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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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秦氏面露震驚,眼中卻飛快的閃過一抹嘲諷。

“我雖然知道陛下喜歡韓氏,但一直都以為他心裏還是很在乎你的,就算你跌倒、早產後沒來看你,也只是在生氣,原來他……竟是如此……”

秦氏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她怔怔的看著慕容氏,眼神充滿心疼。

慕容氏那顆冰涼的心感到稍許的暖意,許多委屈憋在心裏都快發酵成滔天的怒火了,她想發洩,卻找不到出口。

因為自己被冷落,曉風堂已然是個冷宮,連飛過的鳥都不願停留在這裏的屋檐上,慕容氏好幾次都想去找蓁娘理論,可都被玫娘死死攔住了。

她說,如今的韓修儀已經覆寵,甚至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陛下心裏眼裏只有她,聽到她說頭疼,連政事也不管了就要來守著她。

這樣的情況下,你就是去了又能討到什麽好?

慕容氏每每聽到這裏,都委屈的大哭一場,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何老天待她如此不公,不僅讓她成為一個影子,還把她的孩子也帶走了,那是她後半生的指望和依靠啊!

秦氏見慕容氏梨花帶雨實在可憐,輕言細語的安慰了半晌,最後才道:“那你究竟是個什麽打算?”

“總不能就這麽下去吧,如果你是在擔心陛下從此厭棄了你,我倒不這麽認為,他若是真這麽想,便不會把你帶來驪山宮~”

“呂充儀你知道,她犯的事也不過是雞毛蒜皮,可就是招了陛下的厭惡,這麽多年了,無論去哪個別宮,都沒她的份,你自己琢磨琢磨,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秦氏不經意的看著慕容氏遲疑的搓動手指,看得出此時她的內心也是亂作一團。

她便丟了根壓倒慕容氏混亂思緒的最後一根稻草:“難道後半生你真就這麽過了?”

“我總有閉眼的那天,你還年輕,沒有兒女,在後廷裏默默無聞,若哪日死了都沒人為你傷心,或者連皇陵也不得入,你願意嗎?”

“不!”慕容氏的臉終於露出恐懼,她緊緊捏著手指不斷搖頭,“我不要那樣過一輩子!”

“我還想在有生之年看看母親,入宮前她對我寄予厚望,可我現在這個樣子,她一定很失望,我不能這麽下去!”

“不光是為你父母!”秦氏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還要為你自己,你受了這麽多委屈,老天爺會給你補償的……”

慕容氏像得到金科玉律般拼命點頭,她狠狠咬著牙道:“修容說的是,後廷裏還要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話,我的仇人還過的那麽好,我不服……”

“這就是了~”秦氏欣慰的道好,只是那眼中的光芒,看著實在怪異。

慕容氏全然沒有註意到這些,她一心只撲在該怎麽擺脫現在的困境,陛下肯定不會聽自己解釋,她若咬定自己是無辜的,說不定更會遭到陛下的厭惡。

可若是承認自己推了韓氏,她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說來說去,終究還是韓氏這個禍害擋在中間!

慕容氏幾乎咬碎銀牙,看著不知何處的眼神也變得兇狠冷冽,若是她能永遠消失就好了……

秦氏默默看了慕容氏片刻,嘴角的笑容轉瞬即逝,她把手中的茶盞放下,在幾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驚醒了沈浸在覆仇想法中的慕容氏。

她轉過頭眼前一亮,哀求的拉住秦氏的手,“修容,我知道你最是個善心人,求你再指點我一次,我不想被陛下厭棄……”

秦氏沈沈的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怕她瘦骨嶙峋的手背,道:“你都這麽說了,就是沒有辦法我也得替你尋個辦法出來,可若是你再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從此以後我再不理你了!”

慕容氏破涕為笑,“修容放心,我一定聽你的話~”

……

數日後,正當蓁娘與李暉在院子裏欣賞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時,慕容氏終於踏出了院子的門去賞景。

她身後只跟著四個宮人,還未到寒涼的天氣,她已經穿著厚厚的冬衣了,宮人手裏還捧著湯婆子、衣袍等物。

孩子未足月便出生,慕容氏的身子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害,瞧著她弱柳扶風的模樣,讓遇著她的人都不禁大吃一驚,紛紛心生憐惜。

其中就有蕭娍兒。

她對慕容氏的感情很覆雜,既羨慕她得到盛寵,又幸災樂禍於她摔了個大跟頭,但不管怎麽想,在看見慕容氏蒼白臉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時,她的心裏居然充斥著淡淡的愧疚。

本想譏諷嘲笑一番,可她忽然就想起那年被齊充容欺負,就是慕容氏為她爭辯,她被陛下警告,也是慕容氏為她求情……

可想想自己,好像除了瞧不起她,還因為嫉妒跟著別人踩過她……

蕭娍兒喏喏的打了個招呼,慕容氏點了點頭,在看見她身旁睜著一雙圓溜溜大眼睛、手裏還撚著一朵小野花的六娘時,她的眼睛瞬間就濕潤了。

蕭娍兒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夭折的孩子,心中的愧疚越發濃烈,於是便出言安慰了幾句。

