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靈寵

關燈
靈寵課, 也是萬劍宗的課程之一。

新弟子會去靈獸峰上課,認識並近距離接觸各類靈獸,不一定要禦獸, 而是多方面綜合發展。

今日的課上, 長老帶他們認識靈熊,龐大健碩的身軀,肩背隆起,被毛粗密, 爪子鋒利尖銳,直立起來時, 有近兩個人這般高, 仿若一座小山。

有些膽小的弟子見了,都不敢上前, 只怯怯地縮在後方,隨時準備好逃跑。

長老站在靈熊身邊,握住它的大爪子,笑著道:“大家不用怕,靈熊脾性溫和,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你們別看它那麽大只,其實特別愛吃甜的, 行動也緩慢。如若它不聽你的,可以……”

話還沒說完,靈熊忽然一動, 低頭張嘴, 像是想咬長老的腦袋。

弟子們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尖叫起來。

不過, 他們害怕的血腥場面並未出現, 長老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輕松躲開,靈熊撲了個空,上下牙齒撞在一起,發出駭人的聲響。

長老雲淡風輕,繼續進行示範:“它這是嘴饞了,實際並不愛吃人肉,跟我鬧著玩而已,看好,我只要餵它些蜂蜜。”

長老把一罐蜂蜜遞過去,靈熊鼻子聳動,立刻用兩只大爪子接過抱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舔著蜂蜜,爪子上都沾了不少,它又津津有味地舔爪子,吃得渾然忘我。

弟子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靈熊坐下時,地面震顫,他們都跟著抖了抖。

“看,是不是很溫順聽話?你們也可以試試,讓它接受你,認可你,它甚至會允許你坐在它背上。”長老一邊說話,一邊摸靈熊的腦袋。靈熊吃得專心,並不抗拒,任她摸。

眾弟子:哪裏溫順聽話了?!嚇死人了好嗎?還摸頭,我怕它直接一口咬斷我的頭!

當長老讓新弟子上前,和靈熊接觸一下時,他們紛紛快步後退。

蘇灼之站在人群中,謝玦問他,“少爺怕嗎?”

蘇灼之果斷搖頭:“不怕。”

如果他的兩條腿不是在微微顫抖的話,也許會更有說服力。

謝玦看了一眼,沒有戳穿。

長老在眾弟子中掃視,個個慫如鵪鶉,埋著頭,生怕跟她對視上。蘇灼之白得發光,十分顯眼,長老一下就跟他對視上了,正要開口。

“我來。”一個渾厚響亮的聲音響起。

是個高壯魁梧的弟子,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眼中毫無畏懼,反倒盯著靈熊,一臉的躍躍欲試。

蘇灼之暗松口氣,心想這弟子真是個好人。

一旁正準備幫忙的謝玦,也收回動作。

靈熊不止一只,高壯弟子上前,是去和另一只靈熊接觸,讓對方接受自己。

一人一熊對視。

長老從旁指導,溫聲道:“你先要表現自己的友好,然後觀察著靈熊的反應,慢慢上前,對,就是這樣,別著急,誇一誇它,看它的腦袋多圓潤,爪子多可愛……哎!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那弟子起初確實在按照長老的指示做,但在靠近靈熊後,發現對方有揮爪子的跡象,立即果斷出手,陷入激烈搏鬥。

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弟子和壯碩的靈熊打也不落下風。圍觀的弟子驚嘆不已。

“厲害啊,他一點都不怕的嗎?”

