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選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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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林沫還是同意了和蘇念白合作。

倒不是因為他的武力,當然也不是因為他的臉,而是因為他身上所帶的謎團——為什麽之前會對他抱有強烈的負面情緒?這人是不是暗地裏欠她錢了?林沫很想知道。

此外, 蘇念白是第七研究所的人,也許從他身上能打探出一些關於研究所的情報。

車水馬龍的大街上, 蘇念白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沫身後。

林沫側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對這種狀態適應良好,連一直毫無表情的臉上都透露出幾分安詳。

林沫:……

“還記得位置在哪裏嗎?”

蘇念白點了點頭。

“去吧,扮演好‘二楞子’的形象。”

蘇念白擰著眉頭,不解道:“怎麽扮演?”

林沫:“……做你自己就行。”

看蘇念白的樣子, 顯然是還沒有完全理解。不過他乖乖聽從命令, 走向街邊。

林沫落後他五米左右, 仔細觀察四周。

蘇念白的角色線索會在哪裏?

不一會兒,一個車夫送走客人, 躲到陰涼處擦汗。他喊住了到處游蕩的蘇念白:“餵, 二楞子, 你今天怎麽打扮得這麽整齊?”

蘇念白身上還是昨天那件灰褐色的短打, 不過他不說話的時候,氣質高冷,襯得身上的衣服也潔凈了幾分。

聽到車夫的搭話,蘇念白扭頭,神色不動,“你叫我?有事嗎?”

車夫嗤嗤地笑,“你小子,沒事就不能叫你啦?昨天聽老陳說, 你去看漂亮姑娘了?人家姑娘好看嗎?”

蘇念白:“不知道。”

車夫動了動嘴, 突然皺起眉頭, 盯著蘇念白上下打量,“誒?仔細一琢磨,你小子長得也不差啊。拾掇拾掇,我看那些小姐太太們很吃你這一套——就是頭發顏色不好,不吉利。紅眼病也得治治。”

他說到最後一句,聲音一頓,小了下去,“等等,這病不是會傳染嗎?”

車夫拉起車,一溜煙消失在拐角。

蘇念白望著車夫的背影,皺眉思索片刻,然後往後看了林沫一眼。

林沫:繼續。

蘇念白抿了抿嘴,只好繼續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周圍指指點點議論聲逐漸多了起來:

“看那邊那個,是西邊海黎人嗎?挺俊的!”

“不會吧,海黎人會這麽落魄嗎?”

“也許他生母是雲華的,被拋棄了。”

“他這個眼睛,有病吧?”

“紅眼病都是從眼角開始紅,人家是瞳孔紅,沒事的。”

蘇念白的神情裏不由帶上了幾分郁悶,“我沒病。”

他再次回頭,看到林沫張嘴,重覆:繼續。

蘇念白接受了命令。他轉過來,真就如同一把武器似的,瞬間就將不必要的情緒拋在腦後。

他的雙眼空洞,平靜,似乎連飛雪都會被凝固。

如果林沫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大概會忍不住懷疑他已經被藍光占據,是一具行走的“畫皮”。

又轉了半天,蘇念白被幾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喊住。

“餵,白毛,你今天怎麽來得這麽遲?是不是在公館那邊看花了眼?”

“你這個傻子,那邊的小娘們有什麽好看的?能有鐘小姐好看嗎?”

“快快快,鐘小姐就要來了,給你留著位置呢!”

蘇念白第三次回頭,林沫:快去。

蘇念白面無表情地走過去,蹲在幾個小青年中間。他個子比較高,蹲在一群瘦骨伶仃顯然營養不良的青年中,就像一根甘蔗栽在了韭菜田裏。

林沫站在一家水果店前,假裝挑水果,心神則集中在蘇念白那裏。看到如此場景,在心裏點評了一句:還挺搞笑的。

不過,原來蘇念白的線索是鐘小姐。不知道這位鐘小姐究竟是何等人物,會不會和麒麟一樣,是個深藏不漏的狂信徒呢?

林沫放下蘋果,在老板無比失望的眼神中轉身走向蘇念白的位置。

“快看快看,鐘小姐過來了!”

街上行人紛紛激動,一個個拉長了脖子看去。

順著他們的目光,一輛黃包車從拐角處駛來。

拉車的車夫仰著頭顱,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公雞,仿佛他載著的是皇後太後一樣,與有榮焉。

後座上坐著一位平靜的女士,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繡花旗袍,披了一件時興的蕾絲披肩,雙手交疊,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的皮膚白皙,眉眼如畫——是真的好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處不透著精致和華美。

的確是令人見之忘俗的大美人。

林沫凝視著逐漸駛進的黃包車,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雙方擦肩而過的一剎那,鐘小姐的頭突兀地轉了九十度,沖林沫嫣然一笑。

林沫立即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呼喚,身體裏的某樣東西開始躁動不安,心跳加速,血液奔流的聲音如同雷鳴陣陣。

像日夜拍打沙灘的浪花,像永無止息的溪水,像龍卷風,勢不可擋,席卷一切。

當林沫回過神來時,鐘小姐的車架已經走遠。而她正虛弱地扶著墻壁,大口喘氣。

身體的那樣東西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半天,找不到出口,驀的潰散。

“你還好嗎?”蘇念白走了過來。

林沫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還要繼續嗎?”

