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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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於大一時楞住,看著同伴鄧武不知道該怎麽辦。

鄧武道:“我們是來保護姑娘的。”

“這裏你們都看到了,”裴明嘉壓低了聲音,盡量不讓對面的仇六聽見,好在門是洞開的,外面又是風又是雨,離上兩步,說什麽都聽不真切,“你們兩個再厲害也不頂事,進去裏面把她們護好,他們是沖我來的,我有辦法。”

鄧武倒抽一口冷氣,他沒想到裴明嘉膽子大到這種地步,明明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了,卻敢一個人面對這些強盜。這要是讓李晏知道他們扔下裴明嘉,自己去了裏面,會不會直接把他們砍了。

見二人不動,裴明嘉又說:“真有事了你們出來也不遲,侯爺那邊不用擔心,我保你們。”

“姑娘!”

“進去!”

裴明嘉輕斥一聲,竟把鄧武和於大唬住,終於怏怏進了裏邊。

這一下,仇六在一旁看著,心中愈發疑惑不定。

這個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定然是有詐。

未等仇六再說話,裴明嘉已道:“說吧,做什麽來的。”

仇六到底也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什麽風浪沒經過,雖有疑慮,但也不會真被裴明嘉一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

他上前幾步,到了裴明嘉面前,伸手就將裴明嘉細嫩的臉蛋一捏,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

尋常姑娘家到了這一步,無論再沈靜機敏,也早亂了陣腳。

裴明嘉嫌惡地別開頭。

等再回頭時,她眼珠子一轉,已是有了主意。

“既知曉我的身份,就不要動手動腳。”裴明嘉柳眉倒豎,呵道。

仇六笑道:“你是什麽身份?李晏放在外面的女人!”

“信王竟連你這樣的人都用得下,”裴明嘉冷笑,“等事情一成,我定要與他好好說道一番。”

聽見她說信王,仇六竟是一楞。

“你怎麽知道我和信王的事?”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怎麽不想想,否則我為何要跟著李晏來儋州府,還白白落到你們手上?”

仇六也不是好相與的,馬上道:“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李晏?”

“你以為李晏是好殺的?”她也立刻反問,“你們又為何不能早殺了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反倒也來怪我?我跟你們直說了,就是你們這些不中用的,殺也殺不了他,只能拖著他,反而拖得他比天子還忙,幾乎日日都不來我這裏,我怎麽殺?”

“怎麽?還趁他不在,向我來發難?是要擄了我還是砍了我?我可事先把難聽的話說在前面,我不要緊,但耽誤了信王的大事,咱們都不好過。我在你手上出了事,你又殺不死李晏,到時可怎麽好?咱們相安無事了,等我找時機殺了李晏,你也好交差,到時儋州府可就是你的天下了。”

裴明嘉一連串的發問,倒把仇六先問住了,及至她說到了後頭,仇六才發覺自己差點誤了事。

幸好他還沒來得及對裴明嘉做什麽,否則就如同她所說,她死了事小,李晏又要怎麽殺?

既然裴明嘉也是信王的人,那由她來殺倒比自己這邊出手要方便。

仇六想明白了,便先恭恭敬敬地朝著裴明嘉笑了兩聲,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先給裴姑娘賠個禮,裴姑娘就不要計較了。”

“還不快滾!”裴明嘉鳳眼一瞪,“他或許馬上就要回來了,看到我們在這裏聊天,怕是要把我們一起都弄死了了事!”

仇六見此也無法,又動不了裴明嘉,留著也是無益,只是走前還是那作風,忍不住踢了屋裏的桌椅,又砸了還沒被風吹下的花瓶,撕了掛在墻上的畫,權當給這回白跑一趟出氣。

等這些人舉著火把從主院的大門離開,裴明嘉才虛脫般後退兩步,想找個東西支撐,奈何這裏面一片狼藉。

她連手心裏都是冷汗。

呆立了許久,裴明嘉才慢慢穩住心神,這時裏間的人已發現外面沒了動靜,也出來查看。

阿碧把裴明嘉攙扶進內室,鄧武跟著進來。

裴明嘉也不知他們在裏面聽沒聽見她同仇六說的話,就算是聽見了,她當時也顧不得了,保命才要緊,他們事後要和李晏說就說去罷。

“姑娘今夜受驚嚇了,”鄧武說,“我和於大就在外間守著,等侯爺回來了再說。”

裴明嘉擺擺手,與鄧武道一聲辛苦,又讓阿碧拿了內室放著的果子點心並一壺好酒給他們去吃。

阿碧走後,裴明嘉叫過在床上裹著被子的裴明薔,又安慰了幾句,問道:“你們方才在裏面可聽見什麽話沒有?”