這一來二去,倆人倒是和好了,蕭娍兒看著慕容氏坐下,手上很自然的把湯婆子接過抱在懷裏,突然就生出無限感慨。

她才這麽年輕,便連接遭受打擊,到現在韓修儀覆寵,而她卻一無所有,比起自己,她的情況實在是可憐可嘆。

蕭娍兒為自己從前的小心眼感到不好意思,而且還很大方的哄著六娘跟慕容氏玩笑,希望她看見孩子純真的小臉能稍感安慰。

這之後,她倆又開始了從前形影不離的日子,面對蕭娍兒仗著經驗對自己衣食起居的指點,慕容氏通通都微笑著接受了。

惠氏跟蓁娘說起這事時,一針見血的指出:“蕭娍兒這個人,其實本性不壞,就是心眼小太,跟針眼差不多……”

“剛入宮時她最得意,在慕容氏面前耀武揚威,等慕容氏得寵了,她便心生嫉妒,全然不記得人家幾次為她解圍的幫助,等慕容氏跌落谷底,她又落井下石,現在慕容氏去了半條命,她就跟人家和好了……”

“說簡單一點,她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她的朋友只能過的比她差,若是比她好,那就是她的仇人~”

蓁娘不搭腔,齊氏‘哢嚓’一聲咬了口清脆的棗,模糊不清的道:“她最大的缺點還不是心眼小,而是沒腦子,嫉妒別人卻沒那個本事拉人家下馬,遲早有一天被踩在馬蹄下,她才知道厲害~”

不過不管眾人把慕容氏說的多麽可憐,李暉始終未再召見她,面對蓁娘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只道:“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不可能會原諒,只是孩子夭折這件事,我不能對她多苛刻,十七娘,我希望你能理解……”

李暉後半截話沒有說出口,蓁娘畢竟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他也無法再要求蓁娘大度的一笑而過。

但蓁娘明白他的意思,對慕容氏,他不會懲罰,但也不會再召見了。

對於一個依靠聖寵而活的宮廷婦人來說,這樣的冷落已經很嚴重了,只要李暉一日不改變態度,她一輩子都得獨守空房,伴著孤燈老死。

對此,蓁娘只是笑笑,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因為她無法確定他說的是否是真話,一切都等待時間來驗證。

入了秋以後,驪山宮的楓葉美不勝收,皇後在芙蓉園舉辦了一場秋宴,除了內命婦,還邀請了數十位外命婦,並允許她們帶著家中的女兒前來。

一時間芙蓉園內熱鬧極了,皇後對待小輩一向寬容慈愛,看著小娘子們鶯歌燕語的玩鬧著,有的打秋千,有的拔河,還有人在蹴鞠,她便時不時的指了出彩的小娘子上前來問話。

能得到皇後的青睞是在場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榮幸,姜氏坐在竹床上,看著正在皇後跟前答話的一位小娘子,梳著丫髻,穿著緋色團紋盤領衫,系著革帶,下身一條黑白間色褲,腳下一雙鹿皮靴。

看起來既精神又活潑,與皇後說話時神態落落大方,絲毫不見膽怯,眾人都暗暗點頭。

“……既然你說喜歡騎馬,那你會馴馬嗎?”皇後笑瞇瞇的問道。

那位小娘子肯定的點頭,“回殿下的話,奴自幼在隴州的外祖父家長大,就挨著穆府,外祖父說年輕時受過穆太公的恩惠,至今都感念於心呢!”

“是嗎?”皇後聽了這話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

穆府就是她父親——榮國公的外家,而在四十年前,穆太公是整個隴州提起來都響當當的人物。

世宗皇帝入主太極宮時他便是頭號支持者,從而得到君王的信任與重用。

但自從世宗皇帝駕崩後,為給新君的跟隨者騰出位置,他主動上表提出辭官,太宗皇帝再三挽留無果後,便同意了他歸鄉的請求。

在仕途蒸蒸日上的時候他果斷的斬斷前路,許多人都不理解,但他都充耳不聞。

只過了四五年,朝堂上掀起新舊官員之間的爭鬥,曾經的同僚被貶被殺,唯獨穆府因為家主審時度勢而避過一劫……

小娘子這麽一說,瞬間就把跟皇後的關系拉近了不少,皇後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欣賞,小小年紀這麽會說話的可不多~“隴州的男兒個個都善騎射,當然也就會馴馬,奴的馴馬術就是跟舅父學的,他還帶著奴和表兄大半夜裏守著母馬生小馬駒呢!”小娘子接著道。

“哦?”皇後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可真有意思,你不害怕嗎?”

小娘子抿唇笑,“奴心裏就是覺得不可思議,小馬駒剛生下來時站都站不穩,可僅僅一個多時辰後,它就能跑會跳了,一點也不怕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也看的出來,秦氏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她只做那個背後煽風點火的人,以三寸不爛之舌給女主拉仇恨,已經發展了傀儡一號,現在要發展二號了,蕭大傻子連傀儡都算不上~話說為什麽我會給一個傻子取名字?秦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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