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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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皮蛋瘦肉粥

太華公主怒從中起,婢女將太華公主的衣服整理好,太華隨意攏了攏頭發便將房門打開,“大膽,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闖本公主的寢殿!千牛衛何在!”

遠在宮門口守門的小太監連忙將巡視宮中的武將尋了來。

王心宜見太華公主真動了怒,連忙跪地求饒,“太華公主恕罪,我兄妹二人實是心系太華公主安危,並無意冒犯,求公主開恩。”

王準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斂了眼中陰狠,抿著唇一言不發的也跪了下去。他何嘗不知此番乃觸怒天顏,可他顧不得了,自打知道皇上有意要將自己妹妹許給壽王,他便無暇考慮周全,壽王連自己王妃都保不住的廢物,如何能善待自家妹妹!

而太華公主看到他們倆就想起自己被下藥一事,想到父皇這幾日竟有將王心宜賜婚給自己親哥壽王做王妃,她下意識的將手擡至胸口,恨意更甚。

太華公主沒理會跪著的兩人,對千頭將道:“將兩人拖下去各打十板以儆效尤。”到嘴邊的三十板,出口已是十板,到底有所顧忌,太華深吸口氣,“父皇的千秋節在即,王大人應多多上心,而不是擅離職守跑來本宮這裏。這是看在你們父親乃父皇重臣,本公主饒你們一命,不然斬了你倆,父皇都不會說本公主一個不字。”

倆人還在求著,太華公主不耐的揮了揮手,讓千牛衛將人拖下去行刑。

太華公主雖罰了那倆人,但也打亂了她想睡醒後出宮的打算,她喚來墨書給她換了素淡的衣裙,描了酷似母妃的妝容,用力揉了揉眼眶,小廚房內燉好的湯和母妃最愛的酥餅拿上去見了皇上。

皇上正在太極殿內處理政事,聽到身邊高公公傳話,太華公主求見,皇上難得放下筆,宣了太華。

倆人在殿內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只太華回寢殿不久,皇上的封賞便跟了來。

皇帝的寵愛誰不想要呢,一時間,太公主的風頭無二,而華安殿此時卻閉門謝客,對外只道太華公主要靜心抄佛經,為皇上千秋節祈福。

太華公主的確是在抄佛經,只是眉眼中添了幾分燥意,她厭倦了這樣需要討好的生活,卻又在這樣的生活庇佑下無法自拔。

華安殿的大門關了三天覆又十天,婢女正在為太華公主揉著指尖,勸她出去走走,總悶在宮裏會悶出病的。

太華公主何嘗不想出宮,只是後宮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此時的她不能出錯,她必須要忍耐,皇帝的寵愛是基於你重孝、懂事、不給他添麻煩。

不自覺的想起那個人兒,自中秋節後,太華對夏春耀念念不忘,少女懷春,更何況夏春耀這樣神秘又貼心的人兒。

久居深宮的太華公主完全不知道夏春耀這兩月的苦難。

而夏春耀在與寧正卿喝完那夜的酒,拿著賞下來的錢去長安街逛了一圈後,第二日便去酒樓上工了。

老掌櫃的看到夏春耀,在櫃臺裏捏著胡子尖沖她笑笑。

“呦,夏膳夫,您來了。”柱子習慣性的摸了摸將搭在肩膀上的白色抹布。

夏春耀笑著回應,嗯,一切都沒變,一切又都變了,真好。

後廚房,張三仍站在竈臺上揮動著鏟鏟,只是看著遠沒有之前有激情了。

張三看到夏春耀臉上的憂色不減,從竈臺上跳下來搓著手,“先生……你還好嗎?王爺他……不讓小的回府看你。”

夏春耀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都好,都好,你呢?”夏春耀挑了挑眉毛,“怎麽樣?”

張三倏的擡起頭,眼裏蓄著淚,用力的點頭,“好,好,都好著呢,我辦事兒,您放心。”說罷用力的吸了吸鼻涕,齜出滿嘴黃牙沖夏春耀傻笑。

仍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啊,夏春耀會心一笑,走出廚房,靠著房檐的陰影裏坐下發呆。

這幾天張三的工作也不似從前幾日忙碌了,炒完這一大鍋,便給廚房下了栓,帶著夏春耀向房間走去。

夏春耀樂不滋的跟上,也不知道最近收成怎樣,嘖,心癢癢。

自打張三當了黃牛黨,生意好的時候前十的號碼價格已經翻了三倍。

張三數著錢滿面紅光,“先生,如此算來,咱們就一直在這幹,也不錯啊。”銅錢被他盤摸得油光鋥亮。

夏春耀剃著牙,“嗤,這點小錢讓你看到眼裏了?你就沒發現這幾日來買蛋炒飯的人已經少了?”

