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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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江閏還是被安排出門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蕭府裏的女眷都要出門給秦氏祈福。

秦氏自中毒之後身體便很是不好,就連平日裏的誦經祈禱都沒有精力。

現在管家的,是周氏。

周氏這麽多年都在秦氏的掌控之下,現在一朝掌握家中中匱,馬上就是把各院都換上了自己人。

竹苑不知為何沒有來人,小青也說不明白。

第二件事就是要各個院子裏的女眷,去給秦氏祈福。

既然是女眷,自然就包含所有女主子。除了周氏自己,還有張氏和瑛娘,竹苑裏的自然是就是江閏。

所以蕭恒才問江閏要不要出門。

若是蕭恒自己來看,那一定是不用出去的。只是周氏組織的活動,又是打著給秦氏祈福的由頭,不去自然是不合適。

蕭恒說完之後,江閏沈默了。

這件事看起來如此順理成章,卻又如此強人所難。

秦氏因為周媽媽下毒所以身體不好,而周媽媽又是因為秦氏逼迫自己才尋機報覆。現在自己又要去為她祈福。

江閏懷疑自己到了廟裏,會直接祝願秦氏下十八層地獄。

第二點也是讓江閏非常不舒服的一點。

那就是,自己本來不算蕭府的主子,祈福也用不著自己一個局外人。

可是就連瑛娘都要停著八個月的大肚子去,自己也成了必須要去的人。

蕭恒抱著江閏,看著她的側臉。難得猶豫。

“你若是不想去……”

江閏打斷他:“我可以去,瑛娘也要去的。我去也好有個照應。”

此時的二人正坐在窗邊,江閏依偎在蕭恒的懷裏。剛才在院子裏要殺人的氛圍也消失不見,二人倒像是老夫老妻商量事情一般。

和諧而又平靜。

不過,蕭恒還是有些在意的。

說完了出府的事情,又問起來趙武的肖像。

“趙武只是個侍衛,你也給他畫像?”

江閏的手被他拿在手裏把玩著,看著她手上的老繭,蕭恒有些在意。

江閏道:“趙武認真負責,幫助我良多。他說最近要找人做媒成家,讓我給他做個肖像送給官媒。你不要多想。”

這麽一說,好像蕭恒不願意江閏給別人畫像一樣。顯得自己吃醋又小氣。

富可敵國的蕭大將軍自然不會這麽沒有氣魄。如此狹隘。

蕭恒沒再說什麽,卻前言不搭後語問了一句。

“你喜歡花園嗎?”

江閏點點頭。

第二天,瑛娘挺著大肚子來找江閏說話。

青環一臉別人欠她八百兩銀子的樣子對江閏抱怨。

“大夫都說了你不能出門了,都八個月了自己都不好好保重自己。還要爬山,這樣豈不是很危險?”

江閏沒有懷過孕,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八個月了,適量運動可以接受,爬山還是算了。

瑛娘拉過江閏的手,溫聲道:“我現在很舒服,每天都很好。偶爾出去走走也沒什麽的。再說了,這是為老太太祈福,我若是不去不太好。”

江閏心裏直覺這件事不太安全,也勸導:“要不你還是別去了,我去就行了。不過是去山上上上香,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怕什麽。”

青環聽了瞬間睜大了眼睛,看江閏像看一個坐了好事的大善人。

“你看,蘭雙姐都這麽說!咱們不去了不行嗎?”

瑛娘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馬上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自己只是一個貧苦人家的女兒,本來就沒有母家的支持。若是現在又讓人覺得自己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自己的孩子以後可怎麽辦才好,

張氏本就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娘家還有錢有勢。

蕭廣元與瑛娘結合,本就是背著張氏的。若不是有了孩子,瑛娘都到不了蕭府。

張氏表面上一副很是賢惠的樣子,其實關起門來就是個妒婦。每日看著瑛娘的肚子,一臉的陰陽怪氣。

蕭廣元簡直和在府外沒有半點相似,瑛娘有時候都會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現在的蕭廣元好像只有一個殼子,裏面的靈魂早就換了人。

瑛娘懷孕的這幾個月,蕭廣元不聞不問不說,連瑛娘的房門都沒踏進過一步。

若不是知道孩子是蕭廣元的,還以為瑛娘懷了個野種回來,只等著孩子生下來就要去母留子呢。

張氏也極盡陰陽怪氣之能事,就連青環都能看出來,這個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都逃不過寄養給張氏的命運。

瑛娘有苦難言,只能不時前來找江閏說說話。

只是江閏自己也身在牢籠,除了能解一下瑛娘的寂寞之外,幫不上什麽大忙。

江閏看著瑛娘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多多囑咐她一定要量力而行,若是進香的過程中有什麽不適,一定要停下來不要逞強,

