這是何意?你要趕曦月走?”

“不,是怕你天天跑,累著了。”

“..”

曦月是又羞又惱,“主子!!”

時卿道:“這幾日,你前前後後找我拿了差不多五百兩了,說說,拿去做什麽了?”

曦月低下了頭,手也攥著袖口,嘟囔道:“也沒做什麽,就是不知怎的,它就是不經花。”

時卿湊近了稍許,可總算聽清了,“你不會是進賭場了吧?”

時卿雙手環胸,神情嚴肅,“你若進了賭場,我勸你趁早收手,不然被曦茗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曦月慌忙擡首,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哪兒敢進賭場啊。”

曦月從不對她撒謊,時卿便也信了,但這讓她更不解了,“那你都做了什麽?”

曦月的目光無處落下,有些難為情道:“也沒做什麽,就是出去吃一吃,玩一玩,你是不知道,康樂可能吃了。但是她介紹的,又特別美味,這花著花著,銀子就沒了..”

時卿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倒是挺聰明,拿我的銀子給康樂花,你怎麽不拿你自己的銀子?”

曦月嘟著嘴道:“我那不是忘了帶嘛,姐姐又管得嚴,不讓我亂花..”

時卿氣得笑出了聲,“你倒還委屈上了。”

曦月自知沒理,又將頭低了下去。

時卿瞧了瞧曦月這模樣,笑道:“怎麽,轉性了?不跟康樂對著幹了?”

“切-我才不屑於跟她對著幹。”

曦月說完,還別過了頭,儼然一副傲嬌模樣,跟之前一提到康樂便破口大罵,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時卿似乎明白了一些,但也強壓下那股笑意,打趣道:“是呀,不知道是誰之前一見到康樂,便恨不得沖上去教訓她一頓;也不知道是誰,把人家摔在地上;更不知道是誰,張口不是小賊,便是賊公主。”

曦月紅了臉,嗔道:“主子!!”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梅莊的事,你查得怎麽樣了?”

時卿的及時打住,讓曦月臉上的緋色消散了稍許,她拿出一封信遞給時卿,不解道:“不是已經從瑞王的人那裏搜到了真正的梅花令嗎?”

時卿點了點頭,又將信封拆開。

曦月更不明白了,“那主子為何還要多派人手去查?梅花令是梅莊莊主所有,只要持有梅花令,便能號令整個梅莊,就這還不能證明瑞王是梅莊莊主嗎?”

“若梅花令是真,而梅莊莊主是假呢?”

曦月變得嚴肅起來,“主子的意思是瑞王不是梅莊莊主?”

“猜測而已,近幾年,我們對梅莊的消息,掌控得寥寥無幾,大多消息,都是母親那時候留下的,只單憑一個梅花令,便認定其身份,是不是太簡單了?”

曦月道:“若是有人看破了瑞王是梅莊莊主的身份,所以想借此機會鏟除他,這也說得過去呀。”

“可是那人為何這麽做?若梅莊莊主真是瑞王的話,他們才應該聯手起來,為何要多此一舉,將我拖下水,再借由我,將瑞王拉下來?”時卿將信展開,繼續道:“一個對父親還心存幻想的兒子,可比我這個外人要好控制得多,連化石散都願意吞下,還有什麽不願意舍棄的?”

曦月轉念一想,“那主子豈不是還有危險?”

時卿的視線落在信上,頷首道:“確實危險,但這個危險是來自於皇帝,皇帝得到了梅花令。但還不知如何聯系梅莊,只能先留著我,只要梅莊的人出現,那一切又會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曦月眉頭微擰,焦急道:“那要不要知會姐姐一聲?”

“不了。”

曦月又道:“那可需多加派些人手?”

“區區皇帝而已,何須這般緊張,一切照舊即可。”

時卿看了一陣,見曦月沒有要走的意思,“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看。”

時卿拿出一方印章拋給曦月,“自己去錢莊取。”

曦月看著手中的印章,楞神之際,又聽時卿催促道:“快去吧,省得讓你的康樂公主等久了,耽誤了你們共進午膳的大事兒。”

曦月紅了臉,奪門而去。

時卿細看信上所寫,縱使她這次多派了人手去查,梅莊滅門後的消息也是寥寥無幾,但卻深挖了當年的事。

當年一事,在江湖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這一次,她命人查了梅莊滅門前後朝廷所發生的大事,在梅莊滅門後,本不受寵的皇六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正好坐上了太子之位。

皇帝跟母親是認識的,難不成母親找梅莊算賬時,皇帝也在場?

滅了梅莊滿門的實際是皇帝?

除了這個,時卿想不出究竟有什麽理由,能讓先帝將太子之位給一個不受寵的庶出。

可他究竟用了什麽法子?

時卿不知,但母親絕不可能會幫這種人的。

時卿翻看了另一頁,看完後,又翻了翻前面的,梅莊的案子,皆如悅禾所言,沒有過多的消息,最終雖成了謀殺案,但可惜找不到梅莊的人,只能草草結案。

時卿將信放於桌案,轉身之際,那信已成了粉末,隨風散去。

時卿腳步輕移,向門外走去,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就是一時捋不清頭緒。

皇帝了解梅莊,是因他涉嫌滅了梅莊滿門;悅禾了解梅莊,是因替人查了案件;恒王與悅禾是一夥兒的,不可能不知道梅莊;瑞王聽到梅莊後,反應有些微妙,他應也是知道梅莊的,之後又從他的門客身上,搜出了真正的梅花令。

似乎只有那沖動的襄王,與一直隔岸觀火的安王,沒有表露出對梅莊的了解,甚至跟梅莊沒有一丁點牽扯。

襄王沖動,又出言不遜,莽夫而已,但安王就聰明得多,越少說話,便越少出錯。

時卿揉了揉眼角,究竟是誰呢?

還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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