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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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如娣進家門時垂頭喪氣的樣子,劉策不用問也知道結果。他閉口不談找工作的事,一個人悶悶地在廚房弄吃的。林如娣則趟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飯桌上,林如娣望著一桌子的菜,卻沒有胃口。

看兒子夾菜擡著碗就想往客廳跑,林如娣一把抓住他的手:“吃飯就好好吃,一心不能二用。”

“《海爾兄弟》已經放著了。”凱凱叫了起來。林如娣仍不放手。“我才不管他什麽兄弟,吃了飯才準看。”

“算了,你就讓他看好了,不然他也吃不好飯。”劉策嘀咕了一句,繼續吃自己的飯。“爸爸都讓我去看。”

凱凱邊說邊用力掙。

“今天誰說都不行。”林如娣用力一拉,凱凱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聽話,吃完飯再去看。”

凱凱的嘴撅得可以掛油瓶,他把碗推朝一邊,揚起了下巴。“不吃拉倒。從現在開始,我們家裏吃飯時間都不準看電視。”林如娣吼道。凱凱眼淚流了出來。

看兒子用手揩淚,林如娣火氣一股股往上冒:“看你這種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個動畫片,動不動就淌貓尿,要哭到廁所裏去哭。”凱凱賭氣站了起來,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上。

“誰給你氣受,拿我們兒子來出氣?”劉策放下碗,露出不屑的神色。見林如娣把臉扭轉一邊,劉策起身敲凱凱的門,大聲嚷嚷:“開門。”

門開了,劉策閃身進去,又隨手把門帶上。林如娣盯著門,一口接一口的嘆息。不一會兒,劉策扶著兒子的肩膀走了出來。父子之間好像達成了什麽協議,凱凱看上去眼睛雖然還有點紅,但剛才的怒氣已消。他又坐在自己位子上擡碗吃飯,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林如娣也不好再說什麽,一家三口悶悶的吃飯。

夜已經深了,林如娣烙餅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

劉策開亮床頭燈,掀開她的被子鉆進去把她攬在懷中。“還在為吃晚飯的事情不高興?”林如娣搖搖頭。劉策抱緊她身子,吻著她脖子。“睡不著,是不是想我了?”

林如娣動了動身子,“別鬧,人家心裏煩著呢。”

劉策並沒有放手,“煩什麽呢?”林如娣用力推開他。“你怎麽不問我今天找到工作沒有?”

劉策頓時象洩氣的皮球,他放平身子望著天花板,半晌才說:“全寫在你臉上,這還用問。不過我提個意見,以後遇到不開心,盡管撒在我身上好了,別再拿咱們兒子出氣,他還小,承受能力有限。”林如娣坐起身子。“對了,今天你父子倆搞什麽鬼?”

劉策伸手把她拉進懷中,“我和兒子能搞什麽,我只不過答應周末帶他進城買滑板車。”林如娣皺了眉頭。“就這麽簡單?”劉策盯著她的臉。“當然,兒子也知道你這些日子不開心,他答應過我不惹你生氣的。”

“我沒想到我自己會這麽無用。”她氣餒地說。他用手撫著她的頭發,“誰敢說我老婆無用,我就跟他急。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有眼無珠。”

“沒想到找個工作會這麽難?”林如娣有些自怨自艾。

“想想有那麽多大學畢業就回家裏呆著的人,也就沒有什麽了。”他竭力安慰著她,“聽話,別胡思亂想,哦。”

“我真不應該出去,真有些不自量力。換個位置,也許你出比我出去強得多。”聽她這麽一說,劉策放開她,長籲一口氣。“如果你同意,我現在也可以出去。今天王小娜還打電話說她的公司近日就要開張,總經理一職虛席以待,就等著我一句話。想想也是現在這幾文工資夠幹什麽,這個月又下浮百分之三十,就是糊糊這張嘴,我覺得憋氣得很。”

“這麽說你真想去跟她一起幹?”

