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錢的那種也不行。”清冷幹凈的聲音帶著調笑的意味, 輕輕地從那頭飄來。

冬夜的晚風肆意狂虐，窗外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她的心也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好吧, 打擾到你了, 你做作業吧。”小姑娘耷拉著腦袋, 心情不是很好嗎眼睛低垂, 看著作業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鄭俞淮垂眸輕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笑意的聲音落在耳邊：“葉眠冬, 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葉眠冬呼的擡起頭，眼裏在那一刻充滿了星光, 亮晶晶的瞳孔就像是帶了美瞳，漂亮得不像話, 連話尾也不自覺地上揚了。

原來大帥哥希望吊人胃口。

“嗯, 那你聽好了。”男孩開口, “如果是葉眠冬同學的話, 不收錢我也幫這個忙。”

小姑娘眉眼舒展開來，柳葉眼彎起的弧度好看, 眼尾微揚, 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高興的小表情可可愛愛，以至於李莉上樓的時候都以為這孩子怎麽了。

緊接著是一陣心跳加速，臉上也是紅得一塌糊塗。

“謝謝鄭俞淮同學，您的大恩大德我感激不盡。”葉眠冬就差對著電話機一鞠躬三磕頭了, 而後才發現大佬根本看不見, “那你看是現在可以開始錄了嗎？”

安靜了小半會兒。

“我家沒鋼琴。”鄭俞淮像是找了一圈的樣子，開口說，“要不我直接上臺給你伴奏？”

“真的嗎？那我怎麽跟宋湫說呢？畢竟你下午才剛拒絕人家。”

“這你放心好了，我會去跟她說。”

男孩的聲音清晰地落在耳旁, 帶著獨特的少年氣息，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謝謝你幫了我。”

“小事。”

電話掛了後葉眠冬開心地在房間了逛了三圈，又開心地在房間裏又蹦了幾圈。

李莉剛好路過她的門口，房門沒關，小姑娘一個人在房間裏蹦蹦跳跳，開心地沒邊了。

“囡囡，什麽事這麽開心？”

小姑娘立馬消停下來，是滿臉裝出來的矜持：“老媽，你怎麽在這？”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小姑娘的動靜又大，李莉只好裝作路過看個幾眼。

“媽媽看你在這又蹦又跳的，來看看。”

葉眠冬的小手抓了抓衣角：“我參加了元旦晚會，我在學跳舞呢。”

“那你別練太晚，早點睡。”

“知道了，老媽，你也早點睡。”

小姑歪頭一笑，可可愛愛，李莉轉身走了。

***

元旦晚會如期舉行，被安排在了12月30號的晚上。前一天她們進行了彩排表演。

學校大禮堂裝修得非常宏偉壯觀，電子大屏幕，超大的舞臺，下面一排排紅棕色的皮質座椅，確實不枉翻修了好幾年。

葉眠冬是彩排的時候才走上的舞臺，聚光燈一打，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完全看不見底下的觀眾。

鋼琴被擺了上來，而後是鄭俞淮同學在一眾指導老師，彩排選手的註視下走了上來。

步子不大，依舊懶散，卻像是一步一步邁在她的心上，聚光燈追隨著他，冷白的皮膚顯得更加白，桃花眼微揚，嘴角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看著他在鋼琴前坐下，葉眠冬才回過神，這場表演她才是主角，她決不能被搶了光環。

她深呼了一口氣，而後朝鄭俞淮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流暢的鋼琴曲調從他的手下流出，葉眠冬聞聲起舞。其實這首曲子的舞蹈，她學的卻是有些吃力，自從高中以後就再也沒有跳過舞了，基礎也有些生疏了。

但好在李莉有請了一個老師教了她三四節課，她才稍微有些起色，再叫上多跳多練，才得以有現在的水平。

小姑娘跳著舞，就像是翩飛的蝴蝶一般，水袖被甩開，衣袖也跟著舞動起來，纖細的腰枝如婀娜的柳枝一般，美得驚心動魄。

彩排很順利，葉眠冬被指導老師表揚了一番，說她是一個跳舞的好苗子，而且還有一張上鏡的臉，問她有沒有考慮過走藝術生這條路。

葉眠冬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也斷然不會輕易地做決定，但確實她也沒有想過走這條路。

她只想要一帆風順的生活，然後能陪在李莉的身邊就足夠了。

有一個指導老師是學校特地請來的藝術學院的在教老師，聽說這次來就是挖人才的。

***

12月30號當天，葉眠冬和鄭俞淮就沒怎麽上課。

早上剛來到教室，葉眠冬就由於緊張，拉著鄭俞淮去音樂禮堂又練習了一次。

看得出來，小姑娘是真的緊張，手心已經汗濕，變得粘膩，本是處在有點寒冷的禮堂，卻沒想到她已經熱得脫下了厚重的外套。

“葉眠冬，你這麽緊張幹什麽？”鄭俞淮看著她這副樣子，垂眸笑了笑。

“我賽前綜合征又犯了。”小姑娘搓了搓手，手已經凍得通紅。

他將甩在椅子上的厚外套遞到她手裏：“衣服先穿上。不過，考前綜合征，賽前綜合征，還有選擇性遺忘，你這毛病有點多啊。”