“靈熊的上臂力量可不小,一爪子砸下來,人都能扁,腦漿四濺。”

“這弟子也不差呀,身高過九尺了吧?肌肉對比靈熊都不弱,能做體修了吧?真羨慕。”

蘇灼之看著跟熊搏鬥的弟子,結實鼓起的肌肉,眼裏也露出了一點羨慕。謝玦卻是皺著眉,並不看好,冷淡說:“他撐不了多久。”

長老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試圖用拳頭馴服靈熊,一時慌張過後,見那弟子有兩下子,便不插手,讓他先試試。

過沒多久,打鬥以弟子被一熊爪擊飛結束。

黑皮弟子鼻青臉腫,口吐鮮血,狼狽地趴在地上。

圍觀弟子失望嘆氣。

長老上前,扶起弟子,笑著誇讚:“你叫聶愷是吧?拳腳功夫不錯,尚未築基,就能在靈熊手下挺過一盞茶時間,很少見了。”

聶愷卻並不滿意,拳頭捶地,咬牙咒罵了好幾句,揮開長老的手,倔強地爬起來還想打過。

長老無奈,是有天賦,但這般爭強好勝,反倒容易過剛易折。為免出意外,長老直接一掌把他打暈了,然後轉頭,笑瞇瞇說:“弟子們都過來,一個個跟靈熊試著交流,不能隨便打架哦。”

弟子驚恐地看了一眼地上如死屍的聶愷,哪裏敢不聽話,慫巴巴地挪過去了。

蘇灼之下意識揪著謝玦的袖子,一起過去。

距離靈熊尚有三尺遠,蘇灼之就謹慎地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打了個招呼:“你……你的毛發很好看呀。”

靈熊懶懶地坐在地上,瞥他一眼。

蘇灼之身體一緊,強作鎮定,然後從芥子囊裏拿出點心,笑著問:“你要吃嗎?這些都是我喜歡吃的甜食。”

靈熊聞到甜味,猛地轉頭,視線鎖定了他,站起身,朝他大步過去。

蘇灼之強忍著後退的沖動,把點心遞過去,靈熊不客氣接過,爪子扒拉著往嘴裏倒,吧唧吧唧,吃得歡。

投餵成功的蘇灼之松了口氣,發現靈熊不看自己了,便試探性著伸出手,想要摸摸它。毛發硬硬的,手感不算好,但蘇灼之有些佩服自己,轉頭朝謝玦笑著炫耀起來,小聲說:“我摸到熊了哎。”

謝玦點頭,給予了他想要的回應,“少爺很厲害。”

這時,靈熊吃完了點心,朝蘇灼之伸出爪子……

謝玦眼神一凜,殺心驟起,就要攻擊。

但靈熊只是托起蘇灼之,讓他坐到自己的肩背上。蘇灼之嚇了一跳,身體失去重心,一下到了半空,視線猛地升高,條件反射下,他用力抓緊靈熊頭頂的毛發,驚得啊了一聲。

長老一直盯著所有弟子的情況,避免出意外,她註意到蘇灼之這邊,欣賞道:“別擔心,這代表它很喜歡你,靈熊一般可不會主動讓人坐它肩上。”

“是嗎?”蘇灼之驚喜,覺得可能是因為靈熊被他的點心收買了。他喜歡吃的,熊也很喜歡。

長老又說:“你試著摸摸它的耳朵。”

蘇灼之聞言照做,靈熊抖抖耳朵,張嘴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長老:“這是它覺得舒服的意思。”

蘇灼之點頭,“我知道。”

因為他之前被謝玦摸狐貍耳朵的時候,酥酥癢癢的,也很舒服,一不小心就會發出類似的聲音。盡管他回過神後,十分不想承認。

蘇灼之看了一眼謝玦,又移開視線。

此時,其餘弟子正在害怕並努力著,有個弟子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嚇得哇哇亂叫,把周圍的弟子嚇得夠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救命!快跑!”

一群人就爭先恐後地直往林子外狂奔,連滾帶爬,仿佛身後有吃人的大熊在追。

只剩下十來只靈熊,蘇灼之,謝玦,長老,還有躺在地上的聶愷。

“……哈哈哈哈哈哈!”

