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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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老房子要是著火  他能把牛肉帶肥油的地方一點一點片掉

邱韋從拘留所出來就直吼,還不如待裏面輕松。

要演戲,跟程國盛演哥倆好。

說很過意不去連累程國盛一起被拘留,一個勁兒向他道歉,又拉著他去喝一頓。

酒喝上頭,開始又哭又鬧、半真半假地訴說工作不易,以及講上司壞話。

後來喝得醉熏熏跟著一道回了程國盛的住處。

醉話連篇,說自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說自己夜裏經常失眠,要程國盛去給他買兩片安眠藥,後來又向程國盛透漏他的上司就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

“劉均,你別看他人模人樣的,其實不行,比我這種打雜跑腿的都不如。”

邱韋通話中、放在口袋的耳機那一頭,姜萊忍不住吐槽:“劉均很行,人家現在正抱著小童星睡覺呢。”

“就我們加班,沒有加班費,沒有美容覺。”姜萊在自己房間敷著面膜,獨自碎碎念。

邱韋在程國盛家折騰了大半個夜,睡不踏實,淩晨又堅持自己已經酒醒可以回旅館。

離開程國盛的住處,邱韋才帶上耳機,姜萊告訴他:“走慢一點。不要擡頭。”

“他在看?”

“人在走廊。”姜萊說,“你裝的攝像頭角度不對,只能拍到玄關。”

“我們不是只要看程國盛進出家門就行了,你想拍到哪?他萬一在家習慣裸奔,那還得了。”邱韋剛剛趁程國盛進廁所,就在他家的玄關處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現在想想,邱韋說道:“姜姐,這是不是代表老大已經百分百確定程國盛的嫌疑了?我覺得不像啊,我跟他在拘留所待了三天,沒發現他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我也沒看出來。”姜萊說,“管他呢,沒準老大最近被年輕小男生迷昏了眼,判斷失誤也不一定。”

“那不就白花了我演這麽幾天的戲!”邱韋說。

姜萊提醒他:“重點應該是,如果程國盛沒有嫌疑,那我們幾個人對他做的事就該殺千刀了。”

說是這麽說,聊著懷疑劉均判斷能力的話,時不時抱怨大半夜不能好好休息,姜萊和邱韋在附近的建築施工地碰了面。

是劉均前幾天檢查監控攝像時發現的死角。

新區不大的地方有三個房地產的樓盤,當地人說樓盤緊密是因為有風聲,平寧港不久之後會劃分給一江之隔的海島大城。

也有說將來會通海底隧道,到時候平寧港勉強也占了大城市的金貴,肯定要往大城市的路線去發展,房價不得翻幾番。

三個房地產,其中兩個樓盤的施工項目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房子的銷售源大部分來自海島那邊,要麽投資要麽想買個遠離城裏喧囂的。

而另一個樓盤因為資金問題擱置了幾個月,暫時的爛尾了。

爛尾樓就在程國盛住所的後面,離得不遠,最重要的是,劉均那天過去走了走,發現幾處遮蓋著鋼筋之類建築材料的地基裏,滿是積水和淤泥,很像、很符合程國盛的作案地點。

是不透光的陰暗地。

劉均既然替程國盛選擇了作案目標,當然也打算為他找一個合適的作案地,只是在那之前要先做好充分準備。

邱韋和姜萊趁夜過來,鬼鬼祟祟安裝針孔攝像頭。

年輕人精神倒是好,爬著電線桿一邊還能開不在場的上司的玩笑。

姜萊告訴邱韋:“正常情況,不一起行動的話我們不是都要保持通話,能隨時交流有個商量,老大今晚拒絕了,說讓我們自己做決定,他不參與,你知道為什麽嗎?”

邱韋在電線桿上問:“為什麽?”

“因為……”姜萊咳了兩聲,學上劉均的口吻,但比較陰陽怪氣,她說:“小季明早四點半開工。”

“所以呢?”

所以有人要陪著早點睡,然後三點多要起來煮早餐,沒時間出門去做無聊偵探任務。

今天的早餐是牛筋丸湯和蒸餃,季繁雲“不要太清淡”、“不要甜”、“不能太油膩”、“不要有肥肉”的最後安排。

餃子是提前買了材料讓他常去的小炒店廚師包的,牛筋丸是他白天買回來牛肉自己手打的。

牛肉腌制好放冷藏隔夜,現在燒開一鍋水下蔥姜,捏出丸子下進湯裏,湯燒開之後飽滿的牛肉香氣彌漫四周。

旅館老板阿堅忍不住問他:“你一大老爺們也太會過日子,天天花這麽多功夫做早餐,真行。”