瑛娘笑了。

圓圓的臉上此時才有了些真實的溫暖,看起來也像個剛過二十的女孩的樣子了。

“我知道的,我還要看著寶寶長大呢。自己的身體肯定是會好好保重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瑛娘覺得有些累了才和青環一起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青環攙著她。兩人慢慢走著,看著路旁盛放的花朵。

青環道:“這裏的花真是好看,若真的是咱們家的就好了……”

瑛娘看著她滿臉天真,說話從來不走腦子的樣子,笑道:“等你以後長大了,我給你說一個好婆家。若是你喜歡,你們家的院子裏可以種滿花。”

本來該是一個美好的生活圖景,青環卻像聽到了什麽悲劇一般臉色大變。

“不要,我不要佳人。我要永遠陪著你。等孩子出生了,我就陪著孩子長大。若是那個女人把孩子要過去養,我就每天告訴孩子誰才是他的親娘。”

瑛娘笑了,伸出手來揉了揉青環的頭發:“那可不行,以後你是要怨我的。”

青環停下腳步,著急辯解。

“不會的,姐買了我,我就是要一輩子陪著你的。若是我以後嫁人了,就讓我不得好死!”

瑛娘臉色大變,皺眉捂住青環的嘴。

很是緊張的看了四周一眼,發現此時的後花園裏沒人這才放心了。

“這種話不要亂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若是神明當了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著,還雙手合十虔誠閉眼默念。

“小孩子家說話沒有著落,神明千萬不要當真。她以後是要好好過日子的,一定要過得比我幸福才好。”

說完了又朝著天空拜了兩拜。若不是身子實在笨重不好跪下,瑛娘早就跪在地上磕兩個頭了。

青環說完看她這麽緊張,絲毫沒覺得自己說了過分的話。

只是怕瑛娘真的緊張,不敢在嘴上說出來了。

兩人又在花園裏走了一會兒,看夠了花園裏的姹紫嫣紅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院裏光禿禿的,連個綠葉都沒有。就像是荒了十多年的地,陽光都照不到。

秦氏還管家的時候,每年都要去雲臺山上的雲臺寺裏上香。就連秦氏屋子裏的那尊觀音像,都是雲臺寺裏請來的。

所以張氏這次的上香地點,選的也是雲臺寺。

雲臺寺在雲臺山頂,距離皇城不到五裏、早上出發,不到中午就能到山腳下。

蕭家所說不算名門望族,也算個達官顯貴。府裏的女眷出門上香這麽大的事自然是要好好安排。

蕭家套了四輛馬車,按照身份地位的不同有不同的配置。

周氏的自然是最豪華的,還帶了兩個丫鬟兩個侍衛。張氏的馬車次之,除了車夫之外就帶了一個丫鬟照顧而已。

瑛娘雖然也是個主子,卻只是個妾室。與兩個正經主子是不能比的。所以馬車也是一塊青布蒙起來的。

馬車內部只有兩條坐人的硬木板,若是就這麽坐上去,還沒到雲臺山估計孩子都要顛簸出來了。

青環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了屋子裏的被子鋪在木板上。好歹坐起來舒服一點。

坐進轎子裏之前,青環還專門拜托了車夫慢一點。

那車夫一臉不耐煩,看起來並沒有聽到心裏去。

最後才是江閏的馬車。

她的顯然就更簡陋了,不過蕭恒為了保證安全派的車夫是趙武。

小青也跟著一起去,看見那輛簡陋的馬車撇了撇嘴。

“就這,還不如我們平時上街的馬車來得好。這輪子這麽單薄,肯定不舒服……”

趙武扯過韁繩試了試手感,笑得一臉神秘。

“小青,做人不能只看表面。就像我,那是外表粗糙內裏豐富。沒準這輛馬車就是呢?”

小青撇撇嘴,顯然不聽他胡說八道。

“蘭雙姐,我們將就將就吧……”說著撩開馬車簾子,隨後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只見原本狹小的車廂裏,早就已經用絲綢重新包了一遍。那些看起來有危險的邊邊角角全被包裹進絲綢裏,看起來柔軟安全得很。

不止如此,坐人的地方早就放上了厚厚的繡墊。

座位上還放著一個精美的三層食盒,小青迫不及待爬上車打開。

“哇……”

“蘭雙姐,你過來看。裏面全是你愛吃的!”

趙武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蘭雙姑娘,這都是將軍安排的。就怕你出門不舒服。”

當然還有後半句,趙武沒說出來。

昨天他被自家將軍那個看起來要吃人的眼神嚇到了,主動請纓連夜按照吩咐布置了這些。

江閏看著車廂裏的一切,有些失神。

“替我謝謝你家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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