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樂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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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我有一個想法想同你說說。”
霽月從楚若懷裏擡起頭：“你說。”
“你……”楚若有些猶豫：“你對江山二字如何看待？”
霽月本就聰慧，隱約明白了楚若的意思：“我跟你一樣，這江山不應該是一家一姓它是百姓的江山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楚若微微松了口氣：“你們大禹的平王，你可了解？”
霽月點點頭：“說起來我們還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他是個行俠仗義卻又溫柔仁善之人對待眾生都懷有一顆仁心其實當初大禹決定攻打幾個屬國時他就不太同意，覺得枉造殺孽有時候我都覺著他特別像我在故事裏聽的那些神佛太過慈悲憐憫。”
說著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這次能把他逼的造反，可見是五皇子真的昏庸無道了，如果說我們蕭家還有誰能擔起江山重任其實想來想去也只有他了我聽說過他的封地一片和樂、蒸蒸日上百姓也都安居樂業簡直已經成了如今大禹唯一的平安福地當初也有許多百姓走投無路紛紛搬過去，可平王封地畢竟太小，又如何裝的下整個大禹？”
楚若有些讚賞：“果然與我二哥說過的一模一樣。”
“你二哥認識平王？”
楚若把他們二人的淵源說了一遍霽月恍然大悟：“難怪當初平王不遠萬裏上書勸誡父皇為此還惹惱了父皇命他今生今世不準踏入京城一步原來竟是為此。”
“我想跟他聯合。”
霽月驚訝的瞪大眼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你想助他奪得皇位？”
“不錯大禹百姓若想真正安穩，逃往別國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盡管我壓制住了楚國對大禹的仇恨，但他們畢竟是離了故土，可五皇子只要在位一天他就不可能做個好皇帝，最重要的是他敢那麽欺辱你，我絕不會放過他的！”
霽月低下頭：“你讓我先想想。”
楚若自然明白她的顧慮：“好，現在這也只是我的想法，能不能成還要派使臣跟平王談判，你慢慢考慮，你放心，如果有和談的可能，我一定不會讓他移了你父皇的牌位。”
霽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楚若，能不能放過飄絮？哪怕將她遣回大禹都行，她跟醉柳從小伺候我，情分非比常人，我縱然厭惡她背叛我，但現在醉柳死了，我不能再親手殺了飄絮。”
楚若點頭，溫柔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動她的。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見她坐著不動，楚若挑了挑眉試探的問：“害怕？”
“只是剛來還不習慣。”
“那我陪你在府裏走走吧，熟悉一下，不過我常年住在皇宮，其實也沒怎麽在這裏住過，對府裏景物並不了解。”
霽月感嘆：“你跟你大哥感情是真的好。”龍袍都能輕易揭過，這可不是一般心胸能做到的，畢竟史上並不是沒有出過女帝。
“小心露重地滑。”楚若扶著她走到一旁安全的地方，才笑道：“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霽月卻搖頭失笑：“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大哥不喜歡我。”
楚若尷尬了一下：“大哥他……你放心吧，大哥一向寵我，凡是我喜歡的他始終都會接受。”
霽月定住腳步轉身直勾勾擡頭看著她：“那你打算讓我以什麽樣的身份被你的家人所接受？”
楚若楞了一下，隨後問道：“你呢？願不願意繼續跟我度過餘生？你若願意，傾其所有我也會在所不惜；如果不願或者你還沒想好，那就暫時先以公主之尊住在我府上，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在楚國都不會有任何人敢欺你辱你！”
霽月紅了臉低下頭，別扭道：“我們不是都成親了嗎，天下皆知，現在又明知故問！”
楚若先是一喜，又認真說道：“那不一樣，那次成親世人皆以為我對你全是利用，我不想這麽委屈你，霽月，你在我心裏是無比珍貴的，你再等等，我會給你交代，讓天下人從此再說不出你的閑話，我想堂堂正正、沒有欺騙沒有利用再跟你成一次親。”
霽月心裏一震：“你認真的？”
“從沒這麽認真過。”
