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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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的公主不堪入目

王心宜見到來人連忙道:“拜見王爺。”

張三更是跪伏於地,“拜見王爺。”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狗王爺來了,夏春耀決定繼續裝死,先弄清楚狀況再說。

寧正卿沒理會張三,只淡道:“王家小姐深夜探望本王府上小小膳夫雅興不小啊。”

王爺沒讓起,王心宜自是不敢擡起身子,只保持著問安的姿勢道:“王爺為已離府的奴才深夜探監,這不也雅興不小?”

嘩,折扇打開的聲音,寧正卿搖著扇子道:“本王來此是因為她未與本王所屬的鋪子交接妥當,自是來問問清楚,到是王小姐不請自來……”

“小女只是來尋哥哥,見到這夏春耀也算熟識,便來問問原由,即然王爺還有事,小女便不打擾了。”王心宜有些站不穩,語速不由得快了些。

“嗯。”寧正卿從鼻子裏拉長音。

王心宜帶著丫鬟匆匆離開,張三卻還跪在地上未起身。

“還裝呢?”寧正卿坐到祝貴搬來的椅子上支起二郎腿。

夏春耀這才從草堆上翻了個身爬起來跪地道:“王爺怎麽來了。”

“呵,本王來看看離了王府有大理想的人兒是怎麽把自己一次次裹挾到這四方天地的。”寧正卿話裏的嘲諷明顯。

夏春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頭也不想擡。

張三連忙道:“王爺,我們真的沒在食物裏下毒,都怪小人,是小人連累了先生。”

“呵,你到是個明白的。”寧正卿輕蔑的看了張三一眼,“即然你這麽說,那倒不如你背下全部罪名,本來自然保得夏春耀無事。”

張三囁喏半晌便垂下頭。

寧正卿剛想開口,夏春耀淡道:“王爺何苦考驗人性呢?單就我與張三的關系,他剛才沒將罪名推到我身上換取自由,我已經很滿足了。”

“先生……”張三看向坐在地上的夏春耀,她卻未看自己,隨即他下了決心,將頭轉向寧正卿,“王爺,如果您能保得先生,小人,小人願意背,本也是小人的錯。”

“算不上,也有我考慮不周的原因。”夏春耀起身,鄭重向王爺跪拜,“王爺,求你救我。”

“夏春耀,你哪來的臉讓我救你?本王跟你很熟麽?你無非是給本王做了幾天廚子,就想本王一次次救你?”寧正卿說這話的時候,心裏蓄著委屈,連唇都微微有些顫抖。

祝貴不明白,王爺這幾日都混跡在樓子裏,平康坊的青樓,南院的小倌,王爺將自己浸在紙醉金迷的世界中不願出來。就連剛剛還摟著姑娘喝花酒,可一聽到夏春耀出事,片記得未停便趕過來,他看王爺的模樣,以為是打著救人的目的。

夏春耀低著頭沒在意寧正卿的嘲諷,仍跪在那裏,彎著腰身,自然沒看到他的表情。

張三見夏春耀如此,也連忙磕頭,“王爺,求您救救……先生。”

寧正卿直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倆人久久不語,他從未想過那個滿身驕傲與自己吵嘴的人兒此時跪在自己面前毫無尊嚴。

寧正卿有些心梗,“想要本王救你也不是不行,夏春耀你要明白,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不會不管。”說罷,看向一旁的祝貴。

祝貴連忙從袖裏掏出一紙文書遞於寧正卿,寧正卿看也沒看就遞給了夏春耀,“簽了,本王自會救你。”

夏春耀接過那文書,待看清上面‘賣身契’三個大字時,悲哀彌漫,眼裏泛起汽泡,她擡起胳膊用寬袖遮了自己的狼狽,再放下時儼然一副笑臉,四下觀去,只有牢門的柵欄有倒起的毛刺,想也沒想就按了上去,錐心的疼痛讓夏春耀再次清楚的明白,她不是在做夢。

夏春耀將按了血指印的賣身契遞給寧正卿,他沒有接,只示意祝貴接了過來。

寧正卿冷哼一聲起身,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

張三懵了,就,這樣,走了?他轉過頭看向夏春耀,嗓子裏先生兩字怎麽也叫不出聲。

夏春耀攤在幹草堆上將自己蜷縮起來,喪氣到連罵天道的怒火都發不出來,她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想做條閑魚,怎麽就不被天道允許了?一定要穿越到這裏,莫名其妙的被卷進權利的旋渦,她,還能回去嗎?還回得去嗎?

