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歡葬(3)

關燈
門外是一條漆黑的甬道, 燭火範圍有限,看不到更遠處的情況。

林沫略一沈思,扔了把椅子過去。

木椅沒入黑暗, 甬道裏傳出空曠的回響。林沫仔細傾聽,沒有機關之類的響聲。

“你, ”林沫看向藍光,“去看看。”

剝皮蟲服從命令,它往前飛了兩米左右的距離,在半空中徘徊了一陣,又原路飛回。

“怎麽回事?”

“對不起, 主人, 我過不去。按照人類的說法, 我碰到了空氣墻。”

林沫瞥了它一眼,這只蟲該知道的不知道, 亂七八糟的東西卻懂得很多。

她沒再猶豫, 一腳踩上了甬道的地面。

很涼, 比教堂的磚頭還要涼, 下面是埋了冰塊嗎?

林沫讓自己的腳適應了一會兒,這才繼續前進。

約莫十秒後,她來到剝皮蟲之前停下的地方,問道:“現在你能過去了嗎?”

藍光前後飛舞,肯定道:“可以,只要不離您太遠,我就不會受到限制。準確來說,我的行動範圍在以主人為圓心, 半徑為三米的球形內。”

“範圍限制嗎?”林沫喃喃, “有趣。”

這個副本似乎從一開始就很強調規則、規範之類的東西, 和上兩個自由度相對較高的副本很不一樣。

林沫向前走了兩步,身後“哐”的一聲,教堂門又關上了。

只能前進,不許回頭。

林沫沿著墻壁,漸漸走向甬道深處。一點藍光非在身前,殷切地替她探路。

林沫有些問題想問這只剝皮蟲,但她不確定有沒有東西正在偷聽,只好按暫時按下疑問,沈默向前。

十分鐘後,她來到了第二扇大門前。

門被虛掩著,裏面暗沈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林沫若有所思,看來想見到蘇珊女士,她就必須不斷闖關,就像拯救公主的勇士一樣。

不過,這位公主似乎並不歡迎勇士的到來。

林沫這麽想著,在門上推了一把。

前方有個大屏幕瞬間亮起來,林沫這才發現,裏面被布置成了一個小小的觀影廳。

正對屏幕的第一排中央被吊頂燈照亮,示意來賓坐下。

林沫頓了頓,慢吞吞地走到那個座位上。椅子挺軟的,坐起來還算舒服。

“啪。”

吊頂燈熄滅,擠滿雪花的大屏幕閃了閃,一行血字悄然浮出:

“《蘇珊的喜劇人生》,第一幕。”

鏡頭由遠及近,黑白的農舍裏,誕生了一個彩色的小嬰兒。

小嬰兒躺在褥子上,笑得天真可愛。但很快,一個高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那陰影是個人的模樣,看不清臉。從身上的圍裙來看,是一位女性。

她撚著一根手指粗的銀針,先是憐愛地摸了摸嬰兒的腦袋,然後用那根銀針硬生生地縫上了嬰兒的嘴巴。

嬰兒哇哇大哭,嘴巴鮮血淋漓。當女人縫完最後一針,嬰兒瑟瑟發抖地止住了哭聲。

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道光打到她臉上——光禿禿的面孔,沒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張碩大的嘴唇擠在中央。

鏡頭轉變,突然來到草地上。

嘴唇被縫上的小姑娘風一樣跑進屋子,她手上舉著一把野花,似乎正在尋找花瓶。

這時,整個屋子晃動起來,灰塵和碎屑紛紛飄落。

小姑娘神情惶恐地往後望去。

只見一個足有兩米高的怪物搖搖晃晃地破門而入。它滿身橫肉,頭顱部分完全由不斷蠕動的肌肉構成,看上去無比詭異。

小姑娘情不自禁地從嘴縫裏漏出短促的叫聲

怪物咆哮了一聲,朝小姑娘飛撲而來。血腥的一幕上演,屋子裏肢體亂飛,轉眼間,小姑娘被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怪物心滿意足地離去。過了一會兒,那個臉上只有嘴的女人拿著掃帚和畚箕出現,她仔細地掃了一遍地面,把滿滿一畚箕的骨肉倒到桌子上。

骨肉蠕動,重新拼湊出小姑娘的身體。不過和剛才相比,她身上的顏色黯淡了些許。

鏡頭再轉,身姿窈窕的少女正在河邊洗衣服。

她好像很困,下巴一點一點的,衣服也洗得有氣無力。

鏡頭放大,原來她頭上站著一個戴面具的女孩。那女孩正在踮著腳尖跳舞,每一次落到下方的腦袋上,腳尖就會彈出一把尖刀。

鮮紅的血順著少女的脊背滑落,她身上的顏色愈發黯淡。

岸邊有一群把褲子套在頭頂的少年,他們正在為女孩的舞姿鼓掌。光禿禿的腿不斷踢踏,偶爾把幾粒石子踢到少女身上。

少女一直默默忍受著,直到河水裏突然冒出一只腫大的手掌。她吃了一驚,輕輕地“啊”了一聲。

那只手趁少女低頭的瞬間,一把拽住她的頭發,試圖將她拉到河裏。

少女拼命掙紮起來。然而沒有人在意她,跳舞的,踢踏的,拉扯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的瘋狂之中,動作愈發激烈。

少女絕望地撿起岸邊不知被誰留下的一支鋼筆,用力刺向水中。

那只腫脹的手感到吃痛,暫時縮了回去。少女扯下頭上的女孩,拎起裙角,飛快消失在河流的盡頭……

“啪。”

吊頂燈亮起,照向屏幕側方。

微笑面具臉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朝座位的方向朝鞠了個躬。

“感謝各位來賓的觀賞。第一幕已結束,現在進入討論時間。請各位來賓暢所欲言,盡情歡笑!”

