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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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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杳並不想跟宗親發生牽扯, 然而宋皇後的請求頗讓她心動,她特意就此事去請教了閻舒跟沈億陸,兩人的態度都是“你想做就去做”, 所以沒過多久, 她便回覆了宋皇後。

宋皇後很是高興,特意讓宗正寺整理出那些受過啟蒙但是還未下降的宗室女名單, 再在西華門那邊騰出一間宮殿作為宗室女的上課之所。

這事是經過趙老大同意的, 於是李雲杳這位女夫子很快便走馬上任了。

其實大宋的宗室比較少,像被追封的趙老大之父宣祖所生五子兩女, 最後只活了三子一女;趙老大四子六女,也不過是活了兩子三女, 夭折率將近一半。

趙光義和趙光美雖然也有子女夭折,但是他們後院的女人多,也生得多。趙光義已有六子五女,趙光美的兒女也不少,隱約有超過趙光義的跡象。

而宗室女中符合入宮讀書條件的只有趙光義和趙光美的幾個女兒。

眾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畢竟宋皇後對趙光義頗為警惕,何以提議讓李雲杳來教導宗室女?就連趙光義本人都有些疑慮。

然而聰明人稍稍一想就知道了,現如今皇子德昭與德芳都已成年, 德昭更是被放到了繼承人的位置上來跟趙光義打擂臺打了數載,雖然地位還不是很穩固, 可也有了自己的勢力。

雖然宋皇後跟德芳的關系更加親近, 但也知道德芳輸在了年紀不夠, 且剛開始被趙老大放到朝堂上來, 還未能處理公務。他左右是德昭的弟弟, 將來德昭繼位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既然趙光義的威脅不如從前, 那宋皇後也就沒必要再時刻提防他了。與此同時, 將他們的女兒送入宮中學習,正是一種趙老大打算跟親兄弟修覆關系的信號。

趙光義跟趙光美自然沒有道理拒絕,於是他們將自己活下來並且比較健康的女兒送去給李雲杳教導。

給宗室當老師並不容易,尤其要面對的都是一群還未及笄的小蘿蔔頭,她們這會兒正是最活潑搗蛋的時候,李雲杳照本宣科是行不通的,所以不得不采取更加靈活的教學方式,比如因材施教、寓教於樂。

在文化課的基礎上,李雲杳又增加了體育課,每天完成了當天的教學任務後,便領著這群蘿蔔頭去踢毽子。

毽子在這時期稱之為“燕子”,由蹴鞠發展而來的,廣受青少年兒童喜歡。不過在運動項目中,男子多選蹴鞠,少女們則偏愛毽子,因為不必出門,也無需太多人,只要有一個毽子,她們一個人都能踢得很開心。

如今有人率領她們踢毽子,她們自是高興,宮人見了便去跟宋皇後打小報告。

宋皇後在會見李雲杳時,裝作不經意地提及此事,李雲杳也不慌,她已經練就了如沈霽那般厚的臉皮,微微一笑,道:“這是為了訓練王女們的團隊意識和協作的能力,讓她們知道姐妹手足之情的可貴。而且適當地運動也有助於身心健康,這是妾在代州的經驗所得。”

這一套“政治正確”的理論搬出來後,宋皇後便不再置喙。

而李雲杳的體育課內容又從踢毽子豐富發展到蹴鞠和捶丸。蹴鞠是什麽運動自不必提,而捶丸用後世的體育項目來形容,更接近於高爾夫。

雖然還有宗室女嚷嚷著要打馬球,但這項運動是要在馬背上進行的,這些宗室女或許連馬都沒騎過,李雲杳著實不敢讓她們如此冒險。

李雲杳的時間也不全是花在了如何教導宗室女的身上,她用自身的行動告訴了學生們什麽叫“學無止境”,不僅保持一天讀一卷書的習慣,還會花時間整理她從長安搜集回來的書籍和拓片。如此好學的態度獲得了汴梁士人的一致稱讚。

