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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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之以‘魚’

再說夏春耀站在包間雙手緊緊握拳,外深呼吸了幾次才輕輕敲響了房門,做足了開門後用什麽樣的表情與心情見那個人的準備。

直到看到開門的人是那個圓臉的小丫頭,她暗暗吸氣,才將目光轉向穿邊那個身著淡粉色衣裙的身影。

“草民拜見太華公主。”夏春耀假意要跪。

“噗嗤,什麽時候桑梓也跪太華了?”太華公主轉過身,扶起夏春耀,唇角邊用帕子輕輕遮了笑顏。

夏春耀連忙起身,“嗐,這不是長時間不見,不知道公主有沒有換喜好麽。”

“貧嘴,坐吧。”太華坐到桌旁示意旁邊青柳倒茶。

夏春耀也不矯情,坐在太華身邊。

青柳自然看不慣,這到底是什麽人,讓坐便坐不知道尊卑有別麽?於是在太華看不到的角度沖夏春耀翻了個白眼,連倒茶都沒那麽甘願。

夏春耀根本沒理會青柳的態度,敏感的她看到太華公主眼底淡淡的青色,忍不住問道:“太華公主可是遇到難事兒了?”

太華公主笑了笑,卻問道:“王爺可是難為你了?”

夏春耀楞怔隨即笑著道:“有你在,他怎麽可能難為得了。”見太華不說,自己自然不會去問。

“有些日子不見,這嘴到是越發貧了。”太華抿唇,這人真是……討厭的緊。

夏春耀則微微一笑,有時候很奇怪,想認真對待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不知道說什麽,換了種心情,那些油膩到讓自己惡心的話也能冠冕堂皇的滔滔不絕。

夏春耀閉了閉眼道:“聽說曲江河畔的石榴花開得甚好,如若公主得空,不如去轉轉?”

太華心下歡喜轉而又有些失落,點頭道:“到也好些日子沒出宮來,是想走走了。”

“那你稍等我下,我去準備準備。”夏春耀覆轉身離去。

太華公主點了點頭,“那我去馬車上等你”言語間頗有些落寞。

夏春耀也沒耽擱,邊走邊應聲,“我很快。”

“公主,您就擔心他,連午膳也沒來得及吃呢。”青柳扭著帕子跺著腳,氣鼓鼓的為太華不平。

太華公主望向門外失落的淡笑,“走吧。”

夏春耀同掌櫃的告了假,得知寧正卿已回,讓夏春耀下了工回王府,她應了聲,謝過掌櫃的便去廚房帶了些吃的。

太華公主正坐在馬車裏掀開窗簾一角,窺視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長安城,雖繁華瑰麗,卻承載不了她心中的哀愁。

直到從車簾外伸進一只手,那只手上拎著食盒,她才回過神來。

“幫忙接一下,還有一個。”夏春耀臉上掛著笑,如午後的陽光溫暖。

青柳看了眼太華公主,得到允許,才伸手將兩個食盒接了過去。

夏春耀爬上車,“這個時間猜著你應該沒吃飯,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裝了些,先喝些粥墊墊?一會兒再野餐可好?”

太華公主眼裏染上了幾絲光亮,她用力點了點頭。欣喜就要沖出跳亂的心從眼睛裏溢出來,眼前這個人終於與中秋節那日重疊起來……

青柳幫忙盛粥,到是對夏春耀少了幾分怨氣,要知道自家公主這幾日過的可不好,連胃口都差了,如若不是擔心她,哪會巴巴的出宮。

皮蛋瘦肉粥的清香彌漫開來,夏春耀將小碟裏的青蔥端了出來,問道:“能吃麽?”

太華點了點頭,手帕遮了唇角不自覺揚起的弧。

青柳將粥攪了攪,“公主,這粥可好香啊,您可得多吃點。”

