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說話？”陸雲商並沒有認出這是自己的領帶，“我也有一條一樣的。”

“是、是嗎？”緊繃的腦神經一下子放松，程煥放下手裏的衣服，朝著陸雲商的方向靠過去。他這輩子都沒這麽怕過，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伸手抓住陸雲商的手，拉平放在自己後腰，教陸雲商抱住自己。

“怎麽了？”陸雲商沒有拒絕這個被動的擁抱。

雖說他只是答應了“陪伴”，但昨晚和今早都有了這麽過分的親密，再去強調界限就有些沒必要了。

而且，程煥好像很喜歡和他肢體接觸，不是非要得到些什麽，就只是喜歡挨著，貼著，辛騰打個電話都要吃醋，像護食的小狗。

既然如此，就把這當作他還無法正面回應程煥的補償吧，恰好，他也不反感。

程煥把全身力氣都卸在陸雲商身上，“哥，我不知道要穿什麽了，你幫我挑一身吧。”

“好，那你去床上坐著。”陸雲商。

陸雲商看眼前巨大的衣櫃，各色的衣服，不禁感嘆，“你比小女孩的衣服還要多。”

之前一起工作的時候，大家都是穿正裝，即使每天不重樣也很難看出什麽新意，尤其那時候，他根本沒怎麽註意過程煥的外形。

現在回想這幾個月，程煥每次見他，都是精心打扮。

他大致看了看，也怪不得程煥挑衣服慢，他也花了眼，“怎麽辦，我覺得你穿什麽都挺好看的。”

他沒想說情話，話出口之後才覺得羞人，幹脆拿了最簡單的唯一牛仔褲，結束這一part。程煥長得高，比例好，臉也十分優越，穿簡單點反而能放大自身的優點。

臨近中午兩人才出門，跟老程總和夫人打過招呼，開啟了真正的二人世界。

失去臥室環境的加持，程煥最多也只能牽牽手，摟摟肩，但比每天“偶遇”要好得多。

一開始，程煥還很知足，工作日的時候他也忙，偶爾約著一起吃晚飯、看電影，等到周末一起去稍遠一點的地方吃喝玩樂，就像熱戀情侶那樣。

可是過了幾個星期，陸雲商負責了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工作日加班就不說了，周末都被占據了好幾次。

他想著，再忙也不能不睡覺吧，就邀請陸雲商工作結束跟自己回家。

他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什麽過分的事情都不會做，家裏也很歡迎他，陸雲商還是次次拒絕。

每次的通話不是被進來送文件的同事打斷，就是以陸雲商睡著了為結尾。

他開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早就過了忙碌的時間段，大量空閑時間加上陸雲商的頻繁拒絕，孕育了他腦子裏的胡思亂想。

他給陸雲商撥去一個電話，要還是一樣的結果，他就不要再當什麽聽話的好弟弟，幹脆直接殺到陸雲商辦公室去。

陸雲商：“餵，程煥吶，抱歉我馬上要開會，開完給你回過去。”

程煥忍著自己的小脾氣，“那今天下班有時間嗎？我想——”

電話裏的陸雲商對程煥的狀態無知無覺，他忙碌起來眼裏就只有工作，“這個我也說不好，可能要看會議的討論情況，掛了吧，我準備準備去會議室了。”

程煥深呼吸了一大口，他感覺自己有點鼻酸，“哥，你是不是後悔了。”

陸雲商：“什麽？”

“我們多少天沒見了？你是不是想冷暴力然後讓我主動提分手？”程煥本來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荒唐，可是說出口之後就不免往這方面想，一想就真的代入了這種情形，仿佛自己被渣了。

陸雲商一心撲在會議資料上，壓根沒認真聽程煥講話，機械地回答他腦子裏聽到的問題，“分手？我們也沒在一起啊。”

程煥：“……。”

程煥：“陸雲商你太過分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不知道陸雲商只是在無意識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以為陸雲商在嘲諷他，“分手？我們也沒在一起啊”，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可掛了電話他又後悔，他們本來就沒有在一起，就連暧昧關系都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他有什麽資格耍脾氣。

以前的時候，他就只能遠遠看著，說每句話都要斟酌分寸，現在他都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喜歡，也擁有和陸雲商約會的資格，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電話裏看不見表情，扭曲了語氣，他要當面去跟陸雲商道個歉，然後問清楚。

至於之後怎麽辦，就只能看陸雲商給他怎樣的答覆了。

被掛了電話的陸雲商一臉懵，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話，才發現程煥可能誤會了他的意思。

他想要不然回個電話先簡單解釋一下，但會議時間臨近，還有老程總出席，他不能耽誤。

一邊往會議室走，一邊反思著，和辛騰在一起的時候，辛騰不止和他抱怨過一次，他的工作太忙了，沒有相處的時間。

包括辛騰事業失意的時候，他也疏於照顧，然後……辛騰就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雖說他和辛騰關系破裂，主要在於辛騰人品差、出軌，但若非要說，他在這段關系中也不是一個完美伴侶。

他有種預感，好久沒犯的失眠，今晚可能又要來找他了。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陸雲商忍不住在同事的發言間隙瞥手機的消息，別說電話了，連個微信消息都沒有。

以至於會議結束以後，老程總都看出了端倪，“和小煥有約會嗎？”

陸雲商尷尬，“沒有。抱歉程總，以後會議我會關機的。”

老程總沒什麽表情，讓會議室的其他同事先出去，他才開口詢問：“那我能不能替我兒子問問，你在等誰的約會？最近他總是愁眉苦臉，也沒見你的車送他回來，是誰勝過了小煥？”

“不是的程總。”面對老程總，即使是私人問題他也會盡量坦誠，“最近大家都在為了新園區的項目努力，我也沒把太多精力分給私人問題，所以和程煥聯系少了，您不用擔心，我答應過，不會傷害他的。”

老程總點了點頭，“嗯，最近是有點忙。”

陸雲商趕緊否認，“沒有，是我工作習慣不好，沒能平衡工作時間和私人時間。”

老程總笑著再次點頭，擡下巴示意，“電話來了，好好接吧。”

陸雲商轉頭，他在進會議室前開了靜音，都沒註意，來電顯示上程煥的名字。

還有兩顆過於張揚的，紅色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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