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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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峙著, 過了一會,蘇灼之才反應過來,剛才似乎聽到了誰說話的聲音。他轉頭看去, 卻又沒看到人影。

“剛剛是不是有人來了?”

蘇灼之居在下位, 被謝玦自上而下地看著,不滿地推了推他。到底誰才是主子?

謝玦不動,他就又踹了他一腳,命令道:“你去看看。”

謝玦盯著他看了一會, 嘴唇緊抿,目光晦暗不明, 令蘇灼之有些不自在, 想起身,卻又因為腳踝被按住, 難以動彈。

終於,謝玦松開他,依言下床去門口看,但剛走出兩步,又倏地回過身,把蘇灼之的玄光鏡拿走了。

蘇灼之剛松口氣,看到他這個動作。

“……???”

他有病嗎?

蘇灼之無語, 嘴角微微下撇,有些不高興,伸手拿過床頭箱籠上的那瓶靈藥, 自己倒出一些, 抹在腳踝上。

他才不要謝玦幫他擦藥了。

等謝玦過去隨意掃了兩眼, 淡漠地關上門, 又走回床前時, 就看到蘇灼之支起傷腿,垂著頭,動作有些生疏地在給自己上起藥來了。

察覺到謝玦靠近,他立即警惕擡頭,握緊手裏的靈藥瓶,生怕謝玦搶走一般,硬邦邦說:“我自己擦,不用你。”

謝玦沒說什麽,點點頭,看起來挺順從的模樣。他在床沿坐下,看著,偶爾提醒:“少爺該按重些,這跟摸沒什麽區別。”

“閉嘴,你好煩。”蘇灼之不聽,若不是手指上有藥,他都想捂耳朵了。

蘇灼之一腳踩在他腿側,成功讓他乖乖閉嘴。

擦完藥,手指上都是黏黏糊糊的藥膏。

蘇灼之皺眉嫌棄,朝謝玦伸手,理所當然說:“幫我擦手。”

謝玦用帕子沾了水,捧著他的手,將每一根纖細的手指,都逐一擦幹凈,不遺漏任何一點縫隙。

其實,用清潔術就能輕松解決。蘇灼之也已經學會了。但在凡人世界長大的他,到底還是不習慣法術,心裏總感覺要用了水才是真的洗幹凈了。

他這麽說的時候,謝玦也頗為認同地點頭。

明明若是用清潔術,謝玦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不用在各方面伺候小少爺,但他並不反感如此,甚至隱隱已經習慣了。很多時候,他都不需要蘇灼之開口使喚他,就已經主動上前做好了,仿佛很享受這樣事無巨細地照顧蘇灼之。

他沒有深想,這些行為之下,意味著什麽。

不知不覺,到了一眾新弟子選擇修什麽道的時候了。

蘇灼之很堅定地選擇了劍修,拜入了天清劍尊門下,成為了秦釗的同門師弟。

因為他喜歡劍。

鮮衣怒馬,執劍走天涯,是少年人心裏都有的一腔熱血夢。

他收藏了那麽多寶劍,怎麽可能會不想揮劍斬妖除魔呢?

做劍修,至關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選本命劍。

雖說,自身修為才是關鍵,但若有一把好劍,便能更好地發揮所能,錦上添花。

萬劍宗以劍道聞名,這方面自然有優勢。宗門內甚至有一處劍林。

唯有出類拔萃的劍修弟子才有資格入內,選靈劍,同時也是被靈劍選擇。

開始專修劍道後,蘇灼之修煉的態度都變認真不少。雖然練揮劍很枯燥無聊,一下又一下地不斷重覆,很累,但也很英氣逼人。蘇灼之想練好了,給兄長他們炫耀一番。

冬去春來,時間飛速流逝。

蘇灼之因為修為提升快,在一眾弟子中,一騎絕塵,被師尊誇讚,取得了入劍林的資格。

但刀山劍林中,劍氣繚繞,不少光芒圍著他轉了幾圈,卻沒有一個真正在他面前停留。

淩冽的劍氣來了又走,飛回劍中。

蘇灼之有些茫然,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他走上前,試探著拔了一把靈劍,揮劍試招式,用著挺趁手的,靈劍也並不抗拒他。但在招式結束後,劍就脫手,自發回了原位,怎麽看也不像是想跟他走的樣子。