楞了一會,蘇灼之沒忍住,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靈熊身上滾下來。

謝玦聽著他歡快的笑聲,嘴角也翹起一點弧度。

長老扶額:“……這群沒用的家夥。”

她不得不追出去,把那些傻了吧唧的弟子叫回來。

蘇灼之終於停下笑,拍拍靈熊,示意它放自己下去。靈熊看懂了他的意思,坐到地上,放下前臂,方便他下來。

謝玦上前,手搭在蘇灼之腰上,扶了一把。

“你不試試嗎?坐熊背上,好高。”蘇灼之催促。

謝玦卻搖了搖頭,無甚興致。

靈寵課結束。

蘇灼之也記住了那個表現突出的黑皮弟子,聶愷。

之後也碰到了對方幾次。

聶愷是個急躁好勝的性子,雖然實力強悍,但其他弟子都不太敢靠近他,總覺得他會一言不合就揍人,看著就不講道理。

蘇灼之從小被寵慣了,膽子有些大,再加上靈寵課聶愷主動上前,有點幫了他一把的感覺。所以,蘇灼之並不會躲著他。

一次,他看到聶愷用的符紙符筆,說:“你這個不好,筆太差了,符紙也不易凝聚靈力,應該買些好的。”

聶愷不理他。

再一次,蘇灼之看到他的弟子服上有個洞,提醒:“你的衣裳壞了,該換一件了。”

聶愷瞪他一眼,“不用你管。”

還有一次,蘇灼之看到他身上有傷,問他:“你怎麽不用靈藥,這樣傷口好得快,不然多疼。”

聶愷終於忍無可忍,發火大吼:“多管什麽閑事?一天天廢話那麽多,有種你買給我啊!”

蘇灼之爽快點頭,“好呀。”

聶愷楞住,一臉懵逼,看到蘇灼之居然真把上好的符紙符筆,靈藥都遞到他手裏,還說:“弟子服我跟師兄說一聲,明日你去領就好了。”

“不是……你真送我?”聶愷只是這麽一吼,哪想得到這小少爺還真給他。

“對啊。”蘇灼之點頭,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直白道:“我覺得你很有實力,因為外物缺乏,影響修煉就太可惜了,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有一番成就。”

聶愷撓了撓頭,又尷尬又開心,覺得這小少爺人怪好的,天真單純,還這麽大方。他後悔自己剛才態度兇,說話大聲了,“謝謝你啊,我不該吼你的。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有什麽要幫忙的,隨時找我,我一定盡我所能幫你。”

蘇灼之擺手說:“沒事。你是不夠靈石嗎?我借你一些吧。”

聶愷震驚:“你還願意借我錢?”

蘇灼之伸手拿芥子囊,“為什麽不願意?你需要多少?”

“三……兩千就夠了。”聶愷猶豫一會,堅定說,“等我賺到錢,立刻還你,我這就給你立借據。”

蘇灼之毫不在意,“不用啊,你記得就行,遲些還也沒問題。”

“當然要!借錢怎麽能沒借據,小少爺你借錢給別人不會也這樣吧?太天真了,別人騙你的錢不還怎麽辦?”聶愷深深蹙眉,替他擔憂起來。

事實上,蘇灼之也不是隨意借錢給人的。他出身商賈之家,即便沒有親自打理生意,在親爹和兄長的耳濡目染下,也不自覺會了一些東西,比如看人。他自己或許都沒發現,這樣隨心所欲的行為,也算是一種投資。

給有人品,有潛力的人,提供資金幫助,成為他們長成一方大佬前,低谷時期的恩人。有這份恩情在,就是最牢固的人脈,受過幫助的人都會記著他。

對沒品的人,借據作用不大;對品行好的人來說,有沒有借據都不可能賴賬。

因此,蘇灼之一點都不擔心。

“別人不敢騙我的錢。”蘇灼之很篤定,笑容燦爛。蘇府背靠皇室,只要不傻的人都不會做出這種事。如今在修真界,他也沒胡亂借錢。即便真有人不長眼騙他,他也有禦獸宗的化神期尊者可以求助。