霽月心裏像是被重重的投入一顆石子，一片片波瀾泛起，攪混的她心裏也跟著波動沈浮，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真的確定楚若的情誼一點也不比她淺，她先前還藏在心裏的委屈跟不安隨著心潮起伏逐漸消散，只剩下滿足還有不斷溢出一絲絲期待跟甜蜜。
“可你這樣也太……”霽月扭了扭身子，故意為難她：“也太隨意了！”
楚若擡起她的下巴笑問：“那你想怎麽樣？”
霽月扭過頭：“這不是該你自己想嘛。”
“我想……”楚若緩緩低下頭湊近她，霽月緊張的屏住呼吸，心裏撲通撲通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胸腔。
溫軟的觸感傳來，帶著絲絲纏綿悱惻，還有熟悉的檀香味，霽月憋的滿臉通紅，楚若好笑的放開她：“閉眼、呼吸！”
霽月這才撐不住大口大口呼吸起來，等呼吸平穩下來又覺得丟臉跟不好意思，不服輸的仰起頭：“再來！”
楚若詫異，隨後又笑起來，寵溺的輕輕扯了扯她的嘴角：“你呀，這永遠好勝的勁兒！”
剛準備再靠近，突然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楚若，我知道你回來了，你在哪？”
楚若動作頓住，隨即一陣頭疼，悄悄對霽月噓了一聲拉著她藏到一個隱秘處，霽月奇怪：“是誰？”
“樂心公主，她母親安平長公主是我父皇僅存的一個妹妹，父皇對她極為寵愛，我大哥也特別疼愛她，所以這丫頭被慣的無法無天的，不要理她。”
“那你為什麽很怕她？”
“我是煩……算了，我是拿她沒辦法。”楚若有些郁悶：“以後她來你也別理她，不管她說什麽都別聽就是。”
叫聲由近變遠，遠遠的還能聽到墨香他們的勸聲，楚若拉著霽月繼續往後面的花園走去，霽月好奇：“你不喜歡這位表妹？”
“說不上喜不喜歡，我身子不好，以前在楚國也很少見人，只是她太吵了，我實在受不了她的活潑故而常常躲著。”只是她這位表妹也不知中了什麽邪，從第一眼看到她起就特別喜歡黏著她，當初她回楚國後決定依舊著男裝讓人以皇子相稱，其他人都反對為有樂心開心的舉雙手讚成，甚至還鬧著要給她當皇子妃，從那之後楚若就更躲著她了。
霽月沒再多問，想了想說道：“我明日想去看看霽蘭，行嗎？”
楚若點頭：“你們是親姐妹，你當然可以隨時去看她。”
楚國皇室人少，楚若又養在深宮很少見人，因此只剩樂心一個姑娘從小被寵壞了，任性妄為的很，說話做事從無顧忌，霽月剛到楚國人生地不熟的本就心裏不安，楚若不想讓她跟樂心碰面，以免樂心沒輕沒重沖撞到霽月，因此兩人在園子裏逛了很晚才回來，墨香幾人也知道她對樂心避之唯恐不及，好不容易打發走她就趕緊來找楚若跟霽月了。
把霽月送到房門口，楚若問道：“夜裏一個人怕不怕？”
霽月臉瞬間通紅，一把將她推出門：“我一點都不怕！”
“你是真的想多了！”楚若好笑的幫她關好房門，也沒離開就守在外頭，直到透過窗影看著她被伺候著洗漱睡下，燈也熄滅後才轉身離開。
為了揪出朝中的奸細，皇上雖然沒處置楚若，不過二人還是做出了一副有嫌隙的模樣，皇上第二日一早就傳來旨意顧念她身子不好，暫時免了她的上朝，不過明眼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個借口，看來龍袍事件還是讓皇上起了戒心，開始慢慢奪楚若的權了。
楚若倒是安穩，接完聖旨見霽月還沒醒過來，便跟著府裏的侍衛長練了練劍，差不多早朝下了後，已經接到消息的丞相跟太傅等人就全過來了，轎子在府門口停了長長一溜，楚若無奈只好把眾人請到正廳說話，眼看著竟然比上朝還熱鬧，凡是能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的大臣幾乎全來了，有安慰的還有打抱不平的，竟已經完全有壓倒皇上之勢，這要是讓外人看到了，恐怕不心生忌憚都不行。
楚若使了個眼色，明路吩咐下去，幾個不起眼的下人便散在府裏各處，看看今日她聚集朝臣的消息會從哪裏漏出去，又會透漏給誰？
太傅跟丞相看時機差不多了才停止為楚若打抱不平，轉了話題說起閑話，後面大臣也逐漸被帶偏，絲毫沒察覺出這些都是楚若跟兩位大人有意為之。
霽月比不得楚若，雖說楚若身子不好，然而她自小吃苦受罪、風餐露宿慣了，哪怕一路奔波也不覺得疲累；但霽月不行，她從小金尊玉貴的養在宮裏，盡管騎馬功夫樣樣拿手，但卻很少吃過苦頭，連續在路上奔波了多日她一直都沒休息好，好不容易回到楚若的府裏，也許是將心裏壓著的秘密和盤托出了，她一下子覺得輕松了不少，楚若又特意吩咐不讓任何人去打攪她，結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洗漱完，霽月來回轉了轉不見楚若身影，便問道：“你家殿下人呢？”
“府裏來了一些大臣，殿下正在招待，讓公主醒來就先用早膳。”
霽月奇怪：“她剛回來就要為朝事忙了？”怎麽也該休息幾日才對。
倚翠藏不住話，為難的說道：“今日一早宮裏來了聖旨，陛下說我家公子身體不好，最近就讓她在府裏休息，不要再參與朝政了。”