林沫扶著墻笑了,“當然。鐘小姐家一定很大吧?”

……

沒耗費多少工夫,林沫就從蘇念白的“朋友”那裏問到了鐘家的地址。

流裏流氣的小青年接過林沫遞來的鈔票,熱情地賠笑,“我帶您過去,我知道近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說完,還朝蘇念白擠了擠眼睛。

蘇念白筆直地站在林沫身後,不聲不響,像個人形掛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目前正在跟林沫混。

嘿,這位小姐雖然穿得普普通通,說不定是個喜歡低調的大富婆,小白這是吃上軟飯了啊!

吃軟飯也不忘記關照兄弟,好樣的!

小青年摩搓了一下手裏的鈔票,在心裏為自己的機智鼓掌。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一座帶院子的豪宅前。

“就是這兒。”小青年道:“不過這時候,鐘家的兩位主人可能都不在。小姐,您要是想拜訪他們,最好晚上六點後再來。”

林沫透過欄桿,看到院子裏有兩個花匠正在打理綠植。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氣在空氣中浮動,接近正午,陽光明媚,院子裏郁郁蔥蔥,像插畫裏的場景。

她問道:“他們去哪裏了?銀行?”

小青年:“可不是嘛!鐘老板是個大忙人,鐘小姐也精明著呢。就靠父女兩個,都快把豐市的其他小銀行吞幹凈咯!”

林沫:“關於鐘小姐,你還知道什麽?”

小青年搓了搓手,露出苦思冥想的神色,“鐘小姐啊……誰也挑不出錯,是個水晶心肝的大美人兒。哦,對了,我聽人家說,鐘小姐之前沒這麽好看,這些年是越長越俏。嗐,老天爺賞臉,別人羨慕不來。”

越長越俏?

林沫把這條線索記下來。

“還有嗎?”

小青年抓耳撓腮了一陣,支支吾吾。林沫知道從他身上已經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就用錢打發了他。

等他離開後,林沫看了眼天色,盤算著是時候吃午飯了。

來的路上有家隊排得很長的點心店,就去那裏解決一下吧。

她一扭頭,看到蘇念白虎視眈眈地盯著鐘宅,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托柄暗紅,管口銀白的小巧手/槍。

“你要幹什麽?”

蘇念白:“等你下命令,然後殺進去。”

林沫:“……把槍收起來,先吃飯。”

林沫禮貌微笑,“那我先走了,再見。”

她幹脆利落地轉身,沒走幾步,就聽到蘇念白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你去哪裏?”他追問道。

林沫:“吃飯。”

蘇念白“哦”了一聲,“那我也去。”

蘇念白:“不知道他們。”

林沫換了個話題,“那像你這樣的人多嗎?”

蘇念白皺了皺眉頭,“你要是指執行者的話,大概有四五十個,我沒數過。”

林沫又換了個話題:“你上個副本怎麽過的?”

蘇念白坦然地答道:“殺過去的。”

“你贏了?”林沫不禁挑眉。

如果他能打敗蛇人級別的怪物,那麽自己也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對方的武力值。

蘇念白沈默了一會兒,悶聲道:“沒有。”

“那你活下來了?”

“算是吧。”蘇念白說得很輕,說完後,就把頭往另一邊別開,顯得有些心虛。

但林沫又怎麽會在意他的情緒?她再接再厲:“既然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這個副本不殺過去?”

蘇念白:“……”

他郁悶地回答:“我昨天找了一晚上,什麽怪物也沒找到。”

所以才放棄暴力破本,選擇尋求合作嗎?

林沫看了他一眼,不再往他的傷口上撒鹽——因為點心店到了,她開始思考吃哪幾樣點心。

點心店的生意很好,隊伍蜿蜒了有四五米。林沫快走幾步,綴在隊尾。

最終,她買了兩盒桂花栗粉糕,兩盒山藥棗泥糕,還有兩盒小米紅豆馬蹄糕。店裏正好有空位,她坐下享用點心。

“甜的。”

他咬了一口,雙眼微微張大。

接下來,他用行動詮釋了何謂“真香”。轉眼間,他那份桂花栗粉糕和山藥棗泥糕就宣布告罄。蘇念白意猶未盡,伸手去夠剩下的馬蹄糕。

林沫咽下最後一枚棗泥糕,看著蘇念白一個接一個,停也不停的做派,心裏微妙地升起一絲勝負欲。

沒有人能在吃飯上打敗我,沒有人。

林沫飛快拈起馬蹄糕,一次兩枚,面無表情地炫進嘴裏。

片刻後,她好整以暇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蘇念白,“你吃好了嗎?”

蘇念白雙頰鼓鼓的,顯然還沒結束進餐。他嚼了幾下,大口把糕點吞進肚子裏,這才點了點頭。

“好了。”

“太慢了。”

林沫心滿意足,“那走吧,去鐘家。”

作者有話說:

林沫(隱藏屬性是吃貨):這該死的勝負欲!

小蘇就是憨批工具人啦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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