劉均盛裝進保溫盒後會留下很多放在廚房,姜萊或者邱韋想吃了就會來拿。

出於客氣,劉均讓阿堅可以隨便嘗試,告訴他冰箱還有水餃和丸子。然後只簡單解釋:“吃不慣外面的早餐。”

而因為最近沒有被昭姐撞見他在季繁雲房門口放早餐,加上也沒人見到季繁雲和他熱絡,也就以為他想跟大明星攀關系失敗了,認為劉均只是一個比較講究、會過日子的養生系中年男子。

僅就這樣。沒人往別處想。

他帶了早餐回屋,把保溫盒套進一個手提袋後掛在門把上。

季繁雲在浴室洗漱,劉均剛準備去整理床鋪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一開門,姜萊和邱韋先往裏瞧,看屋裏沒別人,兩人就擠了進來。

邱韋直抱怨:“你太不夠意思了,我勞心勞力去應對嫌疑人,你在幹嘛,你在泡年輕小男生……”

房間就那麽一眼望到底的小地盤,姜萊直勾勾看著床,發出好幾聲:“嘖嘖嘖……”

他們都沒能繼續往下說,浴室門開了。

季繁雲楞了幾秒,不確定是不是驚嚇,不過很快就神態自然地露出微笑說:“都在啊,你們這麽早就要工作了嗎。”

季繁雲的話不像問句,不是問候,他講著話,打著呵欠,越過幾個人,走前不忘取走門把上的早餐,留了一聲:“bye~”

消失得特別快。

季繁雲氣沖沖地上樓,還不巧,回房就看到許笑。

許笑質問他:“今天也去跑步?淩晨四點?”

季繁雲現在的心情不是很爽快,面對許笑的問題,他反問出很突兀的話:“我年輕嗎?”

許笑怔了怔:“你怎麽了?”

“是不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會隨便對二十歲出頭的人產生征服欲,夠鮮嫩,才能讓他們滿足?”季繁雲口氣不太好。

許笑連問了好幾遍“怎麽了”,還嗅著鼻子在季繁雲身上聞了聞。

牙膏和洗面奶的味道很明顯,劉均房裏被季繁雲放置了一套他專用的洗漱用品。

就好像在偷情,要做各種偽裝來掩飾睡過的痕跡,還要編謊話,但這時候季繁雲也編不出來。

主要是沒心情編,垂喪著腦袋直接進臥室,把許笑攔在門外。

季繁雲進臥室就沒忍住脾氣,砸枕頭摔椅子地搗騰出很大的動靜。

許笑趴在門邊想聽聽什麽情況,一直在問發生什麽事,沒一會兒,門又突然打開讓她嚇了一跳。

季繁雲咬著牙,看了看許笑,有沖動想告訴許笑,想問許笑的看法,特別需要尋求一些指點,不過話到嘴邊又憋回去。

他還是編了謊,告訴許笑,是醒早了起來看劇本看得不順利,說著,抱了一下許笑,安慰許笑。

許笑本來就很擔心,聽到劇本的字眼,就立刻紅了眼眶,反覆說著:“不應該接這個戲。”

季繁雲只能道歉。

然後還要圓下一個謊……

整理好要出門的時候,許笑問他:“你的劇本呢?”

季繁雲腦袋炸了一下,吞吐說:“忘記放哪了。”

許笑嘆了一聲氣,非常擔憂季繁雲的狀態。

網上的傳言是真的,季繁雲有過幾年時間都在跟心理疾病抗爭,因為戲,因為家庭,而當時陪在他身邊,陪著他走出來的只有許笑。

季繁雲知道這時候用戲跟許笑撒謊,會讓許笑平白生出許多的擔心。

負罪感讓季繁雲還是坦白了一部分,他告訴許笑:“我撒謊了,對不起,跟劇本沒有關系,我沒看劇本,我知道劇本放在哪。我是……我最近有個比較喜歡的人,剛剛在生他的氣,只是小小的鬧一下情緒,我沒有心情不好,跟電影、拍戲那些都沒有關系。”

許笑滿屋子在找劇本,聞言一臉懵。

季繁雲又說:“我想通了,已經不氣了,我也會三十五歲,等我到那個年紀我也只喜歡二十歲小年輕,誰在意誰了。”

許笑更懵,目光隨之看到門邊鞋櫃上的早餐,顫抖著出聲:“你指誰?喜歡誰?三十五歲?不會是……昭姐!”