霽月一驚：難道皇上真的對楚若心生懷疑了？
她身後的飄絮卻是眼睛一亮又連忙低下頭，想著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傳出去。
霽月急匆匆朝外頭走去，她著急去找楚若沒註意到從外面也正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個人，剛好跟她撞到一塊，兩人都被絆的坐在地上，來人捂著腦袋抱怨：“你沒長眼啊，怎麽看路的！”
霽月被撞的悶哼一聲，倚翠等人都嚇了一大跳，尤其後面跟著的小丫鬟等等更是慌忙爭著去扶她，一面噓寒問暖，沒有任何人來得及看一眼另一個同樣被撞倒在地的人。
盡管霽月才來了一天，但府裏誰不知道這位大禹公主是楚若的心尖子，從半個月前他們就接到來信專門按照霽月的喜好把府裏重新布置了一遍，就連府裏的下人也被一一叮囑了一遍又一遍，一切以霽月為主。
對面來人左右看了看，見居然沒人來扶自己，生氣的拍了拍地：“沒看到我也摔倒了，還不快過來扶我！”
眾人這才註意到她，連忙呼啦啦又圍過去：“樂心公主，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樂心站起身不滿的瞪了她們一眼：“當然是來找楚若，別告訴我她今日還不在！”
墨香回道：“公子今日的確在府裏，路過她正在跟朝臣議事，已經吩咐過了不讓任何人過去打攪。”
“她都被趕出朝堂了還能有什麽事！”樂心嘟囔著擡起頭，就看到站在她對面的霽月，霽月渾身打扮跟氣度不似常人，再加上方才眾人對她的緊張，樂心一下子猜出來，口無遮攔的問道：“你就是那個無家可歸的大禹公主？”
墨香等人臉色一變，連忙阻止：“公主慎言，這話要是被公子聽到了會生氣的！”
樂心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她才不會生我的氣，我可是她未來的王妃呢！”
霽月沈下臉：“你說你是誰？”
“我是楚若的王妃啊！”樂心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又挑釁的瞪了霽月一眼：“我知道你以前在大禹時逼著楚若跟你成親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作數，反正我們楚國都不承認這門親事，你無家可歸楚若才好心收留你，但是你要安分知道嗎？不許再對楚若起別的心思，她是我的！”
霽月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的能滴下墨，墨香跟倚翠等等嚇的已經白了臉：“公主，您不要胡說啊！”
“誰胡說了，此事我母親跟皇帝哥哥都默認了的，他們都不反對，你們急個什麽勁！”
“此事我怎麽不知道？”楚若從外面走進來，剛好聽見她的話，頓時冷了臉色：“樂心，你越發放肆了，王府豈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
樂心高興的轉過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蹦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才沒胡說，我每次說要做你的王妃，母親跟皇帝哥哥都笑著打趣，上次皇帝哥哥還答應我了呢！”
霽月冷笑：“看來要恭喜三殿下了！”
楚若拉開樂心走到她身邊：“沒影的事你聽她瞎說，就她嘴裏十句話有十一句都是假的……”
“誰瞎說了，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宮裏問問！”樂心急了，直接打斷她。
“你閉嘴！”楚若低斥：“樂心，我記得我已經告誡過你多次無事不要來打擾我，你當我的命令是耳旁風嗎！”
樂心見她沈下臉有些膽怯，不過她一向受寵慣了，根本不知道畏懼是何物，反而大著膽子跑過去又去拉楚若：“我不管，你都出門半年了，我都半年沒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陪我，她一個大禹人有什麽好的，大禹可是咱們楚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放肆！”楚若臉色一變厲聲呵斥，然而霽月卻已經真的生氣了，也不想再聽她們爭執轉身朝外走去：“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霽蘭。”
楚若趕緊讓人跟上去，這才嚴肅的看向樂心：“大禹是楚國不共戴天的仇人？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她雖在大禹為質過幾年，也曾卑躬屈膝，然而身為皇族的威嚴早已經刻在骨子裏，往日她刻意收著鋒芒，此刻突然放開讓樂心瞬間膽顫心驚，心虛的縮了縮腦袋：“本、本來就是，我又沒說錯！”
