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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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喜之沒有引起別人註意,越出了柳衣巷的小院子。

裴喜之撚著手裏的布料,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現在白林許是守在了裴天牧門前,哪裏還想得到他?這樣也好,讓他能夠如此輕松地就離開。

小心地避開人群和街上的乞丐,身形敏捷地轉過幾個彎道就到了安王府。府裏靜悄悄的,裴喜之摸到自己房間時,正看到張良塵一臉焦急地在屋內團團轉。

“何事?”出手拍了下他的腦袋,探頭悄聲問道。

張良塵猛然回頭,看到他楞住了,眼睛湧出淚水哭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的嗚嗚嗚......”說著就向他告狀:“我說要報給安王殿下,馮將軍非得要攔著我不讓,要是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要去安王面前告他一狀。”

裴喜之斂眉深思,馮將軍果然知道是白林將自己帶走了。也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眼皮子底下帶人走,估計也就白林了。

只是......裴喜之皺眉,擡眼問他:“你到府多久了?安王不曾來看我嗎?”

張良塵見他語氣嚴肅,表情冷凝,也連忙斂住了哭聲。覷著他的神色,囁囁道:“約莫大半日了,安王還不曾來。”

說完見他面色陰沈,咂摸出意味,怕他生氣。連忙輕聲補充道:“安王派小廝來報,說是朝中案件情況緊張,他忙完就會過來看公子的。”

忙?裴喜之冷笑,這種理由,裴相爺的大丫鬟給他說了無數遍了。

“打聽一下安王現在何處,我們去見他。”張良塵聞言點頭,轉身往院外跑。

最近案件剛破,作為督查此案的安王肯定要設置宴席,裴喜之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想著,這下定讓安王好好見識一下他的手段。

坐下幾刻鐘後,張良塵就面帶喜色地跑回來,忙不疊地匯報道:“安王貼身侍衛說,晚上酉時安王府會召開宴席,宴請眾位大臣。安王特意吩咐邀請公子前去。”

“好。”裴喜之了然點頭,起身往內室走,隨意道:“我想再休息一會兒,你先出去忙吧。”

張良塵見他面帶倦色,確是很是疲累的樣子,立馬又在心裏罵了幾聲馮將軍不靠譜。輕手輕腳地替他脫去外衫,看他躺在床上。這才戀戀不舍地轉身,輕聲關上房門,抱著手裏剛削好的木劍蹲在了房門口。

“我做的木劍是不是很威風?”從樹上扔下來粒綠果實,正正好落在了他面前。

張良塵詫異擡頭,層層茂密地樹杈葉子裏冒出來一顆腦袋。

“咳......”小土豆看他眼睛瞪著圓圓,以為自己嚇到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咳嗽一下。咳完又反應過來嘟囔道:“你怎麽這麽沒用啊,怕你嚇到,我都沒敢扔你頭上。”

“什麽?”張良塵實在被他這神出鬼沒的行蹤驚到,有些羨慕地盯著他非常靈活地在樹枝間活動。

小土豆被他這直勾勾地視線燙到,頗有些不自在,頗有些手忙腳亂地故意不看他,在樹冠間亂竄,最後趴在一個粗壯枝頭上往下偷瞄他。

“你老是盯著我看幹什麽?”又被發現自己偷看他,小土豆惱羞成怒。

“啊?”張良塵楞了下,連忙解釋道:“你怎麽總是趴在樹上,晚上不冷嗎”

小土豆被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搞得臉愈發的燙,紅著臉輕聲道:“我是喜之哥哥的暗衛,王府裏有好多高手,我不能被別人發現的,所以要藏著。”

說著又有些自豪地誇獎自己:“我厲害地緊,怎麽會怕冷呢?”

聽他這樣說,張良塵又有些緊張地壓低聲音道:“那你現在跟我說話,不會被人發現吧?暴露的話會不會挨罰啊?”

小土豆聽他這樣說,斷促地笑了下,正想逗他玩。但見他滿臉都皺在一起,不知怎麽又老老實實地哄他:“沒事,就算現在發現了,等下和你聊完天,他們又找不到我了。”

張良塵見他這樣說,放下心來,擡起手裏的木劍誇獎他道:“我很喜歡,一直都帶著它的。”

那木劍很是簡單,他之前剛學劍術的時候,瞎子叔叔教他制的。但是由於他後來對劍術不是很感興趣,學制劍也是學的敷衍了事,導致現在這把劍除了表面打磨地很是光滑外,一點樣式都沒有。甚至連個專屬的劍鞘都沒有。

小土豆趴在樹枝上往下望,盯著張良塵亮晶晶擡頭看他的眼神,出神地想著:“定要找機會給他做個劍鞘送來。”

......

“可明白?”裴喜之手下不自覺得撫摸著自己的匕首,靠著樹擡頭看對面的人。

疤頭有些撓了撓頭,不解道:“你這......當真要如此?”