聶愷不讚同,依舊堅持寫下借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沒有一點含糊。

蘇灼之收下,芥子囊裏又多了一張。昨日他才給天衍宗那位替身修士鄢睿識借了一大筆靈石,也收到了對方的千言萬謝,和一張借據。

鄢睿識想脫離宗門,但他那幾位好師尊師兄說,除非他能償還這些年給他的好處,否則想都別想。他們就是認定了他拿不出這筆錢,要他死心認命,獻出金丹。

到萬劍宗,鄢睿識就是為了找認識的朋友借錢,但他們都拿不出那麽多。在他絕望之下,是蘇灼之說了句話,毫無條件借他。不過蘇灼之也覺得奇怪,為什麽要給那些人錢呢?弟子交束脩,宗門培養弟子,弟子在修為提升後,感恩回報宗門,這是常理。但從未聽說,收了個弟子,就可以隨便取金丹的啊。金丹何其重要,沒了,一身修為也廢了,對身體傷害也極大。

但鄢睿識想借此跟天衍宗一刀兩斷,不欠分毫。蘇灼之也不多說什麽,只借出了這筆錢。

寒冬來臨,萬劍宗下了一場大雪,鵝毛般紛紛揚揚,銀裝素裹,玉樹瓊花。

地面鋪了一層厚厚軟軟的積雪,像白色絨毯,踩在上面嘎吱嘎吱響。

蘇灼之被勾起了玩心,帶頭跟一群弟子在院子裏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樂乎。

長老站在廊下,捧著一碗熱茶,慨嘆:“年輕人就是好,只是這樣就歡快得不行了。”

另一位長老點頭,“就是啊,雖然煩人的時候恨不得揍一頓,但可愛起來也是真可愛。看,那侍衛一直在護著他家少爺呢,真是……”

話還沒說完,一顆大雪球砸了過來,正中腦門。

不小心砸中長老的弟子驚得縮脖子,結結巴巴:“長、長老,我不是故意的。”

然後,一顆雪球砸在他頭頂,正是長老扔的。

其他弟子哈哈大笑,玩得更放肆了。

玩得太亂來也不好,蘇灼之跑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崴腳了,腳踝骨腫起一個大包。

雖說有靈藥,但也不是瞬間就治愈好全的,只是比凡間好得快。

蘇灼之受傷的腳依然要塗藥揉按,促進靈藥吸收。

他坐在床邊,左腿放在謝玦的大腿上,任他握住腳腕,細細塗抹靈藥。

起初,絲絲涼意蔓延,還沒覺得怎樣,但一開始用力按,他就受不了了。

蘇灼之很怕疼,小臉皺成一團,眼圈泛紅,都快哭出來了。他忍不住哼哼唧唧,小聲嗚咽,疼到用力抓緊謝玦的手臂,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輕一點不行嗎?”

聲音含著一絲隱約的哭腔。

謝玦的大手牢牢握住,幾乎裹住了他整只腳掌,不讓他掙紮亂動。

“輕了沒效果,少爺就白疼一回了。”

蘇灼之任性道:“我不管,你還按這麽疼,我就找別人幫我。”

謝玦眸色一暗,動作頓住,隨後果真減輕了些力道。但過沒一會,又加重了。

蘇灼之不傻,當然感覺得出來,氣得用好的那條腿使勁踹了他一腳,兇巴巴:“滾!我不要你按了!”

他剛把腳縮回,轉身想拿枕側的玄光鏡,謝玦以為他真的想找別人,一把捉住他的腳腕,往下一拽,手撐在他腰側的床褥上,目光暗沈,張口欲言。

偏在這時,褚歌來看望受傷的蘇灼之,發現門掩著未關,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便推門走進來,無意間撞見了這一幕。

謝玦把蘇灼之半壓在床上,一只手還捉住他的腳踝,蘇灼之衣衫淩亂,露出雪白細膩的小腿,畫面暧昧至極,令人遐想無限。

褚歌臉爆紅,慌亂捂眼道歉:“對、對不起!”

然後轉身飛快跑掉。

作者有話說:

褚歌:我真該死啊,壞別人好事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