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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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娘狼狽的回過頭,咬著唇不想再理他,可隱藏在發絲裏的紅彤彤的耳垂暴露了她的心。

李暉低笑,伸手從背後圈住她,蓁娘掙紮不過,也因為她記憶中,或者說懷念的那個味道一襲來,她便無力抵抗。

“十七娘,我很想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蓁娘的心似響鼓般重重一錘,忽然就淚水盈眶,她怎麽這般沒用,那些日子的自我安慰都成了個笑話,只要他一道歉,她的心就軟的一塌糊塗。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只需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是一個擁抱,就能讓她忘掉他對自己的傷害。

“我有什麽可原諒的……”

她扭捏著撇嘴,“你是皇帝,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便是說地是圓的天是方的,也沒人敢說什麽……”

李暉知道她已經心軟了,愉悅的揚起嘴角,‘吃吃’一笑,“那你就說錯了,那日為著《周禮》上的一句話,禮部尚書跳著腳跟我爭得臉紅脖子粗,最後還是我妥協了,他才滿意的走人……”

蓁娘瞬間被打臉,氣呼呼的掰他的手,李暉緊緊的鎖住她,把她轉了個方向,與自己面對面。

蓁娘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李暉也不著急,耐心的等她願意跟自己交流。

“我這張臉都長滿皺紋了,有什麽可看的!”蓁娘不耐煩了,瞪著他道。

她雖如此說,但李暉知道,如果他敢讚同長滿皺紋這句話,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靠近她一步了。

於是他疑惑的問道:“有嗎?”

“我瞧瞧!”他湊近蓁娘,輕柔的呼吸撲打在她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蓁娘都快惱了,他才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眼角,“這裏沒有~”

接著是臉頰,“這裏也沒有~”

“你……你做什麽呀!”蓁娘紅著臉結結巴巴的推開他。

李暉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逼著她的眼睛裏只有自己,“我已經道歉了,你快說要不要原諒我?”

蓁娘不說話,他又道:“不原諒我可就走了~”

蓁娘咬了咬唇,輕聲開了口,道:“不把話說清楚,你就是走了我也不原諒……”

熬了這麽久,她總算說道這一茬了,李暉籲了口氣,拉開了些距離,“好,咱們把話都說清楚!”

“你先說好不好?”

蓁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側過頭:“那時候,你為什麽不聽我一句解釋就對我不理不睬了?”

李暉怔了一瞬,才記起她是指二郎被降爵後他忽然的冷落。

他柔聲解釋道:“我沒有不理不睬,十七娘,你是二郎的生母,我是他的父親,難道就你心疼他我不心疼嗎?”

“愛之深責之切,正是因為我對他懷抱期望,所以在四郎出事後我才那麽生氣……”

說著他的神色也嚴肅起來,“四郎雖資質平庸,我也並未考慮過立他為儲,可終究是我的孩子,他受了傷落下了殘疾,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有多疼。”

“我承認對你說了幾句重話,是因為我真的生氣了,那個時候二郎已近及冠之年,做起事來半點沒個分寸,我責罰他是為了他好,你自己說該不該為他求情?”

蓁娘喏喏著不知如何反駁,最後只能憋出一句‘可他是我生的,我不求情誰求情’……

李暉雙手握住她的肩,再一次肅目道:“十七娘,那現在他是個什麽情形?”

現在的二郎,沈穩、內斂、踏實,那種由內而外的成熟讓人無比放心,蓁娘訕訕的垂下頭,明白他的話是對的。

“可就算是這樣,你為什麽不把話說清楚,你還對慕容氏……”

蓁娘傷心的側過頭去,李暉輕輕擁住她,滿是心疼道:“這件事是我錯了,但對於慕容氏,我對她與別人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你不在我身邊後,我看見她就好像看見了你!”

蓁娘掙紮起來,李暉攏住她急急道:“十七娘,我雖然是皇帝,從三歲起學習詩書禮儀騎射,但從沒有人教過我該怎麽對待男女之情……”

“我心裏是喜歡你的,只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對慕容氏萬般寵愛只是想要你吃醋,但我卻沒想到她會看穿我的心思嫉妒傷害你,我很後悔……”

蓁娘臉貼在他的脖頸上,溫暖不斷傳來,而她卻覺得無比委屈,既然喜歡的是自己,為什麽還要去寵愛慕容氏,他這樣擁抱著慕容氏時,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嗎?

她幾度欲言又止想問出口,但都忍住了,應該說她還是在害怕,她寧願時間停留在此刻他對自己表示歉意,也不願意他有片刻的遲疑,怕最後得到更讓人傷心的答案。

“那以後呢……”

李暉聞言怔了怔,回道:“以後……有你,沒她。”

這應該是他所能說出最狠心的話了吧,對於慕容氏來說。

可不知為何,蓁娘只要想起那日慕容氏猙獰的面孔,便覺得滿心不安,她那樣的人,會甘心於從此在後廷做一個透明人嗎?