“我還沒有想好。前提得你同意。但有一點你放一百個心,我跟她什麽也沒有,可以說是一清二白。”

“我並不擔心這個。只是我現在已經沒了工作,你萬一再失業的話,那麽我們一家三口真要去喝西北風。”說到這她有些傷感,“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公司不景氣倒閉的也很多,再說你對公司的事一竅不通。還有城裏我們沒有房子,住哪裏?”

劉策熄滅床頭燈,“別說了,睡吧。”

接下來日子,林如娣也到過幾家公司面試,大多是那種喊口號拍巴掌搞人海戰術營銷公司,有的給報刊雜志拉廣告、有的給電視廣播拉廣告。這些公司除了幾個組織者其它員工工資都是靠自己能力去爭取,保底工資更是少得可憐,有的甚至於一分錢都沒有,所有公司都是一種口氣:

“只有付出才有收獲,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林如娣游走在一家家公司之間,開門進去,低頭出來,她臉上的笑容和她的熱情一樣一天天在減淡。

這天林如娣參加省“宏浩企業信息服務中心”的培訓。

寬敞的大會議室裏,人滿為患。

林如娣身在其中,一臉的茫然。

一西裝革履老總模樣的人在臺上諍諍有詞:大家試想一下,一家家企業去跑,每天只要跑十家,多的不要,就只跑十家,這個城市裏成百上千的企業中難道就沒有一家會動心,我們是主動上門去為他服務啊,說白了是幫他的忙啊,他們能不動心嗎?!!大家算過,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人們交頭接耳,會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林如娣緊咬嘴唇悄悄退出。

東一鎯頭西一棒三個月過去林如娣還是沒有找到工作。因為她放不下臉去求爺爺告奶奶。劉策也說寧可在家裏養她,也不要她出去做那些拋頭露面的工作。再加上林如娣與哪些小她十多歲的人在一起拍巴掌喊口號,她覺得自己像帶病似的。

就在林如娣心灰意懶無所適從在大街上溜達與先前在集團宣傳部工作跟她一樣辭職的陳麗不期而遇。

“你怎麽在這裏?”林如娣雙手摟著陳麗的肩好開心:“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還真想你,你現在哪裏?”陳麗微笑道:“我現在邊境上做服裝。你呢?你現在哪裏?”

林如娣情緒突然低落下來,她簡單地講述了辦幼兒園的經過,也說了在人才市場上的無奈,一聲嘆息後說:我現在是無業游民。

陳麗悻悻地說自己也曾經進過人才市場,萬般無奈之下才去邊境上賣服裝。

林如娣郁悶地說你是名牌大學中文系畢業,在我們集團公司可是響當當的大編輯,你怎麽不到雜志社去試試。

提到雜志社林如娣想起了方強,他現在已經是一家在全國小有名氣的電氣雜志社主編,林如娣在報刊亭看過方強主編的雜志。

陳麗嘆息說:“我曾經跑過好幾家,也把自己的作品展示過,但到頭來沒有半點用。”林如娣想起陳麗的丈夫跟她一起辭職便說:“你家那位也和你一起在邊境上賣服裝?”

陳麗咬了咬嘴唇,半晌才說:“沒有,他病啦,開始他找到一家公司但後來他得腎病被公司辭退了,現住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我就是剛從他的病房出來。”

“他病了,公司怎麽能這樣對他?”林如娣皺眉。

“那家公司是私人公司,跟國企不一樣。何況他只簽了一年的合同。”

“他在公司的時候身體很棒的,我記得他足球踢得很不錯,開運動會他每次都要拿獎,真想不到生龍活虎的一個人怎麽才出來就生病,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要出來的好。”林如娣無不遺憾。陳麗嘆息一聲:“這也許就是通常人們說的命。”

見公共汽車過來,陳麗說:“對不起,我還要到批發市場進點貨,趕時間。等找機會再聊。”林如娣說:“進貨,那我跟你一道去好了,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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