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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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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照風連忙低頭看他,見他臉上淚痕斑斑,結巴道:“我......我不是還在這裏,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隨行也有醫師,你很快就會好的。”

裴喜之覺得自己眼皮都是熱的,灼熱的呼吸噴到他的衣襟,又被反彈回來,烘得他臉前的狹小空間都熱熱的。

“藥怎麽還沒好?”馮照風看他不回話,蔫蔫地埋在腦袋,臉上被燒得紅紅的,有些著急。轉過頭大聲招呼下屬,話音剛落,就見張良塵慌慌張張地捧著碗藥跑過來。

馮照風見他腳步搖晃,一副毛毛躁躁極不靠譜的模樣,臉上閃過不悅。心裏暗自埋怨安王,本來以為裴喜之在安王府待得很好,現在看來,也不盡然。但他現在也不好公然訓斥安王派來的小廝,只得迅速伸手將藥碗搶了過來。

藥很苦,裴喜之不願意喝,但耐不住馮照風死纏爛打,到底在藥變涼之前喝完了。喝完藥,馮照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包蜜棗,在他喝完藥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被塞進了嘴裏。

裴喜之心裏的酸澀和生病帶來的郁結,被這甜絲絲的蜜棗砸的七零八落,忍不住擡眼看他。

馮照風見他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笑:“不苦了吧?”

“嗯。”看不出來,他還是挺細心的。

裴喜之被這幾顆蜜棗收買,收了些驕縱的脾氣,乖乖地往他懷裏趴下,等待藥效起作用。

馮照風低頭看他這副依賴自己的模樣,心裏對他更是升起了保護欲,思索了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如果你覺得在安王府不快活,我大可以將你帶出去。”說完覷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你可想看一望無垠的大草原,荒涼廣闊的大漠?騎著馬自由自在地吹著微風疾馳,也可以放了韁繩任它游蕩......”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回憶的微笑,裴喜之不由自主地被他這神情帶動,想象著自己躺在馬背上,看著白雲吹著風假寐的場景,臉上也帶了份向往道:“當真可以嗎?”

“當然!”馮照風沒想到他會答應,眉梢透著喜色,“你好好養身體,等到回京事情結束了,我就可以帶你去。”

裴喜之聽出他話語裏的意思,沒同意還沒拒絕。

馮照風見他不回話,自動將其視為默認,緊了緊他身上蓋著的毯子,回頭吩咐道:“連夜趕路,盡快回京。”

雖然隨行有醫師,但是畢竟沒有京城裏的調養條件好,馮照風雖說對他信誓旦旦的,但到底還是沒準,還是想盡快到京。

......

“你到底要跟我說些什麽關於喜之的事情?”白林剛收到小土豆的匯報,得知裴喜之途中生病,暗自懊惱一時昏了頭,竟然隨著裴天牧離開。現在他沒在喜之身邊,他又生了病,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裴天牧見他一改平時的老實本分,眉目間都染著煩躁,整張臉透著桀驁的邪氣。不禁眉頭一跳,這廝果然不是什麽好人,表裏不一,明明是個陰晴不定的性格,卻慣會在裴喜之面前討巧賣乖。

“你該不會是耍我的吧?”白林緊緊盯著他看,抓住他的衣襟,表情狠厲道:“我勸你有話快說,別以為自己是喜之的大哥,我就會手下留情。”

“呵......”裴天牧輕嗤出聲,被他扼住命脈,也不慌張,眉頭輕挑挑釁道:“別以為不知道你存得什麽心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就別癡心妄想了。”

白林狠狠瞪著眼與他對視,要不是現在不能惹麻煩,他現在都想讓他消失。

“你要說的事情就是這嗎?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奉陪了。”白林隨手將他扔到地上,也沒什麽與他糾纏的心思,施展輕功就躍上屋檐,轉瞬就不見了身影。

裴天牧扶著地面,忍痛掙紮著坐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裏,再次對白林的身手有了切實的體會。喜怒無常又功法高深莫測,跟在裴喜之身邊確實是個危險。

這次設計將他帶離裴喜之成功,看來這白林也不是毫無漏洞可抓。裴天牧下定主意,定要替裴喜之斷了這難纏的羈絆。

白林離了安王府,一路疾行,趕在天際微亮的時候鉆進了裴喜之的馬車。

“渴不渴?”白林用頭感受了下他的溫度,見他退溫了才放心下來。剛拉開距離就看到眼前的睫毛顫顫地動了下,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就猛然對上裴喜之濕漉漉的眼神。

裴喜之被高燒燒的迷糊,好不容易熬到藥效起效,剛清醒片刻,就覺得一陣熟悉的梨花香圍了過來,還放肆地湊近他,連氣息都結結實實地噴在了他臉上。

“白林,你想幹嘛?”裴喜之還在氣他,掀起眼皮瞟他:“不是跟著裴天牧走了,怎麽還回來?”