能不少麽,誰天天吃一樣東西,也會吃夠。

張三期待的眼神盯著夏春耀:“先生還有主意?”

“那是自然。”夏春耀伸了伸腰。

趁著此時店裏沒有客人,她找到了掌櫃的。“掌櫃的,跟您商量點事。”

掌櫃的原本想打瞌睡,聽這話便睜了睜眼,“夏先生有何事?”

夏春耀:“您也發現了吧,再過幾日蛋炒飯的銷量便要下降了。”

掌櫃的自然知曉,饒是現在這銷量再消減一半,也仍是有盈餘。難道……“夏先生有好辦法?”

夏春耀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但是可以出新品。”

“哦?夏先生可有思路了?”掌櫃的從櫃臺裏轉出身來,將夏春耀讓到一張飯桌前,親自給他倒了茶。

夏春耀謙虛一笑,“到是有那麽點不成熟的想法,晚上試試菜?”

掌櫃的掐著胡子尖的手微微顫抖,“那感情可好,老夫就等夏先生的好消息。”

夏春耀將需要的東西告訴掌櫃的,掌櫃的差店小二立馬去買。

又有新品了,老掌櫃的激動的在大廳裏來回走動,果然這夏先生是寶啊,是寶啊!嘖,夏先生回來的時候,他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冷淡了?

這一天,掌櫃的心不在焉,沒事兒就擡頭望天,這太陽怎麽還不下呢。

最後掌櫃的熬不住,提前關了店,夏春耀才神秘兮兮的將煲好的粥拿了出來,青青小蔥加上濃濃肉香讓掌櫃的感嘆自己怎麽沒再早點關店。

夏春耀將粥盛入白瓷小碗,掌櫃的早已在桌前一手掐著胡子尖,一手執起筷子,等著上菜了。

“掌櫃的,嘗嘗,先將小蔥攪開。”

掌櫃的依言用筷子輕輕攪了攪,輕輕送到嘴裏青蔥的清香,肉泥軟爛,與米粥混合,加上皮蛋淡淡松香的清苦味兒一同在嘴裏炸裂開來。

坐在掌櫃側面的夏春耀本想問問吃後感言,但見這掌櫃的雙眼外凸,連眉毛都隱隱有炸開之勢,嚇得她沒敢吱聲,在那二分之一秒已經盤算好不下百種逃跑方法。

她慢慢離開凳子,站到張三旁邊。

“嗯!”老掌櫃的終於發出喟嘆。

夏春耀更害怕了,她從沒想過一碗粥能把人吃得回光反照了。

張三不明所以,甩開夏春耀拉著他的手,上前問道:“掌櫃的,如何?”

“不瞞二位,老夫活了這麽久,沒吃過如此好吃又,又,又……”掌櫃的窮詞了。

“所以掌櫃的覺得如果推出的話會怎樣?”夏春耀仍是不敢上前。

“那還用說?夏先生放心,老夫定讓這粥與蛋炒飯齊名。”掌櫃的瞪大眼睛,在張三殷切的目光下,給予絕對的肯定。

“這粥每日限量十份。”夏春耀趕忙接話。

“這是為何?”掌櫃的不解。

“先不說此粥熬制時間長,就說蛋炒飯就是一例。”夏春耀點到為止,饑餓營銷嘛在現代玩爛的套路。

掌櫃的掐了掐胡子尖,覆低頭看了看粥,眼前一亮,“夏先生高人。”說著竟站起身向夏春耀抱了抱輯。

夏春耀連忙側了側身,覆向掌櫃的抱輯,“掌櫃的英明。”

互相商業吹捧戴了高帽以後掌櫃的覺得嘴裏的粥更香了,躊躇著不知該怎麽說。

張三自從得夏春耀的提點,早已將小竈上的兩小罐粥提到桌上,“熬得多了,沒掌好量。”

事實證明沒有什麽比手下的會來事兒,看懂眼色更讓領導欣慰的,掌櫃的挼了挼胡子,“幹得好。”