最終,蘇灼之是空著手走出劍林的。

天清劍尊很意外。因為在他的設想中,以蘇灼之的資質,應當有好些靈劍都會選擇他,所以在蘇灼之入劍林前,他著重交代了一下,如何找到和自己最契合的那一柄靈劍。

結果卻在他的預料之外。

劍尊細問了他在劍林中發生的事,思索一番,猜測著原因。

“它們沒有拒絕你揮劍使用,說明是認可你的,卻沒有認主……”一向不茍言笑的劍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愉悅道,“也許,屬於你的本命劍並不在此,你的機緣還未到,不用擔心,劍林都去過了,你的劍只好不差。”

蘇灼之沮喪了一小會,很快情緒就又好起來,先用起了自己曾經收藏的靈劍。

盡管不是本命劍,但他愛惜的態度並不比其他劍修差多少。他喜歡亮晶晶的寶石,給靈劍做了不少裝飾點綴,劍穗也格外精致華麗。

他的靈劍一拿出來,璀璨的光澤,簡直能閃瞎所有人的眼睛。

而且,他還不是胡亂裝飾的,自有從小培養出來的審美,任誰見了,都挑不出絲毫錯處。只會想,看看別人,再看看自己,不行,他也要給靈劍老婆最好的!

因為他,貧窮的劍修們有了壓力,一度卷生卷死,愈發努力賺錢。

蘇灼之煉氣階層不斷往上攀升,順利進入築基期,也慢慢熟練掌握禦劍飛行。

起初,立在細窄的劍刃上,他忍不住心慌害怕,甚至因為控制不好靈力,刺激得一個不穩,變回了小狐貍,從半空中墜落。

謝玦呼吸一窒,疾速上前,及時接住了雪白的毛團子。

那速度,快得旁人都反應不過來。

……這人真的是三靈根嗎?

不過很快,他們的註意力就不在謝玦身上了。他們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謝玦懷裏的小狐貍,毛絨絨,白白軟軟,冰藍色的雙眼濕漉漉,爪子肉墊還是粉色的!粉色!太可愛了!

平日裏,蘇灼之狐耳少年的模樣,就已經夠招人的了,只是看著都會不小心晃神,沒想到小狐貍形態也這麽可愛,誰頂得住啊。

生性靦腆的褚歌,難得大膽主動一回,試探地舉起手,弱弱問:“我、我可以捏一下你的爪子嗎?”

“嚶。”

“不行。”

小狐貍和謝玦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蘇灼之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但褚歌跟他關系不錯,想碰的又只是爪子,相當於手,所以他並不太在意,就嚶了一聲答應。

但謝玦冷聲拒絕了。

蘇灼之仰頭看了一眼他冷峻的下頜線,然後,又低頭趴在自己的爪子上。謝玦以為他不想吧,算了,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狐貍跟人不好溝通,蘇灼之也懶得用爪子抱毛筆寫字,太艱難了。於是,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張開的嘴裏,隱約能看見小小的粉色的舌頭。

褚歌也意識到自己的請求有些唐突,被拒絕後,便沒再說了,只是忍不住,看了蘇灼之一眼,又一眼。

然後,被謝玦冰冷的目光刺中。

褚歌瞬間收回視線,脊背僵硬挺直。

他以前不小心撞見過他們暧昧的畫面。雖然後來,蘇灼之知道了,跟他解釋了是誤會,只是擦藥,但他看著他們兩人的日常相處,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此時,謝玦這樣子,像極了吃醋的道侶啊。