太華公主瞪了青柳一眼,緩緩的將粥遞進嘴裏,剛才還如臘月裏寒透的心,現下被這碗溫吞的粥暖得化成了水。

“桑梓的粥的確一絕,到也不枉這些王公大臣拼了命的排隊搶。”喝完一碗粥的太華公主揭了揭嘴角打趣道。

“咦?公主怎麽知道?”夏春耀驚了。

“嘁,皇上都知道了,要不是因為擔心你,公主何必……”青柳嘴快道。

“青柳,多嘴。”太華公主冷然喝止。

夏春耀見青柳低下頭,嘟著嘴,圓圓的臉上滿是委屈,心下有些好笑卻並未言語。

馬車晃晃悠悠停下,夏春耀跳下馬車,仍舊伸出手臂,直到那凝白如脂的手指搭在上面。

曲江湖真美啊,波光粼粼的湖面被風輕輕吹皺,岸邊大朵大朵紅色石榴花開得艷麗,草叢中不知名的小花隨風搖曳,似是早已忘了被雷劈過的慘烈。

太華站在岸邊深深呼吸,轉過頭笑著對夏春耀道:“還是桑梓說的對,這兒的花兒開的可真好。”

那笑容映在夏日的陽光,映著粼粼波光,映入了夏春耀的心裏,她盡量忽略掉心裏的異樣淡笑道:“公主喜歡就好,要走走麽?”

太華公主點頭。

入秋的風掀起湖面的平靜,也擺弄著太華公主的發髻。

“你看這湖面。”夏春耀向反射著刺眼陽光的湖面指去。

太華不解的看向夏春耀,快晌午,湖面上游船都停靠在岸邊,實是沒什麽可看。

夏春耀低頭看了太華一眼,連忙移開目光只道:“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太華公主臉上的笑僵了僵,被觸動心事的她斂下眸望向曲江淡道:“父皇有意將王心宜許給本宮的哥哥壽王為妃……”

夏春耀靜靜聽著,她雖然也有那麽個血緣上的弟弟,可對她來說與沒有無區別。而這李隆基的兒女多到一雙手都數不過來,難為太華能記得住數目如此龐大的弟弟妹妹們……

太華在細說著自己的過往,一直說到曲江湖上與夏春耀的初見,“那次就是我借著宴請的機會給皇兄相看王妃的。”

夏春耀笑了笑,“別太擔心,王心宜不會是你哥哥的王妃的。”她雖然不知道壽王李瑁的王妃是誰,但她知道安史之亂前,王準因謀反被誅族,但李瑁如有涉及歷史書上定是重點的。

太華只當夏春耀是在安慰自己,只是笑笑,突然意識到與夏春耀說了太多皇室秘聞,生怕她覺得煩悶,又不知如何緩解,只得懊惱道:“與你說說心裏話到是松快了許多,我也乏了我們回吧。”

夏春耀眼見晌午已過,心裏的話還未說出口,手心裏早已被贖回的銀錁子攥出汗,終是沒能送出去,她暗笑自己無用淡道:“回吧。”

回去的路上,太華公主一直盯著夏春耀欲言又止。

夏春耀笑出聲,“我臉上有東西?”

太華連忙搖了搖頭,被風揉亂的碎發搭在額角,夏春耀下意識擡手,當查覺不妥後硬生生拐向自己的頭捊了捊光亮的腦門,尷尬的笑道:“想說什麽?”

太華垂下頭,從腰間錦拿出一枚金制小魚遞給夏春耀,“先生是有大才之人,不該屈就於後廚,本宮城外三裏有一處莊園乃是父皇賞賜封地,你若有需要拿著本宮的魚符去支取便是。”太華語速越說越快,越說聲音越小。

夏春耀猛的擡頭,手中更是緊了緊那棵銀錁子,“這……小的不能要。”

“就當你本宮的投資,日後還我便是。”太華不說二話,將魚符硬塞進夏春耀的手裏,小心翼翼的偷看她的表情是否會不喜。

夏春耀只好接過魚符,緊緊握在掌心裏,喃喃說著謝謝。

太華公主將夏春耀送至酒樓,便向皇宮而去。

夏春耀緊緊握住魚符去尋了張三。

張三正在廚房炒著飯,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從早上右眼皮就一直在跳,用他娘的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不,夏春耀被掌櫃的叫走,到現在未回,自己倒騰飯票的事兒被發現了?先生代他受罰了?

“餵!”夏春耀猛得拍向張三。

張三神游天際的時候,被突然拍了肩膀,嚇得張三低吼一聲,撂起炒勺精米被翻出鍋外不少。

張三的反應也嚇了夏春耀一跳,“你想啥呢?”夏在耀翹著二郎腿已經坐在廚房的飯桌旁。

張三見夏春耀回來了,將鍋底的火撤掉,邊掃鍋外的米邊問道:“王爺為何事尋你?”