張三看了會夏春耀,默默退回到角落,不敢發出聲響,心裏卻在想剛才為什麽沒答應王爺為先生頂罪,自己這條命明明就是先生救的呀。

這一夜無話。

早上送飯食的時候,夏春耀被牢頭吵醒,張三已經接過飯菜放在夏春耀躺著的草堆旁,想勸著她多少吃些,並未等他開口,夏春耀說了句謝謝,便吃起來,兩菜一飯,不多美味,卻也能讓人飽腹。

她這頭吃著還能下咽的飯,那邊獄卒拎著如泔水般的桶挨個牢房分食,她莫名的擡頭看向送飯的獄卒,這才發現給她送飯的獄卒是個矮小老頭,山羊胡已經花白,有些發白的衙服已褪了原有的鴉青色,有些駝背的他,渾濁的眼裏卻迸出精光。

夏春耀心道,這是斷頭飯還是王家讓他下了毒?

夏春耀在觀察小老頭,小老頭也在觀察夏春耀。

他做了半輩子牢頭,自然明白夏春耀心裏的想法,低聲道:“這是王爺吩咐的,吃吧。王爺說最近有使臣來方,王家負責接待,也無暇針對你,且過段時間再想辦法。”

夏春耀點了點頭,她用筷子挑了挑飯菜咧開嘴又笑了,別人穿越是帶著空間,她連學醫的都不是,分不出這到底下沒下毒,下了什麽毒。

心中萬般委屈將淺淺的眼眶填滿,眼裏的恨卻化為實質。只低頭大口大口吃著飯,自從來到唐朝這該死的階級壓迫已經使她草木皆兵。

張三看著夏春耀只咽不嚼的吃法心裏不是滋味,王爺要他攬了罪他猶豫了,他覺得如果是王爺的話,救一人和救兩人都是說句話的事兒。他想了整晚才明白,是自己相差了。他無顏面對夏春耀,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與她破冰。

這樣的尷尬沒持續太久,牢房外突然喧嘩起來,牢頭向外張望後將眼裏的精明霧化,駝了的背更加彎了彎,他顫顫巍巍的接過夏春耀吃過的碗筷,嘴裏低聲念叨著,“使臣來的這樣快,老朽也要去湊個熱鬧嘍。”

牢頭消失在牢房盡頭,那處傳來隱隱約約的人潮聲,引得她也想透過那高不可及的小窗口向外看看。

最終夏春耀頹廢的縮在角落,雖然她原本也是宅女,對自由的渴望較常人低,沒有手機便罷了,連洗澡入廁之事都成了難題,她怕等不到王家弄死她就先一步因為身份暴露不得不死。

夏春耀的焦躁到底是讓張三擔心起來,他蹭到夏春耀身邊蹲著,擡頭看看她,又低頭用草在地上寫寫畫畫。

如是幾次,仍沒見夏春耀開口,他只好清了清嗓,緩解了自己的緊張,叫了聲先生。

夏春耀仍是倚坐在角落,擡了擡眼皮,卻並未看向張三。

“先生,您別生小人的氣,小人也不知道當王爺問小人的時候,為什麽會退縮,小人現下也懊惱的緊。”說罷他擡頭看著夏春耀,見她仍不為所動。

“後來,後來小人不也與王爺說了,要為先生攬下的。”張三見夏春耀仍不言語,便急切起來,“之前小人的大哥來讓小人將罪責推到先生身上便能給小人自由,小人為了先生也並未答應他,小人以為那是王爺……”

張三極快的語速在夏春耀的冷笑中打斷,“張三啊,你得感謝你沒為了那所謂的放你自由而簽了那紙罪狀。不是我應該感謝你,而是你感謝自己救了自己一命。”夏春耀從地上站起身來,許是一個姿勢久了,站起來時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面手扶著欄桿一步步向睡覺的草堆摸去。

張三呆怔當聲,還打算與夏春耀解釋的嘴還未來得及閉合,他哪裏是個傻的,即使當時沒想明白,夏春耀的話猶如當頭棒喝,正如她所說,他的大哥從一開始找店便開始算計他,那他簽了那罪狀,除了逼迫先生,做為唯一知情者,他只有死了才能讓所有人安心。

這一驚,他打了個冷顫,身上起了密密的疙瘩。

夏春耀翻了個身面向墻壁不再理會張三。

如此幾日,夏春耀與張三猶如被遺忘般,每日除了牢頭來送飯菜,再沒有任何消息。

夏春耀覺得王準好像有點什麽大病,每次把自己逮到牢裏就讓她自生自滅,縮頭一刀伸頭一刀,你到是刀下來啊!這和瞄準打偏,瞄準又打偏有什麽區別?純純搞心態麽?