話音剛落,面具和黑袍落到地上,裏面的東西再次不翼而飛。

“跑得真快。”林沫嘀咕了一句。

她正準備站起來,再檢查一下新的面具和黑袍,卻突然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緩緩扭頭,不知何時,原本空蕩蕩的觀影廳內坐滿了“人”。

隨著林沫起身的動作,他們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啪。”

吊頂燈很識趣地給落下一片白光,此刻,林沫就是這個觀影廳內最“亮”的崽。

林沫:……

“他們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們?”剝皮蟲的語氣中透著茫然。

“你看不到嗎?座位上的東西。”

“是的,主人,我什麽也沒感受到。”

有針對性的幻覺嗎?林沫的目光掃過那些剛才還在電影裏傾情出演的男男女女們,眉心皺起。

旁邊戴面具的女孩已經爬到椅子上,似乎對眼前的大好頭顱垂涎欲滴。

林沫沒興趣被她當踏腳石,但又不確定她是不是幻覺,一時進退兩難。

其他觀眾也搖搖擺擺地站起來,直楞楞地看過來。

林沫朝屏幕的方向退後一步,然後把懷裏的微笑面具扔過去——面具穿透觀眾的身體,在椅背上彈了一下,摔到地面。

是幻覺。

林沫想把他們丟到腦後,管自己去尋找到下一個關卡的線索,但心裏卻始終有些隱隱的不安。

這種不安在肩膀被箍住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什麽?!”

下一瞬,咆哮聲撼動了整個觀影廳,連地面都開始微微抖動。

林沫只覺得一股劇痛從肩胛骨的地方傳來,右手無力地放開,焱血匕首“叮”的一聲掉到地上。

身後搞偷襲的玩意似乎就打算這樣扯掉她的兩只胳膊!

林沫咬牙,一個直擊弱點的後踢,同時肩膀向前用力一扭,總算擺脫了桎梏。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觀影廳側面,用墻壁支撐住自己。

吊頂燈不甘示弱地追上她的腳步,執著於讓她發光發亮。

林沫一邊喘氣,一邊觀察敵人。

果然,來的是那個滿頭橫肉的巨怪。此刻,它正站在原地“咚咚咚”地拍胸脯,似乎是被林沫那一下給踢痛了。

這個東西能傷害到她,絕對不是幻覺!

“你看到那個了嗎?”

剝皮蟲:“沒有,主人,我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不是幻覺,但也不是普通的實體……

林沫靈光一閃,是規範,是規則!

那怪物咆哮了一通,邁著沈重的步子朝林沫所在的角落靠近。

林沫擡頭,看到面具女孩倒掛在天花板上,像一只柔軟的蜘蛛,無聲無息地爬過來

更糟糕的是,拿著銀針的大嘴女從另一頭包抄過來,速度飛快。

林沫深吸一口氣,規則,她必須找到規則!

千鈞一發之際,林沫突然眼睛一閉,似乎放棄了掙紮。

她的呼吸聲一並消失,安靜裝死。

過了一會兒,當林沫再次睜開雙眼,那些東西已然消失不見。

林沫大口喘氣,因為缺氧而泛紫的面龐緩緩恢覆白皙。

“差一點。”

林沫喃喃,不禁感到心有餘悸。

“又是聲音,那個老太太到底對聲音有多少執念?”

幸好林沫及時註意到電影裏的女主人公每次遭受攻擊前,都會不小心發出聲音。所以她幹脆裝死,一點聲音都不露出來。果然,那些怪物就消失了。

“聲音……到底代表什麽?”

林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還好,沒有斷,還能使喚。

她回去撿起焱血匕首,在這個詭異的副本裏,這把冰冷的武器並不能帶給她多少安全感。不過聊勝於無,她還是緊緊握在手中。

餘光瞥到藍光,林沫不禁感到越發嫌棄。

剝皮蟲感受來自召喚者的嫌棄信號,連忙飛過來表現自己。

“我知道那個戴微笑面具的東西是什麽了。”

林沫看著它。

它沒賣關子,立刻解釋道:“如果沒有猜錯,那應該是一種規則類生物。它們依存於某些規則而活,按照人類的說法,它們像被設置好的程序,具有特殊的自我邏輯。”

和林沫猜的差不多。

“怎麽破壞它們的程序?”

藍光:“……對不起,主人,我不知道。”

林沫嘆了口氣,走向屏幕。

她掀開幕布,在後面找到了一扇矮小的拱門。

作者有話說:

怎麽說呢,小藍它其實還是一只幼崽。

今天是母親節哦,大家都給麻麻送祝福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