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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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主院這裏徹底沒了李晏的容身之所。

因李晏公事繁忙,常常連著好幾日都不見蹤影,裴明嘉就幹脆借著這個借口,把裴明薔的東西都般到了自己房裏,姐妹倆正式住在一起。

至於李晏,裴明嘉沒有考慮他,他愛住哪兒就住哪兒。

那日她把明珠連同藥粉一起甩給了李晏,本還存著讓他來哄哄她的心思,她的面子上過得去了,再把明珠收回來,將就著也就繼續過下去了。

李晏來是來了,在廂房門口敲了門,裴明嘉正同裴明薔吃飯,也不急著放他進來,只幹晾著他。

結果等裴明嘉慢悠悠用完了飯,再讓裴明薔去開門,卻發現門口空無一人。

裴明嘉:“......”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她立時叫來丫鬟問話,得知李晏站還是站了一會兒的,只是那邊又有什麽要緊事來請,李晏這才走了。

他走時倒雞賊,一點響動都沒發出,把裴明嘉蒙在鼓裏。

既然這麽著,裴明嘉也就不給李晏留床鋪位置了。

過了幾夜,裴明嘉和裴明薔姐倆睡得安安穩穩,裴明嘉更是發現她有點自作多情,李晏確實是不需要這個位置。

因為他就沒怎麽回來。

兩人不知在鬧什麽別扭,丫鬟們不好多言,裴明薔看出來了,卻悄悄問裴明嘉:“三姐姐,你們兩個怎麽了?”

裴明嘉沈默了一會兒,說:“沒怎麽,小孩子家不要多管這個。”

又說:“回京城就把你嫁出去。”

裴明薔哭笑不得,也搞不明白裴明嘉怎麽又要把氣出在她身上,若是從前定要同裴明嘉鬧上一場才是,不過如今也沒什麽心力了。

她反而嚇唬裴明嘉:“那要是他把我們丟在這裏,不帶我們回京城怎麽辦?”

聞言,裴明嘉柳眉一皺,輕輕敲了一下裴明薔的額頭。

“那我們就跟在他後面,自己租船回去。”

她又補上一句:“怕什麽,三姐姐帶著你。”

裴明薔大笑起來,也不知在笑個什麽。

裴明嘉心裏略松快了一些,不過又想起一事,雖回京之期也沒個定數,但眼下情況來看,李晏在這裏是待不長的,聖上缺不了他,只是等回了京城,信王和裴明嫣那裏卻棘手,一個是她先前根本沒怎麽打算為他們辦事,如今就這麽回去,那就等於是和他們那邊站對立面了。

二個是裴明薔若知道了裴明嫣的事,其他都且不提,但傻子都能瞧出來裴明嫣入了掖庭,原說好要進去的裴明薔卻沒入,這事肯定有貓膩,裴明薔又不知會如何作想。

她倒不怕裴明薔任性發脾氣,左右如今她在她身邊了,尚可把她護好,就怕哪日這二人對上,裴明嫣可不是好對付的主。

裴明嘉料想的事情來得很快。

仇六既除,那夥盜賊群龍無首,李晏花了功夫收了尾,這貽害儋州府上百年的禍患暫時竟也平了。

而那些流寇也不足為患,李晏甚至沒有自己出手,只讓部下去剿了幾回,他們見仇六都敗了,早已心生恐懼,見李晏的人來了,便立刻潰不成軍,降的降,逃的逃。

李晏拎了幾個作惡最多的出來,當著儋州府百姓的面直接砍了,其餘便都交給了知府處置。

如此一月有餘,聖上的聖旨也到了,李晏和裴明嘉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一直到啟程上船的那日,李晏都還一直在外面忙,裴明嘉幾乎都要懷疑他不回去了。

等終於開了船,裴明嘉正給自己倒了杯茶醒神,李晏終於跟著進來了。

裴明嘉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李晏默默地在她面前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她立刻就側過身子坐著,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樣子,慢慢小口小口啜飲著手中的濃茶,一時又看看杯子上畫著的寒梅。

“明嘉。”

她還是不應。

見她不應,李晏竟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好,於是也跟著她一道不說話。

就這麽過了好半晌,李晏面前方才自己倒的那杯茶熱氣都消散了,裴明嘉才說:“回了京城之後我就走,咱們還是一拍兩散的好。”

李晏呼吸一滯。

很快,他的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嘴裏也口幹舌燥起來。

“明嘉,我這段日子實在是抽不開身。”他道,“每晚回來之後你都已經睡了,我便沒進來,況且你妹妹也在。”

“你是嫌我家裏的人了?”

李晏搖搖頭,心道,裴明薔嫌他還差不多,每回看見他都低頭躲著走。

不過這話不能當著裴明嘉的面說出來,否則無異於火上澆油。

這麽久了他都沒找到機會哄哄他,那是他的錯,回京後總不似在這裏,到時再慢慢讓裴明嘉回心轉意。

但眼下還是要讓她先把那口氣平了。

裴明嘉自小體弱,家裏大多人都慣著她縱著她,生怕她氣壞了身子,李晏倒也理解。

他拿出了那顆被裴明嘉退回來的珠子。

裴明嘉到底還是瞟了一眼。

李晏講究速戰速決。

他直接把珠子推到了裴明嘉面前。

“那日你不小心丟出來的,”他認真道,“沒找到是不是很急?”

裴明嘉:“?”

“收好了,京城要再找一顆這樣的可就難了。”

裴明嘉忍不住,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晏,你在說什麽胡話?”