楚若卻沒有放過她，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厲聲審問：“先前關於大禹跟楚國的關系我專門找人教化過，最先改變的就是皇親貴族的態度，我竟不知原來你們敢偷偷敷衍我，該當何罪？”
楚若看似在楚國只是個閑散王爺，然而她手裏的權勢卻不容小覷，甚至掌控著楚國半壁江山，再加上皇上對她完全信任愛護，她下的命令在楚國就是聖旨一樣，陰奉陽違猶如抗旨不遵。
樂心嚇的嘴唇抖了抖，往後倒退了幾步，扛不住楚若身上的威壓沒過多會兒就自己全招了：“是……是我的奶嬤嬤教我的。”
清風幾人全瞪大眼睛，楚若繼續問道：“她常常說這話？”
“嗯，她說她的兒子全是被大禹人殺的，常常會跟我講大禹人有多殘暴不仁，還會跟我講大禹殺了我們楚國多少人，所以我才恨大禹。”
“如你這樣恨大禹的還有多少人？”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跟我要好的好幾個世家小姐都跟我一樣，她們說她們家裏也常常有人給她們講這些。”
這個華簪不簡單啊，居然已經不知不覺把手伸進了她楚國世家貴族的後院！
楚若說道：“我交給你個任務。”
樂心擡起頭，就聽她說道：“利用你的身份幫我查查，目前在京城官員跟世家中，如你一般的人家有多少，不要打草驚蛇，要盡快。”
雲姑娘暗中利用這些人在世家中挑撥，很多時候世家的態度會決定百姓的態度，久而久之若世家都對大禹抱有一種仇視畏懼，那些投奔楚國而來的大禹人就會被排擠欺辱，如同當初的楚國人一樣，那大禹跟楚國之間的關系就會越發緊張，甚至很可能因此而大打出手。
這個雲姑娘簡直該死，不但栽贓陷害來挑撥自己跟皇兄的關系，分化楚國，竟然還挑撥楚國跟別國的關系，一旦打起來她便能趁虛而入、渾水摸魚，看來這女人的野心不小。
打發走樂心，楚若一邊準備出門找霽月一邊斥責道：“我不止一次說過樂心公主來要先通稟我，你們竟敢私自放她進府！”
幾個下人跪了一地：“殿下恕罪，不是屬下違抗命令，而是樂心公主搬出了安平長公主，長公主鬧到陛下那裏，陛下頭疼不已只得讓殿下自己解決。”
楚若冷嗤，看來這麽多年養尊處優已經讓安平長公主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外人皆知她寵女無度，實則這人是個貪婪又有野心之人，偏偏父皇當年因為兄弟姐妹全被華簪害死，整個皇室竟然只剩下他們這一支，好不容易有個妹妹還活在世上自然欣喜若狂，給了安平長公主諸多保護，讓她掣肘頗多。
沒再理會這個，楚若又叫來明路吩咐他盯住樂心：“另外派人暗查一下她的奶嬤嬤，把這些人全都給我串起來，我要一網打盡。”
霽月蹲在霽蘭墳前燒紙，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明白是楚若過來了，只是卻並不想搭理她，自己跑出來這麽久她才跟出來，誰知道是不是先哄那邊去了！
“霽月。”楚若蹲到她面前，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便一邊幫著燒紙一邊解釋了一遍：“那丫頭有些花癡的，看到漂亮的人都很喜歡。”
霽月哼了一聲：“不是說都給你們定親了嗎，你還來找我幹什麽！”
楚若搖頭：“她的母親安平長公主一心效仿館陶公主，想借女兒霸權，卻是個空有野心沒腦子之人，我以前是公主時她也常常不把我放在眼裏，反而只圍著大哥跟二哥轉，後來兩人確實都沒有娶她女兒之意，二哥又戰死，大哥娶了別國公主感情很好，況且大嫂身體也很好不像短命的模樣，她眼看從大哥那裏討不到好處，又見我如今在楚國聲望很高，這才放任她女兒一直纏著我。”
“可她知道你是女人啊！”
“跟她的野心比起來這算什麽？而且這恰恰是一個把柄，如果我真的瞎了眼看上她的女兒，光我是女兒身這一點就足夠她死死控制住我。”
霽月倒吸口氣：“真有為了權利完全置女兒於不顧的……可是我剛才觀察許久，發現這個姑娘是真心喜歡你的，至少她對你的感情不是利用。”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無意去探究她的喜歡是真是假，我身邊只要有你就夠了，至於其他人喜歡也好利用也罷，都跟我沒關系。”