這到是夏春耀想偏了,王準本是想把夏春耀小懲大誡,給王心宜解個悶兒,可皇上動了將王心宜許給李瑁的打算,如若要嫁,沒有雙親的寧正卿才是王準心中附和妹夫條件的唯一人選。

令王準沒想到的是他要娶的人和妹妹適合嫁的人,全跟夏春耀這個攪屎棍扯上了關系,還因她與寧正卿鬧得不愉快,這才想著斬草除根。

而遲遲不得機會動手,也是趕巧了,此時宮裏因使臣來訪一時間焦頭爛額,此時的皇上正在勤政殿怒斥王鉷與禮部各官員。

王鉷跪在最前面,額角已落了汗,可他不敢擦,低著頭一遍遍喊著皇上息怒。

“息怒?各國使臣都為我大唐盛世而來,現在可好,滿朝文武找不出待客之吏!朕要你們何用!”皇上將桌上高力士剛端上的茶水打翻在地。

自大唐盛世開來,不少小國都前來學習參拜,皇上早已習慣了來自別國對之奉承與讚美,突然來那的位使臣來自歐洲小國,是個二語子,你說的他不懂吧,他還偶爾能蹦出幾句。你說他懂吧,一著急鳥語就急不可耐的往外蹦,蹦不要緊,主要是滿朝文武沒有人懂。

這讓處於優越感十分強列的皇上頓感不適,這本是禮部的事兒,而王鉷如今首當其跪只因為那禮部尚書乃是王鉷推薦的。

禮部尚書以額觸地,全身抖的跟篩子似的,想他也算得上一介才子,他通高麗語,藩國語,這幾年幫著皇上掙了不少面子,誰曾想在這小溝裏翻了船。

禮部尚書額前的地磚都濕了,他無比憋屈,這倆人特麽打哪來的。

讓使臣腦瓜嗡嗡的這倆人兒,一個稱之為他們國家最聰明的智者,一個是他們國家的公主。剛到大唐就掀起了軒然大波。

那公主白得如天上的雲□□發碧眼,五官比較寬廣,身著露著圓肩的繁華長裙,被束的纖細的腰肢與擠在身前的圓滾滾形成一種刺激的視覺效果,打著卷的頭發用華麗的花絲打著結,垂在肩膀上。

那使臣身材魁梧,皮膚白皙,栗色的短發打著卷略微蓬松,穿著金屬縫制的圓領背心,下穿及膝小裙,只是走起路來像只鴨子。

倆人進了長安就被百姓圍觀,大姑娘小媳婦看著衣著袒露的女子要麽以帕遮面,要麽舉袖掩目,男子的眼睛盯著那兩團肉移不開,嘴裏卻念著有礙風化。

可使臣就是使臣,即便無法在言語上溝通,宮裏還是盛宴招待,歌舞琴詩,美人兒,美酒,迷了眼,醉了心。

像鴨子一樣的使臣從未在自己國家見過如此盛大的場面,也從未見過如此精致的食物,從未喝過如此醇香的美酒,醉酒的他眼裏掩飾不住的貪婪,他親自下場,一手拎著酒壺,一手執杯,自斟自飲圍繞著歌舞妓,嘴裏哼唱著聽不懂的調子。

這調子突然讓萎靡了好久的寧正卿眸子一亮,遙遙向著他舉杯,嘴裏不受控制的就跳出,“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幾個來回,那使臣明顯有點上頭,他扔了酒盞,只手拎壺便往嘴裏灌酒,酒灌多了,整個人更不正常了,邁著鴨步沖到舞妓中間,逮人就摟,摟不到就死抱不撒手。舞妓亂了,低聲驚叫鳥驚魚散,整個宴廳烏煙瘴氣。

原本使臣舉杯相敬的寧正卿也懵了,這夏春耀隨便哼的小調這麽猛的麽?這老小子興奮的比逛花樓子玩的都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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