她一時又趕緊斂住笑意,唇角卻不住地往上揚:“太自作多情了。我告訴你,回去我就走了。”

不過她一面說著,一面將手指在桌面上摳了摳,最後把珠子撥入自己手中。

李晏霎時松了口氣,他猜到裴明嘉十有八九是會見好就收,但到底還是懸著心。

他不知道若裴明嘉真的不把珠子拿回去,他又該怎麽做。

裴明嘉又說:“要我收了明珠可以,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李晏:“……”

李晏:“好的,你說。”

此情此景他一點都不陌生,來儋州府之前,裴明嘉依稀也用過這招,比如她要跟著來儋州府,但是她還有條件。

裴明嘉眼珠子轉了一圈,像只暗自偷樂的小狐貍,仿佛得了極大的便宜。

繼而,她一雙丹鳳眼斜睨了李晏,道:“仔仔細細告訴我,宮裏的裴貴人是怎麽回事?”

“若是不說……”裴明嘉把珠子在手指尖上轉了轉,“這珠子你就拿回去,愛給誰給誰罷。”

李晏覺得,他拷問仇六那些人的時候都沒有裴明嘉這麽兇殘。

將他死死拿捏住。

李晏一向對這些宮闈秘事不甚感興趣,但既然是裴明嘉要挾他,他也只能慢慢從聽過的只言片語裏搜刮起來。

“自先皇後,也就是你大姐姐沒了以後,聖上幾乎日日都夜不能寐,也不許任何人提到她。”

“他是心虛了,怕我大姐姐還有裴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找他索命!”

李晏拍了拍裴明嘉的肩膀,將她安撫住,自己則又繼續道:“後來過了陣子,聖上終於好些起來了,才有太監說出來,聖上每晚要拿著先皇後留下的玉佩才能睡一會兒。那玉佩是當年聖上的聘禮,先皇後又帶過去,後來又重新給了聖上。”

“有膽子大的就在聖上面前提起裴家尚有一女沒入掖庭,聖上果然親自去看了,當天就把她從掖庭接了出來。”

“開頭只是安置在一處偏遠的宮殿,連劉皇後都不知道,後面才封了貴人,只是裴家出事才沒多久,這麽快又要一個裴家女兒,聖上或恐世人說他反覆無常,於是也不讓大肆宣揚。”

“聽說裴貴人見到聖上的第一眼,便伏在地上哭起來,”李晏打量了一下裴明嘉的神色,“那時別人都不敢提一句先皇後,唯獨她,哭著叫了好幾聲姐姐。”

裴明嘉張了張嘴,忽然眼裏盈出了淚,終究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

回程之路順風順水,比來時還要快一些,一眨眼就到了京城。

原先裴明嘉離開京城時,還以為要自在儋州府待上不少時間,沒想到不到半年就又回來了。

只是去時京城春意正濃,來時已是漸入寒冬。

離得京城越近,裴明嘉心裏也開始越焦慮。

大約是怕她再多想,李晏並未在信王一事上過多詢問深究,而李晏不問,裴明嘉便也沒有同他和盤托出。

這事還搭著一個裴明嫣在裏頭底細全然未明,裴明嘉不想讓李晏過多插手,否則一著不慎反而麻煩。

再有這也是她自個兒的事,她覺得李晏沒有這個義務非要去替她處理。

她只略提了一下吳管事的事,但也只是提了一下吳管事與信王有關,卻隱去了裴明嫣。

信王和裴明嫣是要她在儋州府就把李晏殺了的,信王是甚至還借了裴明嫣的名義,裴明嘉倒不很怕信王會把她如何,左右給信王辦事的人不知凡幾,未必會記得她一個女子,李晏也不會讓信王傷到她。

而裴明嫣那頭裴明嘉卻是絕對繞不開的,只消把裴明嘉往宮裏一傳,兩人見個面不是什麽難事。

裴明嘉並不怕,她反而也期盼著再與裴明嫣見一面。倒不是為著什麽姐妹情深,她和裴明嫣原就不太親熱,而是她也想知道裴明嫣到底是怎麽回事,然後才好再作打算。

況且她不想為信王所用是一回事,裴明嘉也沒那麽善良或者說傻,幫著聖上把裴明嫣除掉,裴明嫣好歹也是她妹妹,留著裴明嫣在聖上身邊禍害他豈不是很好。

李晏終歸是聖上那頭的,若他把裴明嫣的事同聖上一說,裴明嫣的小命難保。

她也不想硬逼著李晏不去動裴明嫣,是她與聖上有仇,並不是李晏與聖上有仇,自家的仇恨不能牽扯到無關的人,為著其他亂七八糟的理由而綁架了他人與自己一起恨。

但見到裴明嫣之後要怎麽說怎麽做,卻絕非一件易事,裴明嘉思來想去了好久,也沒想好到底要如何應對,後來愁歸愁,索性也不去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最後快到京城的時候,裴明嘉終於還是把李晏叫過來商議了一回。

“你這麽全須全尾地回了京,必定是我的錯處。”她說,“讓他們以為我是沒成功,那倒方便一些。”

李晏卻道;“這沒有什麽關系。”

裴明嘉明白他的意思,李晏自然是無所謂她是沒能殺得了他,還是根本沒有殺他的,更無所謂信王那邊如何認為。

但是她有自己的打算,至少不能讓裴明嫣認為她是不想殺李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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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我沒打算搞什麽虐戀情深線(狗頭,下本或許

一般情況下沒有什麽血海深仇,兩人又都長著嘴的話我認為是很難虐起來的_(:з」∠)_感謝在2021-07-18 20:45:16~2021-07-19 20:5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haha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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