霽月現在也發現了，楚若這個人悲憫是真的悲憫，愛民如子、可以為了百姓不顧生死；然而冷漠卻也是足夠冷漠，就像神一樣普渡眾生，卻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住目光，但這樣的人一旦對誰上心，那也絕對是生死不渝的，這麽想著，她心裏反而泛起一陣甜絲絲的，嘴角也不由浸上了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4-0416:32:38~2022-04-0514:08: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周以飏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晉江zhao、阿泠愛阿昭愛阿泠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晉江zhao10瓶；醒著做夢5瓶；子木、催更的讀者君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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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從楚若懷裏擡起頭：“你說。”
“你……”楚若有些猶豫：“你對江山二字如何看待？”
霽月本就聰慧，隱約明白了楚若的意思：“我跟你一樣，這江山不應該是一家一姓它是百姓的江山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楚若微微松了口氣：“你們大禹的平王，你可了解？”
霽月點點頭：“說起來我們還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他是個行俠仗義卻又溫柔仁善之人對待眾生都懷有一顆仁心其實當初大禹決定攻打幾個屬國時他就不太同意，覺得枉造殺孽有時候我都覺著他特別像我在故事裏聽的那些神佛太過慈悲憐憫。”
說著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這次能把他逼的造反，可見是五皇子真的昏庸無道了，如果說我們蕭家還有誰能擔起江山重任其實想來想去也只有他了我聽說過他的封地一片和樂、蒸蒸日上百姓也都安居樂業簡直已經成了如今大禹唯一的平安福地當初也有許多百姓走投無路紛紛搬過去，可平王封地畢竟太小，又如何裝的下整個大禹？”
楚若有些讚賞：“果然與我二哥說過的一模一樣。”
“你二哥認識平王？”
楚若把他們二人的淵源說了一遍霽月恍然大悟：“難怪當初平王不遠萬裏上書勸誡父皇為此還惹惱了父皇命他今生今世不準踏入京城一步原來竟是為此。”
“我想跟他聯合。”
霽月驚訝的瞪大眼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你想助他奪得皇位？”
“不錯大禹百姓若想真正安穩，逃往別國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盡管我壓制住了楚國對大禹的仇恨，但他們畢竟是離了故土，可五皇子只要在位一天他就不可能做個好皇帝，最重要的是他敢那麽欺辱你，我絕不會放過他的！”
霽月低下頭：“你讓我先想想。”
楚若自然明白她的顧慮：“好，現在這也只是我的想法，能不能成還要派使臣跟平王談判，你慢慢考慮，你放心，如果有和談的可能，我一定不會讓他移了你父皇的牌位。”
霽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楚若，能不能放過飄絮？哪怕將她遣回大禹都行，她跟醉柳從小伺候我，情分非比常人，我縱然厭惡她背叛我，但現在醉柳死了，我不能再親手殺了飄絮。”
楚若點頭，溫柔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動她的。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見她坐著不動，楚若挑了挑眉試探的問：“害怕？”
“只是剛來還不習慣。”
“那我陪你在府裏走走吧，熟悉一下，不過我常年住在皇宮，其實也沒怎麽在這裏住過，對府裏景物並不了解。”
霽月感嘆：“你跟你大哥感情是真的好。”龍袍都能輕易揭過，這可不是一般心胸能做到的，畢竟史上並不是沒有出過女帝。
“小心露重地滑。”楚若扶著她走到一旁安全的地方，才笑道：“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霽月卻搖頭失笑：“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大哥不喜歡我。”
楚若尷尬了一下：“大哥他……你放心吧，大哥一向寵我，凡是我喜歡的他始終都會接受。”
霽月定住腳步轉身直勾勾擡頭看著她：“那你打算讓我以什麽樣的身份被你的家人所接受？”
楚若楞了一下，隨後問道：“你呢？願不願意繼續跟我度過餘生？你若願意，傾其所有我也會在所不惜；如果不願或者你還沒想好，那就暫時先以公主之尊住在我府上，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在楚國都不會有任何人敢欺你辱你！”
霽月紅了臉低下頭，別扭道：“我們不是都成親了嗎，天下皆知，現在又明知故問！”
楚若先是一喜，又認真說道：“那不一樣，那次成親世人皆以為我對你全是利用，我不想這麽委屈你，霽月，你在我心裏是無比珍貴的，你再等等，我會給你交代，讓天下人從此再說不出你的閑話，我想堂堂正正、沒有欺騙沒有利用再跟你成一次親。”