小姑娘像個洩了氣的小皮球，呼的一下坐在了地上，腦袋垂得很低。

臉上可能是剛剛練得太猛，染上的紅暈，看上去竟呆萌呆萌的。

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發髻，用一根鉛筆固定著，本就是一張江南的美人臉，配上這個發型，竟又多了一絲溫婉。

“行了，你也別練了，先回教室休息一下。”

鄭俞淮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小腦袋一摸就炸毛了，幾縷發絲像是靜電現象，立了起來，正值小姑娘擡起頭，看上去還有些委屈。

“不行，我再練練，你先回去，我對著鏡子再來一次。”額前的碎發揚起又落下，嘴巴也撇了下去。

“葉眠冬同學，要怎麽樣你才能不緊張？”鄭俞淮單膝蹲在她面前，視線剛好能和她平視，可惜她又低下了頭，那他端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你說說，只要是鄭某的能力範圍內的，一定照做。”

葉眠冬只覺得下巴上突然搭上手指，猛地一發力，她的頭就擡了起來，視線剛好對上他的，褐色眼眸含笑，溫柔的聲音像是要把她灌醉。

——“怎樣你才能不緊張？”

——“你說說，只要是鄭某能力範圍內的，一定照做。”

她現在哪有心情想這些，只有心臟在代替著她回答，猛烈地跳動著。

下巴被握著，腦子當場當機，視線呆呆地看著他。

“那你陪我在練一下。”

“……”這確實是他能力範圍內的可是他怎麽就不是那麽想做呢。

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嗎？

“你是想練死自己，然後加罪於我？換一個，這個代價太大，我承受不起。”男孩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懶散地說著。

“那你給我讀一篇詩，或者唱首歌都行。”

“你怎麽這麽貪心，你到底是要聽詩還是聽歌。”鄭俞淮笑著看著她，只是笑得不明顯。

聽詩好想在語文課上也可以，聽歌就不太行了。

葉眠冬斟酌了一下：“聽你唱歌。”

小姑娘終於笑了，小虎牙尖尖明晃晃地掛在嘴角。

“想聽什麽？我不太會唱歌，我提前跟你說好。”

葉眠冬哪管這麽多，能聽到喜歡的人唱歌，而且還可以隨便提要求，那她當然想讓他唱情歌了。

“晴天。周傑倫的《晴天》你會嗎？”

“會。行，給你唱。”寵溺的語氣，就像是把她當小孩子，“彈鋼琴？”

“好。”嘴角彎彎，細眉舒展開來，就像是多雲轉晴，陽光隨之更加明媚一般。

鋼琴聲響起，流暢自然，到了副歌階段，男孩幹凈的聲音就像是清泉一般，雖然沒有太多技巧方面的東西，但也不想他說得那麽糟糕。

從前從前

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

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

他們回到教室的時候，正好碰上叫他們去學校大禮堂的指導老師。

王平站在講臺坐上，嘴上沒說什麽，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端了端眼睛架子，喝了一口茶，也沒在看他們。

正值正午，冬天的陽光依舊猛烈，只是風的寒意更大，吹散了太陽傾盡下來的絲絲暖意。

指導老師是叫他們去化妝的，化完妝後，下午還有最後的一場彩排。

可能是顧及到他們排到的化妝時間太晚，學校給他們準備了盒飯，葉眠冬蹲在化妝間的角落寫解決了飯才開始化妝。

鄭俞淮在男生化妝間，也不知道他吃飯了沒有。

學校給葉眠冬準備的是其他的衣服，沒有水袖，可能就沒有了昨天彩排的效果，但是葉眠冬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她當初練得時候，在這一段設計了兩種舞蹈。

小姑娘本來的底子就很好，皮膚水潤，化妝師只是簡單的給她打了個底，然後畫上眼影，塗上粉粉嫩嫩地口紅就結束了。

葉眠冬換上衣服，站在男化妝間的門口等鄭俞淮。

他出來的時候，葉眠冬有些站累了，於是在地上蹲了一會兒。以至於鄭俞淮在她身邊站了半天，她也沒反應過來。

“葉眠冬同學，還得我先叫你？”

葉眠冬呼的擡起頭，被眼前的畫面驚艷到了。

鄭俞淮沒化什麽妝，看上去就塗了個口紅，也沒有很明顯。

頭發被梳了上去，分向兩邊，劍眉斜飛，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揚，那顆褐色的淚痣猝不及防跌入她的視線，高挺的鼻梁，流暢的下頜線鋒利，驚為天人。

白色的西裝熨帖，少了一分少年的稚氣，多了一分成熟氣息。紅色的領結帶在衣領處，一條黑色貼身西裝褲，包裹著他細長的腿。

葉眠冬竟保持著昂著頭的姿勢，盯著看了好久，眼睛一眨都沒眨，就像是呆住了。

鄭俞淮蹲了下來，本來有好遠距離的臉此時近在眼前，視線剛好對上他的，近看更加得不得了，冷白的皮膚此刻像打了高光，白得發光，眼睛裏星光燦爛，就像是裝了漫天星河，璀璨奪目。

“看夠了嗎？葉眠冬同學，我特地蹲下來給你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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