沒過多久,新任代州通判的人選出來了,是沈霽的同年韓丕,他當初為大理評事,知靈寶縣。三年任期滿後,得到上司的舉薦,便升為了著作佐郎,代替沈霽去代州任通判。

沈霽不了解韓丕此人,但他有在地方任職的經驗,還幹得不錯,否則也不會得到上司的舉薦,想來會秉持她的方針,好好治理代州的。

無需等韓丕到任,朝廷安排了代為處理通判廳事務的人後,沈霽便先行回京了。

這次她回京的動靜比李雲杳當初還小,只帶了一些衣服和文書,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汴梁趕。

因此才半個月,她便回到了闊別三年的汴梁。

策馬回到沈宅,她坐在馬鞍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大門裏湧出來的人,有抱著開冬的李雲杳,有來做客的高婉靈、竇説一家三口,還有呂念川及沈家的仆役。

“你怎麽不下馬?”李雲杳看著她,眉頭微蹙。

沈霽道:“不行了,我的腿都是哆嗦的,我怕我一下馬會腿軟,直接倒地。”

眾人沈默了一瞬,李雲杳哭笑不得地吩咐:“給官人搬張椅子來。”

仆役憋著笑,麻溜地進屋搬椅子,沈霽下馬的一瞬,還真的險些就跪下了,好在椅子來得及時,她扶著椅子坐下了。坐下來的那一刻她還下意識地“哎喲”了一聲,顯然是不止腿軟,屁股蛋也遭了罪。

竇説跟高婉靈沒憋住,笑出了聲。

竇説道:“你就不能慢慢趕路嗎?非得這麽著急?”

明明朝廷給了一個月的時間讓她回京的,她非得這麽著急!

沈霽道:“這樣我就能在家多歇息半個月啊!”

接下來也不知道是繼續讓她外放為官,還是留在京中,她自然是要在家跟妻兒多相處一些時日的。

沈霽爽朗地笑道:“哈哈,讓你們見笑了。”

“你呀!”眾人無奈。

竇説本來有許多事要與沈霽聊的,見她這般模樣,也知道不是時候,於是跟高婉靈告辭了。

“沐浴洗去這身塵垢後,回床上趴著吧,娘那邊不著急過去請安。”李雲杳無奈過後還是頗為心疼沈霽的,又請呂念川幫忙去劉仙仙拿著那些活血化瘀的藥膏藥油過來,準備給沈霽抹上。

“娘子,我大腿磨破皮了,你替我摸摸看。”沈霽洗完澡後,只穿一件單薄的單衣和褻褲,她趴在床上,仍不忘說些騷話。

李雲杳瞪了她一眼:“沒臉沒皮,疼不死你!”

沈霽抓著她的手,笑嘻嘻地道:“數個月不見,我想你想得緊,你不親親我嗎?”

李雲杳早已將開冬交給徐氏帶著,這回兒房間裏就只剩小兩口。李雲杳也是想念沈霽的,聞言,也不裝矜持,便俯身吻了吻沈霽。

沈霽覺得這蜻蜓點水一般的吻著實不夠解除內心的饑渴,然而她只要一動身,就這兒疼那兒麻。可到底是欲|火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她單手撐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按著李雲杳的後頸,將她牢牢地控制著,讓她無從躲避自己熱切而綿長的吻。

這一吻吻得天昏地暗,吻得沈霽都忘卻了身上的疼痛,直到門口傳來明顯的提醒:“咳咳,我來送藥,方便進來嗎?”

李雲杳一驚,急忙推開沈霽,暗惱自己竟然如此忘情,忘了現在是大白天,宅子裏人來人往的,多少雙眼睛盯著呀!

她將沈霽按了回去,讓她老實趴著,才道:“請進。”

呂念川面不改色地進來將藥交給李雲杳,後者想到自己竟然當著前情敵的面跟沈霽吻得如此動情,只覺得羞得無地自容。

“謝謝!”

呂念川微微一笑:“這是為妾應該做的。”

說罷,她給二人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便離去了。她貼心地幫二人把門關上,沈霽瞄了眼,迫不及待地道:“快去把門閂上,我要脫褻褲了。”

“你別太得寸進尺了。”李雲杳警告她。

沈霽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娘子要給我抹藥,我不脫褻褲怎麽抹?”