霽月心裏一震：“你認真的？”
“從沒這麽認真過。”
霽月心裏像是被重重的投入一顆石子，一片片波瀾泛起，攪混的她心裏也跟著波動沈浮，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真的確定楚若的情誼一點也不比她淺，她先前還藏在心裏的委屈跟不安隨著心潮起伏逐漸消散，只剩下滿足還有不斷溢出一絲絲期待跟甜蜜。
“可你這樣也太……”霽月扭了扭身子，故意為難她：“也太隨意了！”
楚若擡起她的下巴笑問：“那你想怎麽樣？”
霽月扭過頭：“這不是該你自己想嘛。”
“我想……”楚若緩緩低下頭湊近她，霽月緊張的屏住呼吸，心裏撲通撲通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胸腔。
溫軟的觸感傳來，帶著絲絲纏綿悱惻，還有熟悉的檀香味，霽月憋的滿臉通紅，楚若好笑的放開她：“閉眼、呼吸！”
霽月這才撐不住大口大口呼吸起來，等呼吸平穩下來又覺得丟臉跟不好意思，不服輸的仰起頭：“再來！”
楚若詫異，隨後又笑起來，寵溺的輕輕扯了扯她的嘴角：“你呀，這永遠好勝的勁兒！”
剛準備再靠近，突然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楚若，我知道你回來了，你在哪？”
楚若動作頓住，隨即一陣頭疼，悄悄對霽月噓了一聲拉著她藏到一個隱秘處，霽月奇怪：“是誰？”
“樂心公主，她母親安平長公主是我父皇僅存的一個妹妹，父皇對她極為寵愛，我大哥也特別疼愛她，所以這丫頭被慣的無法無天的，不要理她。”
“那你為什麽很怕她？”
“我是煩……算了，我是拿她沒辦法。”楚若有些郁悶：“以後她來你也別理她，不管她說什麽都別聽就是。”
叫聲由近變遠，遠遠的還能聽到墨香他們的勸聲，楚若拉著霽月繼續往後面的花園走去，霽月好奇：“你不喜歡這位表妹？”
“說不上喜不喜歡，我身子不好，以前在楚國也很少見人，只是她太吵了，我實在受不了她的活潑故而常常躲著。”只是她這位表妹也不知中了什麽邪，從第一眼看到她起就特別喜歡黏著她，當初她回楚國後決定依舊著男裝讓人以皇子相稱，其他人都反對為有樂心開心的舉雙手讚成，甚至還鬧著要給她當皇子妃，從那之後楚若就更躲著她了。
霽月沒再多問，想了想說道：“我明日想去看看霽蘭，行嗎？”
楚若點頭：“你們是親姐妹，你當然可以隨時去看她。”
楚國皇室人少，楚若又養在深宮很少見人，因此只剩樂心一個姑娘從小被寵壞了，任性妄為的很，說話做事從無顧忌，霽月剛到楚國人生地不熟的本就心裏不安，楚若不想讓她跟樂心碰面，以免樂心沒輕沒重沖撞到霽月，因此兩人在園子裏逛了很晚才回來，墨香幾人也知道她對樂心避之唯恐不及，好不容易打發走她就趕緊來找楚若跟霽月了。
把霽月送到房門口，楚若問道：“夜裏一個人怕不怕？”
霽月臉瞬間通紅，一把將她推出門：“我一點都不怕！”
“你是真的想多了！”楚若好笑的幫她關好房門，也沒離開就守在外頭，直到透過窗影看著她被伺候著洗漱睡下，燈也熄滅後才轉身離開。
為了揪出朝中的奸細，皇上雖然沒處置楚若，不過二人還是做出了一副有嫌隙的模樣，皇上第二日一早就傳來旨意顧念她身子不好，暫時免了她的上朝，不過明眼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個借口，看來龍袍事件還是讓皇上起了戒心，開始慢慢奪楚若的權了。
楚若倒是安穩，接完聖旨見霽月還沒醒過來，便跟著府裏的侍衛長練了練劍，差不多早朝下了後，已經接到消息的丞相跟太傅等人就全過來了，轎子在府門口停了長長一溜，楚若無奈只好把眾人請到正廳說話，眼看著竟然比上朝還熱鬧，凡是能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的大臣幾乎全來了，有安慰的還有打抱不平的，竟已經完全有壓倒皇上之勢，這要是讓外人看到了，恐怕不心生忌憚都不行。
楚若使了個眼色，明路吩咐下去，幾個不起眼的下人便散在府裏各處，看看今日她聚集朝臣的消息會從哪裏漏出去，又會透漏給誰？
太傅跟丞相看時機差不多了才停止為楚若打抱不平，轉了話題說起閑話，後面大臣也逐漸被帶偏，絲毫沒察覺出這些都是楚若跟兩位大人有意為之。
霽月比不得楚若，雖說楚若身子不好，然而她自小吃苦受罪、風餐露宿慣了，哪怕一路奔波也不覺得疲累；但霽月不行，她從小金尊玉貴的養在宮裏，盡管騎馬功夫樣樣拿手，但卻很少吃過苦頭，連續在路上奔波了多日她一直都沒休息好，好不容易回到楚若的府裏，也許是將心裏壓著的秘密和盤托出了，她一下子覺得輕松了不少，楚若又特意吩咐不讓任何人去打攪她，結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洗漱完，霽月來回轉了轉不見楚若身影，便問道：“你家殿下人呢？”
“府裏來了一些大臣，殿下正在招待，讓公主醒來就先用早膳。”