褚歌心中默默想著,無法理解。

在外面,不適合恢覆人形。蘇灼之是在被謝玦抱回住處,放到床上後,才運轉靈力,變回人形,被子蓋在腰間,伸手跟謝玦要衣袍。

一直相處下來,謝玦變得機靈利落了許多,但有時候還是會呆呆的,要他叫兩次,才知道做事。

好比現在。明明在把他放床上時,就該同時拿來衣物,細心地放置在床頭。

謝玦卻滿腦子不知在想什麽,走神忘了該做的事。

花了兩個月,蘇灼之掌握了禦劍飛行,懸於高空,體會到比縱馬馳騁還要痛快的感受。

也是這時,大方秘境開啟。

秘境五十年一開,內裏有無數珍貴靈植,靈獸,是一眾新弟子的絕佳歷練機會。

不只有萬劍宗,其他宗門弟子也會前往。

蘇灼之,謝玦,褚歌,聶愷結伴,成為一支小隊,一同進入秘境。

蘇灼之的運氣一向都很不錯,到了秘境裏,也依舊如此。他們才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小片靈氣充沛的靈草,翠綠欲滴,階級還不低。

他們四人決定平分,摘取了,收入芥子囊中。

即將采完時,一陣腳步聲接近。

蘇灼之看了一眼,然後毫不在意地移開視線。先到者先得,同宗門的人都不會讓,更別說陌生的外宗人了。

結果,這輕飄飄的一眼,竟讓對方氣炸了。

“蘇灼之,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怒吼聲震耳,蘇灼之皺眉,神情有些不解,“我認識你嗎?”

謝玦低笑一聲,湊過去,給小少爺解釋了一句。

原來是當初,蘇灼之給被當成替身的修士鄢睿識借了靈石之後,天衍宗跟萬劍宗進行了一次宗門間的新弟子小比試,並不正式,旨在磨煉弟子,見識一下外宗的實力。眼前說話的人,正是蘇灼之那時碰上的對手。

這人叫彭貫飛,以入天衍宗為傲,自認天賦異稟,把自己當成了宗門的重要人物,得知蘇灼之借靈石一事後,心中尤為不快。鄢睿識是他們天衍宗的人,該由他們宗門的人處理,他一個無關的外人,憑什麽插手。

於是,他打算在比試中,好好地給蘇灼之一個教訓。卻沒想到,反倒是他輸了個徹底。

直至今日,彭貫飛都還牢牢記著那次比試丟的臉,發誓來日定要一雪前恥。

彭貫飛火冒三丈,大罵:“蘇灼之,你以為你自己有多厲害?不就是靠著你爹那幾個臭錢,才能有那麽多的高階法器法衣靈藥。你的實力根本不是真的,都是用靈石堆砌起來的!沒了你爹,你什麽都不是!”

他扯著嗓子嚷嚷,仿佛他代表了正義,滿面諷刺:“就連你這些朋友,也不過是被你的靈石收買,才跟著你罷了,你不會以為他們是真心追隨你的吧?”

褚歌和聶愷聽了,皆面露怒容。褚歌自卑,總認為自己是廢物,但蘇灼之一直都不那麽想他,真誠地認為他好,還跟他做朋友,給他信心,幫了他很多。別人罵他沒關系,但他忍不了別人罵蘇灼之。

聶愷更是本就一臉兇相,脾氣急躁,容易上火。他記著蘇灼之的恩情,心裏認定他這個兄弟,這會聽到這些話,當即死死攥緊拳頭,青筋猙獰鼓脹,二話不說就沖過去揍人。

但一道黑影掠過,比他更快。

眨眼間,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謝玦已經把人揍倒,一腳踩在對方臉上,眼神陰暗可怕,森寒駭人,宛如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在說我少爺什麽?”

彭貫飛眼冒金星,渾身劇痛,好不容易才看清頭頂上方的人什麽模樣,認出了他是總跟在蘇灼之身邊的人。

彭貫飛齜牙咧嘴,掙紮著想爬起來反擊,不甘怒罵:“你不就是蘇灼之養的一條狗嗎?還敢跟我吠!”

被這般辱罵,謝玦卻沒惱怒,反倒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如蛆蠕動的人,扯著嘴角笑了,“是啊,那又如何?”

作者有話說:

狗勾(驕傲汪汪):我就是小少爺的狗,怎麽,你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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