果不出所料,皮蛋瘦肉粥在一天之內爆起話題,成為繼千秋宴後新一輪熱搜。

從這時候起,夏春耀好像與掌櫃的默契的達也了協議,每日十位,掌櫃的只管收錢,不問誰買的,如何買的。

夏春耀與張三暗箱操作,前十名的號碼已經翻了十倍不止。可仍有大批需求者,於是野生黃牛黨如雨後春筍孕育而生。更有甚者以販票為生,長安城裏一片混亂。

沒多久,這件事被上面知道,第一個挨罵的首當其沖寧正卿。

此時寧正卿正黑著臉端坐在他專屬的包間裏,翹著二郎腿,手裏的扇子搖出殘影,夏春耀跪在他面前,指尖掐著衣角不敢擡頭。

“你行啊夏春耀,還真是武能揮大勺,文能倒騰票。”寧正卿坐不住,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用手指點著夏春耀的腦殼,說話的時候笑中帶著恨,恨中又帶了那麽絲兒欣賞,情緒覆雜面部表情無法協調。

夏春耀低著頭,手指搓衣角。

他大手在上面抖啊抖,夏春耀小手在下面抖啊抖。

寧正卿是氣得說不出話,天知道他在朝堂之上被皇上陰陽怪氣的話‘鞭策’的有多尷尬。夏春耀無辜,覺得這事兒沒有說的必要,難不成要跟古人講產業鏈?

就在這時,掌櫃的敲了敲門,寧正卿讓他進來,掌櫃的深深看著跪在地上的夏春耀一眼便趴在王爺耳邊嘀嘀咕咕。

“呵,本王就說你這膽子怎麽肥了,原來是有了新的靠山,夏春耀,你是不是忘了誰給你的戶籍身份,是誰救了你!”寧正卿冷笑道。

夏春耀隱去所有的情緒,嘴裏喊著冤枉,“王爺,您就是小的救命恩人,在小的眼裏您就如掌控生死的天道般,小的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前不兩天兒,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都向小的拋出橄欖枝,給小的五倍工錢,小的都沒去。您說小的有新靠山,小的冤枉啊!”

那鬼哭狼嚎的架勢讓掌櫃的連退三步,滿臉震驚,這……是他認識的夏先生?!

寧正卿哽住,整個長安城,誰人不知這醉霄樓是他的產業,哪個瘋批敢跟他搶人?那還不是自己授意試探他的,當他時有多驕傲,此時就有多後悔,純純大冤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寧正卿緊緊的抓著折扇,“我看你不是不想去,是有了公主這棵大樹,你不屑於他了吧。”

“王爺這是從哪裏聽來的?小的有幸在王府與太華公主有過幾面之緣,至此小的再也沒見過公主了。”夏春耀眉眼微斂,想想自己‘躺平’的兩個月心下微涼,什麽交情讓自己竟然覺得太華公主會救她於危難?

自打大難不死,夏春耀便決定把那晚當成自己的重生之日,將之前的自己親手埋掉,連同自己的天真與希望,一如當年燒毀的那本日記。

寧正卿氣得牙癢癢,他能不知道?只是這太華公主來得太趕巧了,前腳他剛在朝堂上吃癟,後腳就來給夏春耀坐鎮。

“滾滾滾,看到你就心煩。”寧正卿磨了磨後槽牙,轉過身,真是再多看一眼都想掐死他。

“是,王爺想讓小的滾哪?怎麽滾?前空翻?後空翻?還是側滾翻?”也不是夏春耀托大,好歹她爹怕她被綁架,學過幾年跆拳道,翻跟頭這事兒,她還挺在行,技能嘛,不就是用來茍活的。

寧正卿閉了閉眼,瞪向面對自己的掌櫃,掌櫃表示接收到信號,“三號包間指名你去布菜。”

“誰那麽大譜,說讓小的伺候小的就得去?告訴她,小的正在接受王爺批評教育,沒空。”夏春耀心裏知道定是太華公主,可那又如何呢?

王爺緊了緊手中的折扇,咬牙切齒道:“你願意去便去,不願意便不去,不用拿本王做幌子。”

“小的為了王爺自是願意的。”夏春耀連滾帶爬的出了包間,飛一般的向包間跑去。

王爺回過頭楞楞的看著比兔子跑的還快的她,待反正過來,夏春耀已無影蹤。“他這是為了我才願意的?”他問旁邊垂首站著的掌櫃。

掌櫃合著眸子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語,您老人家問我?我知道個屁啊!就是知道屁,我也不敢放啊!

王爺自也沒打算等到掌櫃回答,兀自道:“讓他晚上回王府,本王想吃皮蛋瘦肉粥。”那咬牙切齒的說出最後四個字的模樣,似是要把夏春耀的肉切碎了熬粥。

掌櫃的將彎著有腰又彎了彎,應了聲是,才將這尊大佛送走,吐出一口濁氣,真是成也夏春耀,敗也夏春耀。搖了搖頭,罷了,提醒她多加小心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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