倆人相擁的身影融為一體映射在地上,搖曳的火苗讓蓁娘微微閉上眼,兩顆心明明互相悸動,卻隔著血肉無法相通、相知……

夜已深,容娘抱著被子在隔壁的碧紗幮值夜,糊著細紗的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李暉已然陷入熟睡,發出細細的鼾聲,蓁娘活動了下酸疼的腰,剛才他的熱情幾乎摧垮她。

借著激\烈的動作和沈重的喘\息,他把心底的愛戀傳遞給蓁娘,並期待她能明白、回應。

她微微擡起胳膊看著手臂上精美的珠串,金與墨的顏色相互輝映,襯得金骰子華麗,襯得墨玉深邃。

這正是前幾日她讓容娘交給李暉的東西,現在,他還給了自己。

她想問的是碎玉可否還原,而他的回答是:“已將此心,托付汝心……”

蓁娘褪下珠串,小心翼翼的放在枕頭下,李暉感覺到了身旁的動靜,下意識的把頭向另一個方向轉去,好像很不耐煩。

蓁娘身子僵住,連呼吸也屏住了,生怕自己吵醒了他,待他的眉頭松開後,她才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細細打量他一半昏黃一半黑暗的輪廓。

“十七娘……”李暉迷糊中念叨了一句,蓁娘的心忽然就平靜了,或許他有許多不得已,或許她是冥頑不靈,但人生已過數十載,她能抓住的,也只有眼前這個人。

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進入夢鄉。

……

忙完了兒媳的事,秦氏抽空收拾了一大包燕窩、人參、鹿茸等物去看慕容氏。

宮人放下東西後,慕容氏親自端水給秦氏,語帶歉意道:“都是我身子不爭氣,一直病病歪歪的,連累修容三五日就來看我一次,妾實在是有愧……”

秦氏親昵的瞪了她一眼,故作不悅道:“這是什麽話!”

“我想來看你,難道還要你同意不成?”

“這些補品是我弟媳昨日入宮請安帶來的,我想著你現在最需要保養身體,便給你送了來~”

慕容氏眼中閃過一瞬羨慕,秦氏品級高,而且娘家兄弟也因為她生育有功被敕封了爵位,因此她的弟媳可以向皇後遞牌子入宮請安。

看在許王和五公主的面子上,皇後都不會拒絕。

這這種待遇,本來她也可以得到的……

慕容氏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蒼白臉上的一彎眉總是微蹙著,黑黝黝的眼珠子也失去了光彩,看著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哀愁。

秦氏記得剛進門時宮人手上的小漆盤裏有一碗藥,看得出是一口未動,又見面前的慕容氏身子骨瘦了整整一圈,拉著她的手忍不住嘆道:“你這是何苦,算一算,你也才二十一歲,比我的三郎只大三歲,我看著你這樣都心疼,何況是你的父母……”

“日子要朝前看,事情都過去了,你總是惦記著,什麽時候能放下呢?”

慕容氏面上無一絲波瀾,顯然這種話她已經聽得太多都麻木了。

“修容的心意我都明白……”

慕容氏搖搖頭,“只是孩子的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下,他是我的骨血我的肉,在我肚子裏待了六個月,生下來時,手腳都是齊全的……”

她失魂落魄的看著秦氏,“修容,你說我怎麽能忘?”

“我明白我明白!”秦氏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慰著:“我也是生兒育女過的,怎麽不知道母子血脈相連的感受!”

“但我實在不願看到你沈湎於悲痛中,你若是把我當個知心人,便聽我一句勸,你還年輕,當務之急是先保養好身子,等機緣到了孩子會再來的!”

“不會有的……”慕容氏悲傷不已,“陛下認定是我推了韓修儀,在我安胎的那段日子裏,他連曉風堂的門都沒有踏進過……”

“後來孩子……”她哽咽了一聲,“孩子早產,他也沒有問一句,就算是我推了韓修儀,可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難道這幾年的陪伴中,我真的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嗎?”

秦氏聽得心酸,擡手捏著帕子拭淚,“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也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和韓氏一同跌倒,她身邊的宮人都說是你推到的,陛下的心自然就偏了,不過我相信他只是一時被蒙蔽,真相如何你最清楚,現下你就是哭也該到陛下跟前哭,哭的他心一軟,不就能沈冤昭雪了麽!”

“不是!”慕容氏聽聞此言冷冷一笑,“陛下不是聽了宮人的話才偏向韓氏,他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如今我也不怕修容笑話,陛下從來只把我當成韓氏的替身,他對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想給韓氏的,他心裏至始至終都沒有我,哪怕連一點點真心,都吝嗇於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嘖,好肉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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