霽月奇怪：“她剛回來就要為朝事忙了？”怎麽也該休息幾日才對。
倚翠藏不住話，為難的說道：“今日一早宮裏來了聖旨，陛下說我家公子身體不好，最近就讓她在府裏休息，不要再參與朝政了。”
霽月一驚：難道皇上真的對楚若心生懷疑了？
她身後的飄絮卻是眼睛一亮又連忙低下頭，想著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傳出去。
霽月急匆匆朝外頭走去，她著急去找楚若沒註意到從外面也正風風火火闖進來一個人，剛好跟她撞到一塊，兩人都被絆的坐在地上，來人捂著腦袋抱怨：“你沒長眼啊，怎麽看路的！”
霽月被撞的悶哼一聲，倚翠等人都嚇了一大跳，尤其後面跟著的小丫鬟等等更是慌忙爭著去扶她，一面噓寒問暖，沒有任何人來得及看一眼另一個同樣被撞倒在地的人。
盡管霽月才來了一天，但府裏誰不知道這位大禹公主是楚若的心尖子，從半個月前他們就接到來信專門按照霽月的喜好把府裏重新布置了一遍，就連府裏的下人也被一一叮囑了一遍又一遍，一切以霽月為主。
對面來人左右看了看，見居然沒人來扶自己，生氣的拍了拍地：“沒看到我也摔倒了，還不快過來扶我！”
眾人這才註意到她，連忙呼啦啦又圍過去：“樂心公主，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樂心站起身不滿的瞪了她們一眼：“當然是來找楚若，別告訴我她今日還不在！”
墨香回道：“公子今日的確在府裏，路過她正在跟朝臣議事，已經吩咐過了不讓任何人過去打攪。”
“她都被趕出朝堂了還能有什麽事！”樂心嘟囔著擡起頭，就看到站在她對面的霽月，霽月渾身打扮跟氣度不似常人，再加上方才眾人對她的緊張，樂心一下子猜出來，口無遮攔的問道：“你就是那個無家可歸的大禹公主？”
墨香等人臉色一變，連忙阻止：“公主慎言，這話要是被公子聽到了會生氣的！”
樂心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她才不會生我的氣，我可是她未來的王妃呢！”
霽月沈下臉：“你說你是誰？”
“我是楚若的王妃啊！”樂心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又挑釁的瞪了霽月一眼：“我知道你以前在大禹時逼著楚若跟你成親過，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作數，反正我們楚國都不承認這門親事，你無家可歸楚若才好心收留你，但是你要安分知道嗎？不許再對楚若起別的心思，她是我的！”
霽月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的能滴下墨，墨香跟倚翠等等嚇的已經白了臉：“公主，您不要胡說啊！”
“誰胡說了，此事我母親跟皇帝哥哥都默認了的，他們都不反對，你們急個什麽勁！”
“此事我怎麽不知道？”楚若從外面走進來，剛好聽見她的話，頓時冷了臉色：“樂心，你越發放肆了，王府豈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
樂心高興的轉過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蹦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才沒胡說，我每次說要做你的王妃，母親跟皇帝哥哥都笑著打趣，上次皇帝哥哥還答應我了呢！”
霽月冷笑：“看來要恭喜三殿下了！”
楚若拉開樂心走到她身邊：“沒影的事你聽她瞎說，就她嘴裏十句話有十一句都是假的……”
“誰瞎說了，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宮裏問問！”樂心急了，直接打斷她。
“你閉嘴！”楚若低斥：“樂心，我記得我已經告誡過你多次無事不要來打擾我，你當我的命令是耳旁風嗎！”
樂心見她沈下臉有些膽怯，不過她一向受寵慣了，根本不知道畏懼是何物，反而大著膽子跑過去又去拉楚若：“我不管，你都出門半年了，我都半年沒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陪我，她一個大禹人有什麽好的，大禹可是咱們楚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放肆！”楚若臉色一變厲聲呵斥，然而霽月卻已經真的生氣了，也不想再聽她們爭執轉身朝外走去：“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霽蘭。”
楚若趕緊讓人跟上去，這才嚴肅的看向樂心：“大禹是楚國不共戴天的仇人？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她雖在大禹為質過幾年，也曾卑躬屈膝，然而身為皇族的威嚴早已經刻在骨子裏，往日她刻意收著鋒芒，此刻突然放開讓樂心瞬間膽顫心驚，心虛的縮了縮腦袋：“本、本來就是，我又沒說錯！”