李雲杳:“……”

不過是數個月沒見,沈霽這一嘴的騷話到底是哪兒學來的啊?

給沈霽抹藥時,她一直在哼哼哈哈的,聽得李雲杳渾身酥軟,最後她不得不加了勁,疼得沈霽直抽冷氣,這旖旎的氣氛才慢慢散去。

李雲杳剛松了口氣,沈霽又騷話連篇:“娘子,你力氣太大了,弄得人家好疼。”

李雲杳訓斥她:“你正經點,屁股是不想好了是嗎?”

沈霽撇撇嘴:“好嘛!數個月不見,你對我都冷淡了,你不愛我了!”

李雲杳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想怎麽樣?”

沈霽嘴角噙笑,她稍微往下挪了挪,讓出床頭的位置,然後又在前面拍了拍:“娘子,今晚坐這兒來……”

李雲杳意識到沈霽想做什麽後,滿臉通紅。沈霽該不會是趁她不在,又偷偷看了什麽書,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想試驗一番吧?

——

沈霽的體能到底比常人好一些,第二天就能下床蹦跶了。

李雲杳已經進宮去給宗室女上課,沈霽則在吃飽喝足後去給她爹娘請安。

沈億陸休沐在家,樂呵呵地抱著孫子開冬教他說話,見到沈霽,他問:“這麽快就下床了,腿沒事了吧?”

沈霽直白地發表啃老宣言:“有事,需要好多好多錢才能治愈呢!”

沈億陸諄諄教導:“老子的錢都是留給開冬的,你有俸祿,要學會自己養自己。”

沈霽:“……”

果然是有孫子不要“兒子”。

好在沈霽也不是真的要沈億陸給錢,她爹都七十一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退休了,她也該肩負起養家重任了。

其實沈家的家業並不少,首先沈億陸是宰相,俸祿高,還有朝廷發的各種補貼,有時候趙老大也會給他一些賞賜,就算沈霽沒有俸祿,天天吃喝玩樂,沈億陸的收入也足夠她花銷。

其次沈家置辦了不少田產,在汴梁的田產有一百多頃,——是的,是頃而不是畝。在趙老大透露出遷都念頭上,沈霽、閻舒、李雲杳等又在洛陽一帶置辦了三百多頃田地,靠著田租,每年都能有上千萬的收入。

除此之外各宅的房租也算是一筆小收入項。

不過收入雖然高,但沈家養了不少人,還有各處宅子的維修費用也不低,加上各種人情往來的費用,一年的收入也就只剩一半。

沈霽琢磨著要繼續搞錢,沈億陸便與她說起了她這次回京述職的事。雖然中層官員的任職都是宰相決策和安排的,而沈霽的官階也到了中層,不過這次她的任職卻並不由宰相來決定,因為趙老大包攬了,所以沈億陸也不清楚沈霽到底是會外放,還是留在京中。

沈霽道:“官家的心思不好猜,就不猜了,不管是留京還是出京,我都沒意見。”

沈億陸頷首,覺得她的心態不錯,又跟她說了一些這三年京中發生的值得註意的事情。

比如秦王趙光義跟齊王趙德昭的關系日漸緊張,沈霽雖然還只是一個通判,但無論是她的出身,還是趙老大對其的寵信,都很容易成為他們拉攏的對象,因此她需要規避,避免陷入黨爭。

又比如,新晉親王的還有趙光美,被封楚王。許是趙光義跟趙德昭的緣故,他即使被封王,存在感也不是很強。不過這不代表他是安分守己的人,因為他以愛好文學的形象四處結交文士、籠絡人心。

……

開冬聽不懂長輩們在說什麽,只因無人陪他玩耍了,他按捺不住一直在吵嚷。沈億陸沒辦法就將他交給沈霽,沈霽抱了抱他,又放他去奶娘那兒跟劉沖的女兒一塊兒玩耍去了。

沈億陸與沈霽說完了正事,又說到了私事上,他打算辦完七十大壽後向官家辭官。

他一旦致仕,便很難在仕途上給予沈霽太大的幫助,所以他要跟沈霽商量。

沈霽道:“有東風相助再好不過,但沒了東風,我這艘船也不會就此沈去,船上還有櫓,我也有劃船的槳呢!”