夏春耀擺了擺手道:“那都不重要,我只問你一件事,張三,如果我出去單幹,你是留在王府,還是跟我走?”

張三正在給夏春耀倒了杯沖泡的茶渣,聽到這話,手一抖竟是又將茶水灑出些許,這驚嚇接連不斷,讓張三的小心臟直撲騰,“先生,莫不是王爺他為難於你了?”

夏春耀正色道:“我只問你是作何想?如果你要留在王府,我自會為你安排好,如若你跟著我,定不如王府安穩,怕是還要漂泊。”

張三聽到夏春耀如此說,有些生氣道:“先生說的哪裏話,張三早就說過,這條命是先生給的,自然是先生到哪,張三追隨而至。”

“大可不必,我也不會永遠在這裏,總歸是要回去的。”夏春耀借著喝花,將眼中覆雜的情緒掩蓋。

張三抿著唇,“雖然先生從未表明自己身世,可我知道,先生自是有大才氣,大志向之人,張三一介草民,自是不配跟著先生,只是希望先生莫要質疑張三這份決心。”

夏春耀自嘲笑了笑,想起倆人初識,一個是討飯的,一個是偷兒,什麽時候綁在一條繩上當螞蚱了,“三兒啊,每個人都是個體,付出都是與自己有關,誰也不是誰的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我現在說這些,你未必能懂,但以後你會慢慢明白。”

張三梗著頭還想說些什麽,夏春耀已經起身,“即然你想好了,那我與王爺請辭,你將掌櫃的找來,讓他找個靠譜的人,將粥與炒飯的做法教給他們,即使要走,咱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對得起自己良心這幾個字從嘴裏跳出來,讓夏春耀有片刻楞怔,隨即笑了笑,什麽時候自己也學會圓滑了,不過是感恩寧正卿救了自己罷了。

張三張了張嘴,放下高高卷起的袖口,他想問夏春耀如今的日子不好麽?卻見她已經轉身走開了。

夏春耀背著手向王府走去,雖說自己對未來已經做好了規劃,如今在太華公主的幫助下,目標提前不少,可她心裏仍是沒有底氣,說到底,還是這萬惡的皇權讓人沒有安全感,可目前她只想逃離這該死的皇權旋渦,遠離王府,遠離王家。

夏春耀回到王府卻未找到狗王爺,心裏罵罵嘰嘰,讓自己回來他不見人。都是成年人了,有矛盾不去解決,只想著逃避,隨即又安慰自己這所謂的王爺在現代社會不過是個小屁孩兒,嘴上沒毛,果然辦事不牢。

罷了,到底是他從牢裏把自己救了,也的確是因為自己倒賣飯票的確對他有些影響,雖是生著氣,可給自己煮面的時候,還是帶了他的份。

夏春耀本想等著寧正卿回來聊聊請辭的事,沒成想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夏春耀早已入了夢,寧王府的大門才被敲開。

入秋的夜裏風帶著些許清涼,醉到不醒人世的寧正卿正被祝貴扶著進了府,寧正卿突然清醒了過來,他推開祝貴,晃晃悠悠指著祝貴的鼻子問:“爺,對你不好嗎?啊?你說啊!”

說著就向前栽倒,祝貴哪裏敢讓王爺摔了,幾步跨到王爺面前,“爺,您對小的好著呢,小的心裏都記著。”

“呵,你……嘔……”寧正卿緊緊抓著祝貴的衣前襟就吐了起來。

祝貴顧不上自己身上的臟汙,吩咐著丫鬟婆子收拾幹凈。

老管家寧言從暗處走了出來,自從老王爺去世,小主子雖頂著紈絝之名,卻是言行克己從不曾如此沒有節制。他盯著祝貴看了一會,讓丫鬟煮了醒酒湯,轉頭對祝貴道:“先將王爺安置了,你來找我。”

祝貴心情忐忑應了聲,將王爺扶進房內為他更了衣衫,丫鬟敲門聲響起,為王爺煮的醒酒湯已經好了。

祝貴防著丫鬟心思活絡,這邊盯著她為王爺餵下,那邊吩咐叫府醫來給王爺看看,自己匆忙換了衣衫去老管家那裏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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