好像事情並沒有解釋得更圓滿。

下樓要去片場的時候,季繁雲已經放棄了解釋早餐到底是誰做的,並且把早餐讓給許笑吃。

讓許笑吃了之後就別再問,給他一些時間。

劇本是在一樓樓道裏,劉均拿給季繁雲。

特光明正大。

劉均淡淡地講:“在樓梯上撿到,應該是你的。”

許笑接過去,翻了翻確認,然後跟劉均道謝。

季繁雲也是,臉上掛著最疏朗的笑容,說“謝謝”。

擦肩而過時,又問候道:“劉先生這麽早起,是不是我們劇組的工作人員吵到你休息了。”

劉均本來擡腳都要上樓梯了,頓了頓,看著季繁雲說:“不是,特地早起餵貓。”

季繁雲再次產生了輸掉的感覺,不知道怎麽扳回這一局。

不過他沒有想很久,就接上:“新聞說過,路邊的野貓如果不是要負責到底,不可以隨便餵的,會影響到野貓的生活規律。”

新聞應該是有這麽講過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季繁雲講出來也沒細想,但是劉均聽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後來季繁雲一咂摸,隱隱約約覺得又輸了一局,害他這天躲小角落聽了好久鄧麗君的歌,才能順利入戲。

因為天氣預警過幾天要來的臺風確定會從平寧港周邊登陸,風力據說是幾年一遇的強度,這幾日平寧港各地已經挨家挨戶的通知和修護老古厝屋瓦。

劇組怕臺風之後有些搭好的景會受到影響,所以也在趕拍攝進度。

今天的主要拍攝地是在劇組搭建的微型小鎮裏,早上天沒全亮,拍的是夜戲。

地點是小鎮上的KTV。

時間是片中的第三天零點。

孟連劫走周子胤,下藥讓周子胤腸胃出問題幾乎虛脫,孟連答應周子胤幫他聯系家人,然後拿到了聯系方式。

說精還是精的,孟連先找上前一任綁匪的地盤,KTV,開了包間唱歌。

他喜歡搖滾歌,要炸的,討厭慢悠悠的抒情歌。

一身的打扮乍一看也有點朋克味道,鏡頭拍他的狂放,而後,從一桌子淩亂的啤酒瓶轉到斑斕陸離的彩燈。

包間裏的畫面還在鬧騰,空氣卻靜了,擴大手機的“嘟嘟”聲,孟連知道之前綁走周子胤的人是這家KTV的老板,他第一次聯人質系家屬故意選在這裏。

手機是剛買的二手,臨時卡,用了變聲器,但手機定位沒有關。

“贖金準備好了嗎?”孟連手裏捏著褲子上的鏈條打轉,一下一下地轉著鏈鎖。

那頭說:“不可能,我們已經報警,馬上就能找到那你。”

對方說話中氣十足,讓孟連原本準備好的臺詞沒能用上,第一次綁架人,經驗都從電影上看來的,沒兜住,一緊張他就掛了電話。

跪坐在地上重覆他到嘴邊的那一句:“把錢準備好,你兒子就能完完整整回到家。”

“把錢準備好。”

“把錢準備好。”

……

導演喊了“cut”,季繁雲就著姿勢垂下頭靠在膝蓋上。

旁邊有人低聲在問許笑去哪。

季繁雲靠了片刻,很快恢覆過來,問著:“剛剛那首歌叫什麽名?太魔性了,我滿腦子都是迪斯科迪斯科。”

片場助理回他說:“這就切回去再給你放一遍。”

季繁雲比著“OK”,走向導演,接到旁邊人給他遞來的水。

他視線都在監視器上,問著郝羅:“這一版不如剛剛結巴的那一版吧?結巴才有喜劇效果。”

郝羅沒擡頭,指著監視器話畫面說:“你細節做得不錯,不過兩句詞都說得太緊張,應該再放一放,狂一點。”

“可他很緊張不是嗎?勒索呢”季繁雲說。

“他的情緒是緊張,但需要再表現出一點狂。”郝羅擡頭看了看季繁雲,“你喝口水,休息休息。”

“我還是認為結巴那一版本好。”季繁雲說著,見郝羅已經沈浸在監視器中,無趣地撇了撇嘴,轉身去找許笑。

KTV的景是搭的,出了包間的門就是集裝箱和綠布墻,季繁雲差點迷路,繞了幾個彎才找到他的房車。

只是還沒走到車前,先看到平寧港的頭號危險人物,程國盛。

程國盛還跟許笑在說話,不知道講什麽,好像聊了挺長時間的。

季繁雲第一時間要給劉均打電話,摸上褲子才發現這一身戲服,手機根本不在身上,這時候手指轉著鏈鎖的緊張非常真實。

季繁雲沒有停留,快步走過去,腦袋裏全是那些屍體照片。

備註:《別再問我什麽是迪斯科》新褲子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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