沈霽的自信和底氣源自於她的才能,她是靠自己進士及第的,就算出身寒門,她也有信心走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和她爹說完事後,沈霽看時候差不多了,就去西華門外等李雲杳下課。

日漸西沈,各衙署的官員陸陸續續放衙了,宗室女的馬車也陸陸續續從西華門離開,沈霽等了沒一會兒,李雲杳的身影便出現了。

“娘子!”沈霽坐在馬車裏,掀開簾子朝外喚了聲。

李雲杳見她面目扭曲地從馬車上下來,欣喜於她出現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她:“你還沒完全好就別下來了。”

“接人哪有安坐在馬車接的道理?”沈霽絲毫不顧形象地揉了揉屁股,又拉著李雲杳的手,“娘子上馬車吧!”

在李雲杳的攙扶下,沈霽回到了馬車上,她問:“我們是要回去,還是去外頭逛一逛?”

“你都這樣了,還想去外頭逛?等你好利索了再說吧!”李雲杳吩咐車夫,“回府。”

沈霽嘆氣:“人家想跟娘子去約會的說!”

“你什麽時候能逛一整天都不喊累了,你要約會幾日都可以。”

沈霽眼睛亮了,但還是故作矜持地問:“幾日?你不是還要給宗女們上課嗎?”

“下了課去唄!”

“那一言為定了!”

沈霽安分地養傷,終於能跑能跳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安排跟李雲杳的約會行程。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回京的消息最終還是傳到了趙老大的耳中,趙老大召她進宮,問道:“你回京數日,怎麽不進宮?”

沈霽道:“官家沒召見臣呀!”

“我沒召見你,你也該到銓曹那兒述職不是嗎?”

“可是官家,我假日還未結束呢!”

趙老大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你是怕進宮後,我會讓你銷假上任幹活吧?”

“怎麽會呢?臣不是這樣的人,臣矜矜業業、夙興夜寐……”

趙老大頭疼:“行了,我沒有追究的意思,召你進宮主要是想問一問代州的情況。”

雖然各地方官治理地方的政績、作為,都有專門的文書報告,但趙老大主要還是想聽一聽沈霽這個當事人對代州的看法,尤其是對楊業這些劉漢降臣的看法。

涉及正事,沈霽收起了散漫的態度,不偏不倚地交代了代州和楊業的情況。她沒有自誇自己把代州治理得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也不會太謙虛,認為自己幹得好的地方,她也說出來,並建議附近的一些州可以效仿。

趙老大沈思了一會兒,問她:“你認為收覆燕雲之地的時機是否成熟了?”

沈霽不懂軍事,但跟楊業往來這麽久,對行軍打仗之事也小有心得,她從多個方面分析了現在並不是與契丹宣戰的好時機。就算要開戰,也只能收覆朔州、蔚州等州,想要一鼓作氣收覆燕雲十六州不太可能。

在對契丹用兵作戰上面,大宋的將領經驗少,而有經驗的,如楊業等,又未能完全讓趙老大信任,這在全面作戰的情況下,很容易成為弱點,被契丹予以利用。

趙老大沒表露自己的意向,反而跟沈霽說起了遷都的事情。

經過他這些年不斷給朝臣暗示,加上一部分臣子已經開始動搖,悄咪咪地在洛陽置辦田宅,遷都洛陽的聲音便小了許多,雖然仍有阻力,但相信不出五年,一定能完成遷都之舉。

沈霽猜出了趙老大如此迫切的原因,大抵是想用洛陽作為大宋與契丹開戰最後的退路吧!

畢竟與契丹全面開戰後,若是前方戰事失利,大宋還能退守洛陽……

作者有話說:

李姐:沈小雞,你好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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