“嗯。”裴喜之目光冷靜,面色嚴肅,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疤頭反覆查看他的臉色,見他執意如此,還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只得點頭應承道:“哦,好的。大哥吩咐了,你是我們骨頭山的朋友,你有事,我們兄弟肯定要幫的。”

疤頭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大人物的事情總是彎彎繞繞的。既然老大吩咐了,那這忙他是肯定要幫的。

“好,那就酉時三刻,恭迎大駕。”裴喜之勾唇,收起匕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回頭提醒道:“此事切勿聲張,事成之後,必有謝禮。”

疤頭一聽,立馬喜笑顏開點頭稱是。

裴喜之身影剛消失在遠處,疤頭後背就被猛然敲打一下,“哪個不長眼的打我?”

“我!”李牛從後面鉆出來,挨了他幾下打後,笑罵道:“你一個人在這裝什麽悲春傷秋啊!”

疤頭嘁了一聲,轉頭白眼道:“你懂什麽?”說完又有些憂愁道:“不過,這大人物之間的事情還真是覆雜。”

說到這裏,李牛就起勁了。平日裏,疤頭都是寨子裏有名的聰明伶俐的,這還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激動著就煽動著問他:“什麽事情,說來聽聽,兄弟絕對保密。”

疤頭望著他真摯的眼神,思考了幾瞬,想著反正他也得去幫忙。於是向他透露道:“就那個裴喜之啊,讓我們派兄弟刺殺他,還必須得要刺中!”

李牛聞言楞了一瞬,吸了一口冷氣道:“你同意了?”

“啊。”疤頭點頭,看李牛一臉不讚同的語氣,不滿道:“當初老大說的話,你也不是沒聽到。我這可不是只為了他的賞金的,骨頭山的兄弟有事,那必須得幫的。”

李牛摸著下巴咂摸道:“我不是說你這,只是這安王府高手如雲,我們怎麽進去刺殺他啊?”

疤頭被裴喜之那副溫良樣子蒙了眼,現在這才恍然大悟,傻眼道:“......對,對啊!”

“他身邊那個白林,不是功夫很高嗎?怎麽不讓他去,偏偏還舍近求遠找我們兄弟?”疤頭腦子清醒後,越發覺出不對勁,結巴道:“這......這怎麽辦?”

當時也不知怎麽著,暈裏暈乎地就答應了他,現下這麽一想,倒是哪裏都想不明白。但是日期就在今日酉時,又怕不去耽誤他的大事。

疤頭急的站在原地轉圈,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找裴喜之出來問清楚。但按照他這三腳貓的功夫,只怕沒到安王府門口就要被府裏的侍衛抓到,白白打草驚蛇。

“有了!”疤頭猛地停住,握住拳頭喜道:“既然我們沒法直接找他,那就找白林啊!”

前幾天他們還聽手下講,在柳衣巷看到白林。他武功高,又跟裴喜之關系親近,肯定能夠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商量好事情,兩人急急往柳衣巷走。

安王府,申時。

“啪嗒!”桌面上落下顆花生,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

裴喜之坐在桌邊不動聲色,低頭擦自己手裏的匕首。

梁上的人看他不搭理自己,只能又啪一聲往下扔顆花生砸在他身上。

“有話就說。”裴喜之頭擡也不擡,直接點破道:“小土豆,你要是手拿不穩東西,我可以替你修理一下你的爪子。”

小土豆一聽,知道他生氣了,立馬慌張地從梁上滑下來求饒道:“喜之哥哥別啊,我就開個玩笑。”

小土豆一溜煙地鉆到他身邊,伸頭看他擦匕首,嘟著嘴巴又轉頭看他,一副糾結著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

裴喜之在他來回轉頭看的第五次,停住了動作,轉頭盯著他看。

“就......就,你是不是找人捅你自己啊?”小土豆支支吾吾開口,眉頭皺著老高,撅著嘴不滿。

裴喜之繼續擦拭,嘴角輕輕勾起,果然不出他所料,疤頭果然去找了白林。

既然要假裝刺殺,那肯定要找一位武功高強,又控劍精準的。不然到時多捅一寸少捅一寸的,演戲演的不到位,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他剛跟白林鬧翻,才不要拉下臉去找他......

裴喜之算盤打的啪啪響,見現在目標達成,心裏石頭放了,輕松道:“對啊。怎麽?”

“啊?”小土豆氣憤道:“你傻了啊!”

說完感受到身邊冷冷的視線凝視,咳了聲補充道:“被捅多疼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說,捅一刀可疼了,你好好考慮下啊。”

“你被捅過?”裴喜之輕嗤,盯他。

“呃......”小土豆有些尷尬,“那倒沒有,但是一定好疼的。平時摔一下都那麽疼,捅那麽深,要留那麽多血,那得要多疼!”

“我不疼。”裴喜之冷眼回他,毫不動搖。反正他肯定要博一把的,安王這人他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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