白林面不改色,慢慢從他臉前遠離,隨意靠到床榻上。伸手將他拉進懷裏,再蓋上毯子,緊緊摟著給他取暖。

裴喜之本想掙紮,但是後背傳來的溫度太過溫暖,他現在又很疲累,索性就不管他了,懶懶地躺在他懷裏。天氣微涼,裴喜之一宿都沒暖熱的毯子,現在被他的體溫烘得暖暖的,竟就這樣沈沈睡了過去。

白林剛從桌邊倒了杯水,用內力加熱好,正要端給他喝,就聽到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輕笑一聲,又將水杯小心放到遠處。

裴喜之只覺得這一覺像是睡了好久,再醒來,盯著屋頂有些腐朽的橫梁發呆。

這好像不是安王府,也不是裴相府。

“你醒了,來喝點水。”白林敏銳地察覺到他呼吸的不同,看他醒了,立馬靠坐床頭,熟練地將他拉到懷裏,下一瞬,溫熱的白粥就抵到了裴喜之唇邊。

“柳衣巷?”裴喜之楞楞地反應過來,有些不可思議,按照目前這個情況,馮照風竟然允許白林將自己帶走?

白林趁著他說話開口,給他塞進去一口粥,隨口答道:“對。”

裴喜之對他這敷衍的回答很是不滿,毫不客氣地嗆他道:“怎麽年紀愈發大,愈發喜歡說些廢話了。”

白林將他嘴邊的米粒擦凈,看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又笑:“我嫌馬車太晃,直接抱你回來了。”

裴喜之咽下他又餵過來的粥,臉自覺地伸到他手邊,讓他擦嘴角,嘟囔道:“你沒打架吧?”

白林伸手將他的臉擦幹凈,猝不及防聽到這話,氣笑了,“我輕功這麽好,他們那群廢物能追上我?”

言外之意是沒打架,裴喜之撅了撅嘴,心裏有些瞧不上他這副自吹自擂的模樣,不害臊。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跟裴天牧走了?”裴喜之喝著粥,腦子慢慢清醒了過來,身體舒服過來,又突地想起睡前他的問話,白林還未回他。

白林頓了下,不著痕跡地緊了緊摟著他的胳膊,又餵了他一口粥,慢悠悠地回道:“他說有關你的事情需要告知我,我問他,他不答。只說跟他到京後才告知我,我卻是沒想到他竟然哄騙我。”

說完,白林似乎有些委屈,低頭埋在他脖頸裏,悶悶道:“你還有什麽事情是瞞我的?竟只瞞我不瞞他?”

裴喜之沒想到自己本是興師問罪的,現在卻將禍水引到了自己身上,立馬反駁道:“我哪裏有如此,你別聽他瞎說。”

溫熱的吐息噴在頸間,弄著他脖頸癢癢的,裴喜之縮著脖子,敏感地察覺到白林似乎低低地笑了下。

“知道了。”

裴喜之跟著身後胸腔處的震動起伏,莫名其妙被他這低沈的嗓音搞得有些害羞,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裴天牧最近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你以後別理他。”

白林沈默了下,想到裴天牧對自己評價,臉上表情莫測道“不過有些時候,他確實也有些長處。”

裴喜之沒想到他竟然還替裴天牧說話,擡眼盯他,見他臉上表情平靜,心裏有些惱怒他不識好人心,一把推開他,氣道:“你出去,我找件衣服穿,回安王府。”

“你怎麽又要去安王府,不是說好不回了?”白林聽他這話,楞了楞,竟沒能制止住他的動作,任由他推開,倒在床榻邊上看他。

裴喜之對他這賣慘的模樣一點都沒買賬,也不回他,抱著被子,伸手就想將他從床上推下去,“快出去,出去!”

白林見他情緒逐漸激動,怕他大病初愈,累著自己,只得順著他的力道往床下滑。

裴喜之抱著被子瞪他,直到他退出房間,關上房門後,才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下來,往墻角的木箱子走去。

房間裏放了好幾個火盆,室內很是溫暖,裴喜之就這樣赤著腳走到箱子前。他記得這個箱子裏面放了好多衣服,有白林的,還有白林替自己做的。

裴喜之扒拉著箱子裏的衣物,眼前閃過繡著墨竹的衣擺,不自覺地就頓住了。

這衣服,他當時看到時就覺得有些眼熟,現下再看,猛地就想起了,這不就是裴天牧衣服上慣常繡的花樣嗎?

為何白林這裏的衣服會有?裴喜之倏忽放開手裏揪著的衣物,瘋狂地扒拉其他衣服的下擺,果不其然,都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這個繡樣。

裴天牧向來講究,墨竹繡樣都要在同一個位置,竹葉也都要七片竹葉,方向同樣舒展。

裴喜之確信他沒有弄錯,這墨竹花樣都是裴天牧親自畫出來的,因為畫的精巧,他當時看到還著實驚艷了一下,花樣與市面上別處的都不同。

可這裴天牧的衣物怎麽就出現在了白林的衣箱中?

裴喜之被炭火烘烤得熱乎乎的身體,又覺得冷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又想起,白林與裴天牧三番五次隱秘的對視,和這次的不告而別。

是他腦子被燒得糊塗了,輕易地就被白林糊弄了過去,他從來都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要是想定要跟在自己身邊,又怎麽會被裴天牧三言兩語就哄騙了過去跟他先行回京?

裴喜之臉色冷凝,從箱子裏抽住一件衣服穿上,不管不顧地看門就往安王府走。

所有人都會他與裴天牧之間,選擇他嗎?他決不允許,看來計劃要提前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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