楚若卻沒有放過她，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厲聲審問：“先前關於大禹跟楚國的關系我專門找人教化過，最先改變的就是皇親貴族的態度，我竟不知原來你們敢偷偷敷衍我，該當何罪？”
楚若看似在楚國只是個閑散王爺，然而她手裏的權勢卻不容小覷，甚至掌控著楚國半壁江山，再加上皇上對她完全信任愛護，她下的命令在楚國就是聖旨一樣，陰奉陽違猶如抗旨不遵。
樂心嚇的嘴唇抖了抖，往後倒退了幾步，扛不住楚若身上的威壓沒過多會兒就自己全招了：“是……是我的奶嬤嬤教我的。”
清風幾人全瞪大眼睛，楚若繼續問道：“她常常說這話？”
“嗯，她說她的兒子全是被大禹人殺的，常常會跟我講大禹人有多殘暴不仁，還會跟我講大禹殺了我們楚國多少人，所以我才恨大禹。”
“如你這樣恨大禹的還有多少人？”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跟我要好的好幾個世家小姐都跟我一樣，她們說她們家裏也常常有人給她們講這些。”
這個華簪不簡單啊，居然已經不知不覺把手伸進了她楚國世家貴族的後院！
楚若說道：“我交給你個任務。”
樂心擡起頭，就聽她說道：“利用你的身份幫我查查，目前在京城官員跟世家中，如你一般的人家有多少，不要打草驚蛇，要盡快。”
雲姑娘暗中利用這些人在世家中挑撥，很多時候世家的態度會決定百姓的態度，久而久之若世家都對大禹抱有一種仇視畏懼，那些投奔楚國而來的大禹人就會被排擠欺辱，如同當初的楚國人一樣，那大禹跟楚國之間的關系就會越發緊張，甚至很可能因此而大打出手。
這個雲姑娘簡直該死，不但栽贓陷害來挑撥自己跟皇兄的關系，分化楚國，竟然還挑撥楚國跟別國的關系，一旦打起來她便能趁虛而入、渾水摸魚，看來這女人的野心不小。
打發走樂心，楚若一邊準備出門找霽月一邊斥責道：“我不止一次說過樂心公主來要先通稟我，你們竟敢私自放她進府！”
幾個下人跪了一地：“殿下恕罪，不是屬下違抗命令，而是樂心公主搬出了安平長公主，長公主鬧到陛下那裏，陛下頭疼不已只得讓殿下自己解決。”
楚若冷嗤，看來這麽多年養尊處優已經讓安平長公主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外人皆知她寵女無度，實則這人是個貪婪又有野心之人，偏偏父皇當年因為兄弟姐妹全被華簪害死，整個皇室竟然只剩下他們這一支，好不容易有個妹妹還活在世上自然欣喜若狂，給了安平長公主諸多保護，讓她掣肘頗多。
沒再理會這個，楚若又叫來明路吩咐他盯住樂心：“另外派人暗查一下她的奶嬤嬤，把這些人全都給我串起來，我要一網打盡。”
霽月蹲在霽蘭墳前燒紙，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明白是楚若過來了，只是卻並不想搭理她，自己跑出來這麽久她才跟出來，誰知道是不是先哄那邊去了！
“霽月。”楚若蹲到她面前，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便一邊幫著燒紙一邊解釋了一遍：“那丫頭有些花癡的，看到漂亮的人都很喜歡。”
霽月哼了一聲：“不是說都給你們定親了嗎，你還來找我幹什麽！”
楚若搖頭：“她的母親安平長公主一心效仿館陶公主，想借女兒霸權，卻是個空有野心沒腦子之人，我以前是公主時她也常常不把我放在眼裏，反而只圍著大哥跟二哥轉，後來兩人確實都沒有娶她女兒之意，二哥又戰死，大哥娶了別國公主感情很好，況且大嫂身體也很好不像短命的模樣，她眼看從大哥那裏討不到好處，又見我如今在楚國聲望很高，這才放任她女兒一直纏著我。”
“可她知道你是女人啊！”
“跟她的野心比起來這算什麽？而且這恰恰是一個把柄，如果我真的瞎了眼看上她的女兒，光我是女兒身這一點就足夠她死死控制住我。”
霽月倒吸口氣：“真有為了權利完全置女兒於不顧的……可是我剛才觀察許久，發現這個姑娘是真心喜歡你的，至少她對你的感情不是利用。”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無意去探究她的喜歡是真是假，我身邊只要有你就夠了，至於其他人喜歡也好利用也罷，都跟我沒關系。”
霽月現在也發現了，楚若這個人悲憫是真的悲憫，愛民如子、可以為了百姓不顧生死；然而冷漠卻也是足夠冷漠，就像神一樣普渡眾生，卻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住目光，但這樣的人一旦對誰上心，那也絕對是生死不渝的，這麽想著，她心裏反而泛起一陣甜絲絲的，嘴角也不由浸上了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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