裴明薔楞了楞,搖搖頭說:“沒有,都是外面的風雨聲。三姐姐,你怎麽能這麽大膽,萬一……”

“睡吧,我這不是沒事嗎?”她把裴明薔安頓好。

裴明薔或許沒聽見,鄧武他們可不一定,習武之人本就眼耳靈活,又要時刻註意著她在外頭的動靜。

於大且不提,鄧武卻心細,裴明嘉一個人面對仇六卻能全身而退,若是他沒聽見什麽,方才應該已經問了。

裴明嘉嘆嘆氣,剛巧阿碧打了熱水來讓她梳洗,洗完也就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竟也安穩。

裴明嘉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裴明薔已經沒人影了,外面也已風平浪靜,一縷陽光直照到她的床帳子外面,絲毫不見昨夜風疾雨驟的痕跡。

竹雨將她扶起,說:“姑娘,這會兒都快晌午了,再不起就該擺中飯了。侯爺也已經回來了,不過還在書房裏,說了來用飯的。”

等裴明嘉梳妝打扮完,果然外面已經擺好飯。

裴明薔倒是心急,知道李晏要過來,早就躲進了廂房裏,寧可在那裏自己一個人吃了。

裴明嘉便一個人坐在那裏等李晏。

過了約莫有半柱香,李晏才姍姍來遲。

入座後,李晏便道:“明嘉,昨夜你受累了。”

裴明嘉原本在挑一塊嫩菱角吃,聽到這話,先放下了手上筷子。

李晏卻並未繼續說下去。

他自顧自先飲了一杯酒,見裴明嘉停在那裏,只問:“怎麽不吃?”

“李晏,你不問我昨兒晚上是怎麽逃出來的?”

他沈默半晌,低聲答道:“鄧武已說了。”

裴明嘉忽然有些委屈。

她拿了一根筷子,竟去敲了一下李晏的碗,碗發出“錚”的一聲,仿佛要強迫他的全付身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她又問。

“你提到信王的時候。”李晏回答得倒很快,好像早有預料,“在來儋州府前,我就發現你手上有包藥粉,這毒和毒死南兒的是同一種。”

“看來我沒有猜錯,昨夜的事也是你算好的。”裴明嘉輕輕冷笑一聲。

照李晏的行事,他絕不會想不到仇六那夥人會趁著他不在來襲,況且再一細想,鄧武他們的做法也頗為奇怪,若李晏真有命令,豈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們勸進去的,定是拼了命也要保護她。

“若仇六真的對我做什麽了,你是不是也就這麽算了?因為我是要來殺你的,李晏,你是不是想借他的刀把我殺了?”

裴明嘉的聲音漸漸響起來,不忿之下連氣息都開始急促。

反觀李晏,他倒是還沈穩著,不疾不徐。

“明嘉,”他叫了她一聲,像是在安撫,“我是在試探你,但當時我已將一切都安排好,周圍埋伏好了全部精兵,我不會讓他對你怎麽樣。”

“他碰了我的臉。”裴明嘉挑釁道。

“我已經砍了他的手。”

“你……”

“仇六出了門就被擒了。”

裴明嘉心裏燒得正旺的那盆火,好似一下子被澆熄。

但她到底還是帶著些許被揭穿的羞惱。

“你不怕我真的藥死你?”

“不怕。”

裴明嘉“騰”一下站起,面前杯盞碗筷都差點倒了,她卻不顧,轉身就往裏間去。

李晏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趕緊跟在她身後進去。

她正趴在床上拿什麽東西,見李晏這麽快跟進來,便瞪了他一眼。

很快便拿出了枕頭底下那個錦囊來。

裴明嘉把錦囊掛到手指上,還沖著李晏晃了晃,下巴一揚,神色中挑釁之意更明顯。

李晏站在離她兩三尺距離的地方,雙手抱臂看著她。

她輕哼一聲。

“這麽不信我?”裴明嘉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把錦囊朝李晏那邊擲過去,“還用仇六這種玩意兒來試探我,都不嫌惡心!給你,我都不要了!”

李晏一伸手,錦囊就被他穩穩抓在手裏。

裴明嘉嘴上雖說得狠,像是要與李晏決裂,動作也決絕,但語氣卻輕巧,李晏也有些摸透裴明嘉素日性格了,知道她不過就是同他略胡鬧一回,於是只笑看著她。

裴明嘉頭一扭,又是一副想把李晏那張笑臉撕碎的樣子,提了提裙角,快步往外面走,找裴明薔吃飯去了。

李晏也沒有再追出去,這事確是有他不妥之處在,他未能完全信賴裴明嘉,裴明嘉沒有說錯。

而裴明嘉也確實如他料想中那般聰明,無論她事先有否認識過信王的人,面對仇六她都以信王為籌碼,竟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裴明嘉更不想殺他。

李晏將錦囊舉起來看了看,她絕不是被他揭穿後沒有辦法才這麽做的。

她就是不想殺他。

他很確定。

說來也奇怪,他先前懷疑信王和裴明嘉有聯系,但卻從來沒想過裴明嘉會殺他。

李晏笑著把錦囊打開,待取出裏面那包藥粉之後,他卻發現裏面好似還有一樣東西。

他原本以為又是信王拿來給裴明嘉的暗器之類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隔著錦囊摸了卻沒猜出來是什麽,只知道這物事圓圓的。

待把東西取出要再細看,李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他前些時日送給裴明嘉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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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搞下一本的預收了,還是古言╮( ̄▽ ̄)╭不過這本應該不會很快完結起碼要暑假的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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